秦无尘站在任务大厅的接引台前,手指从储物袋上收回。
刚才那枚灵石的震动已经消失,像是错觉,又像是某种提醒。
他没有多想,目光落在墙上的任务榜上。
榜单很大,密密麻麻贴着各种任务。
低阶的在下,高阶的在上。
最上方那条被红笔圈过的内容依旧模糊不清,只能依稀看到“雷器”和“格杀勿论”几个字。
他的视线扫过那里时,左腕的冰蚕丝带轻轻晃了一下。
这感觉很轻,像风吹过布料,但他知道不是风。
他转头看向任务发布人。
那人坐在台后,身穿灰袍,胸前别着一枚铜质徽章,上面刻着“执事”二字。
年纪约莫四十上下,面容沉稳,眼神不急不躁。
“我已登记悬赏。”秦无尘开口,“现在可以看高阶任务了吗?”
执事抬眼看了他一会儿,没说话,伸手取出一枚玉简。
指尖一缕灵光闪过,玉简亮起,三道光影浮现在空中。
第一道:清除城北荒谷毒瘴,酬劳二十灵石,附赠基础丹药三瓶。
第二道:护送商队穿越风蚀峡谷,期限五日,奖励筑基期功法残卷一份。
第三道:探索南岭古遗迹,查明异动缘由,击杀守护妖兽,任务完成者可获未知奖励,备注栏写着——或含仙位令线索。
秦无尘盯着第三条。
他没立刻回应,而是闭了下眼。
识海中,系统的仙运阁正在轻微波动。
那座悬浮在虚空中的楼阁里,一颗水晶球比其他更亮,光芒闪烁不定。
他知道那是对应眼前这个任务的存在。
这不是巧合。
昨天他在仙市买下那面残破铜盾时,系统就有过一次类似反应。
当时他以为只是修复潜力引发的共鸣,现在看来,事情没那么简单。
他睁开眼,声音压低:“这三个任务,哪个最危险?”
执事看了他一眼,“你是在问报酬最高的那个?”
“我在问实话。”
执事沉默片刻,点头,“第三个。南岭遗迹三年前就封禁了,进去的人没几个能出来。之前派去查探的三人,一个重伤昏迷,两个没了踪影。我们至今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还要发布任务?”
“因为有人出价要查清真相。”执事语气平静,“而且,每次任务失败后,遗迹里的异常波动都会增强一分。再不管,可能会影响整座仙城。”
秦无尘没再问。
他脑子里过了一遍昨夜的事。
老张收摊时嘴角那一抹笑,恶霸头目临走前说的那句“自然有人找你”,还有那个戴斗笠的男人擦肩而过的那一眼。
那些都不是偶然。
他摸了摸左腕的丝带,触感温凉。
如果这些事都连在一起,那这枚铜盾、这场冲突、这个任务,或许都是某个更大布局的一环。
可他不在乎是谁在背后推动。
他在乎的是机会。
散修想要翻身,靠的就是这种别人不敢接的任务。
安全的路走不通,那就只能选难的。
他抬起手,指向玉简中的第三项,“我要接这个。”
执事眉头皱起,“你确定?这任务不限修为等级,但死亡率超过七成。我没见过你这样的年轻人主动挑这种差事。”
“我不年轻。”秦无尘说,“我只是看起来像。”
执事盯着他,似乎想看出点什么。
但眼前这个人眼神太稳,站姿也不乱,看不出丝毫慌张。
过了几息,他叹口气,拿起桌上一支笔,在册子上写下记录。
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声。
“三日内必须出发,逾期作废。”他说,“任务期间生死自负,任务大厅不承担救援责任。若中途放弃,押金不退。”
“明白。”
“另外,进入遗迹前需领取定位符,每日需传回一次讯息。三天无音讯,默认任务失败,尸体不回收。”
秦无尘点头,“我都清楚。”
执事写完最后一笔,盖下一方红色印信。
随后递来一块黑色玉牌,正面刻着“南岭”二字,背面是一串数字编号。
“拿着它去装备区领两枚基础符箓和一瓶止血丹。别的不能给,这是规矩。”
秦无尘接过玉牌,入手微沉,表面有些许裂纹,像是用过很多次。
他低头看着那块牌子,忽然觉得掌心有点发烫。
不是温度,是感应。
系统那边又有动静了。
仙运阁中的水晶球还在闪,但这一次,光芒不再是单纯的亮起,而是出现了细微的震颤,像是受到了什么干扰。
他不动声色地将玉牌收入储物袋。
“还有问题吗?”执事问。
“有。”秦无尘抬头,“这个任务,是谁委托的?”
执事摇头,“匿名。只知道出价很高,而且指明要真人进入,不允许代接。”
“有没有提过遗迹里有什么?”
“只说里面有强大妖兽活动痕迹,具体种类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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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次传出的消息是,守门石像自己动了,把一个探子拍进了山壁里。”
秦无尘没再问。
他转身准备离开,脚步刚动,左手腕突然一紧。
冰蚕丝带猛地绷直了一瞬,随即松弛。
他停下。
不是错觉。
刚才那一刹那,丝带像是被什么东西拉了一下,力道不大,但真实存在。
他回头看了一眼任务榜。
那条被涂抹过的“雷器回收”任务,边缘的墨迹似乎比刚才淡了一点。
他眯了下眼。
执事察觉到他的停顿,“怎么了?”
“没事。”秦无尘收回目光,“我只是在想,为什么这么多人不愿意接的任务,偏偏要一直挂着。”
“因为它还没完成。”执事淡淡道,“只要没人完成,它就会一直在上面。有些人接不了,有些人不敢接,有些人……根本看不到。”
“什么意思?”
“你看得见那行字,不代表所有人都看得见。”执事指了指额头,“有些任务,只有特定的人才能看到内容。你说那行字写着‘雷器’,可在我眼里,那里只是一片空白。”
秦无尘心头一震。
他再看那行字,依旧清晰可见。
这意味着什么?
是他体质特殊?还是系统的影响?
或者……
他想到了铜盾。
那面本该被毁掉的残破法宝,明明有缺陷,却被老张留在摊上等他来买。
而现在,他又被引导着接下这个高危任务。
一切看似随意,却像是一步步被推着走。
可他是被谁推的?
系统?敌人?还是某种看不见的力量?
他不再多留,朝门口走去。
大厅外阳光正烈,照在台阶上泛着白光。
他抬脚迈出第一步,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响。
是执事翻动册子的声音。
他回头。
执事正低头整理登记簿,动作自然,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但就在那一瞬间,秦无尘看见,册子最后一页,有一行小字正在缓缓浮现:
“第十七次触发‘逆命序列’,标记已激活。”
字迹出现不到两息,便自行消散。
他站在原地,右手慢慢握紧。
储物袋里的黑色玉牌,又一次传来灼热感。
这次不是轻微发热,而是像烧红的铁块贴在皮肤上。
他没掏出来看,只是静静站着。
风吹过台阶,卷起一点尘土。
他的青衫下摆微微扬起,露出腰间半截旧布条。
那是他早年流浪时缠的护腰,早已褪色发白,却一直没换。
此刻,那布条的一角,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变成灰色。
像是被什么东西侵蚀了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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