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臂被震得扬起,玉符在掌心发烫。
蓝光一闪即逝,雷柱擦着他的肩头轰下,焦土炸开一道深坑。
他踉跄后退,膝盖一软,单膝跪地。
地面还在震。
不是雷击的余波,是下面传来的震动,一下一下,像是心跳。
他低头看手,血顺着指缝往下滴,混进泥土。
护体金光已经薄得几乎看不见,风一吹就要散。
他知道不能再等。
第十道雷刚过,第十一道都来了,后面的只会更强。
他撑着地面站起来,目光扫向四周。
刚才那一震,裂痕从脚下蔓延出去,一圈圈朝着东北方向延伸过去。
那边地势高,塌了一块,露出半截灰黑色的石壳,表面有东西在反光。
他拖着右臂往前走。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左肩伤口裂得更深,血浸透了衣料。
风吹过来,带着焦味和一种说不出的气息,不像是雷火烧出来的,倒像是……
石头里渗出来的。
越靠近那片高地,空气越凉。
他停下,喘了口气。
眼前是一片塌陷的坡地,碎石堆里埋着几根断柱,柱身上刻着纹路,暗淡无光。
再往前几步,他蹲下,用手扒开浮土。
一块石门露了出来。
很大,几乎埋进地下,边缘雕着星轨图案,已经断裂。
中间有个凹槽,形状和他手里的玉符一模一样。
六根石柱围着门排开,呈环形,虽然都断了,但残留的纹路还能看出是个阵法。
他盯着看了很久。
这不是普通的废墟。这种布局,他在一本残卷上见过——旧祭坛,气运劫源之地。
传说中,大能陨落后,天地规则崩坏,留下痕迹。
若有人在此渡劫,就会引动余波,形成多重劫难。
但也正因如此,这种地方往往藏着遗物、阵基,甚至未激活的守护之力。
他把玉符贴到凹槽上。
刚碰上去,蓝光就亮了。顺着纹路往两边爬,像水流过干涸的沟渠。
光芒走到一半,突然熄灭。
但就在那一瞬,门缝里飘出一丝凉气,拂过他的脸。
他精神一振。
这门没死,只是封住了。
玉符能共鸣,说明钥匙对了一半。
他试着把灵气灌进去。
左手凝聚最后一丝混沌真气,缓缓送入凹槽。
玉符微微震动,蓝光又起,可刚蔓延几寸,一股反震之力猛地弹回来。
他胸口一闷,喉头一甜,差点吐出血来。
经脉像是被针扎过,疼得厉害。
不行。
外力进不去。
这封印不吃这一套。
他收回手,看着玉符。表面裂纹更多了,蓝光比刚才弱了不少。
这块残符已经用了两次,一次偏转雷势,一次激发共鸣,怕是撑不了第三次。
他咬破指尖,在掌心划了一道。
血珠凝成一线,滴向凹槽。
血落下去,没有被吸收,也没有蒸发,就停在表面,像一颗红珠子,不动了。
他又试了一次,还是这样。
血进不去。
他皱眉,盯着那颗血珠。
不是排斥,也不是拒绝,更像是……
在等什么。
他忽然想到系统。
识海深处,仙运阁还在。
水晶球安静地浮着,任务面板没动静。
但他现在顾不上任务,直接调出“仙运推演”功能。
界面闪了一下。
【是否消耗五百积分进行低阶推演?】
他没犹豫,点头。
【确认消耗。开始推演……】
片刻后,一行字浮现:
【封印层级:上古三级禁制】
【破解路径:需“双钥同启”或“命格共鸣”】
他看完,闭上眼。
双钥同启,意思是要两件东西一起用。
他手里只有半块玉符,另一块不知道在哪。
命格共鸣……
那就得靠自己了。
他回想小时候的事。
那时他还是废脉之体,族里没人看得起他。
一个雨夜,他独自爬上祖地后山,想看看天象有没有变。
结果那晚天空裂开一道缝,一颗流星坠下来,落在东荒深处。
他记得那光是青白色的,落地时没炸,也没响,就那么静静陷进土里。
后来族老说,那是陨星,不祥之兆。
可那天晚上,他站在山顶,忽然觉得体内有种东西动了一下。
虽然还是聚不起灵,但那一晚,他第一次梦见自己在飞。
而现在站的地方,就是当年流星坠落的位置。
他睁开眼,看向石门。
也许不是巧合。
他把玉符收好,双手按在地上。
闭目凝神,试着去感应体内的东西。
混沌气息还有一点,藏在经脉最深处,平时很难调动。
但现在,他逼着它往外走。
一丝微弱的波动从他掌心传出,渗进地面。
石门轻轻颤了一下。
凹槽边缘,蓝光再次浮现,比之前更淡,但持续时间更长。
那颗停在表面的血珠,缓缓下沉,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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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觉到门后有什么在回应。
不是声音,也不是影像,是一种感觉,像是门里面的东西认出了他。
那种熟悉感,就像小时候站在山顶时,看到流星落下那一刻的心跳。
他睁开眼,呼吸变重。
命格共鸣,是真的。
但这还不够。门没开,封印还在。
血进去了,玉符能共鸣,可力量不够,解不开。
他抬头看天。
劫云还在翻滚,雷光在云层里穿梭,越来越密。
第十二道雷快来了。
他能感觉到压力在增加,空气变得粘稠,连呼吸都困难。
他必须快点。
他盘膝坐下,背靠石门。
左手放在丹田位置,引导体内残存的混沌气息往上提。
经脉火辣辣地疼,但他不管。
一点一点,把所有能调动的力量集中到胸口。
玉色光泽在他皮肤下闪过,极淡,转瞬即逝。
他抬起手,按向凹槽。
这一次,不是灌灵气,也不是滴血,而是把自己的气息送进去。
带着记忆里的那场雨,那座山,那颗流星,还有这么多年一个人走过来的路。
石门震得更厉害了。
蓝光顺着纹路跑了一圈,六根断柱同时亮起微光。
咔的一声,门缝开了半指宽。
一股冷风从里面吹出来。
他松了口气,但没动。
门只开了一点,里面黑着,什么都看不见。
他不敢贸然进去。
谁知道里面有没有机关,或者别的危险。
他靠着门坐着,一边恢复体力,一边盯着那道缝隙。
风一直往外吹,带着凉意,也带着一种古老的气味,像是尘封多年的纸页,又像是铜锈。
他闻着这味道,忽然觉得有点安心。
至少,他找对地方了。
外面雷声滚滚,云层压得更低。
一道雷光劈下来,砸在百丈外的地上,炸出一个大坑。
他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看手。
掌心还在流血,但血流慢了。
他用袖子随便擦了下,重新把手放回凹槽。
刚才那一推,耗了不少力气。
他得再试一次,争取把门开得更大些。
他闭上眼,继续调动气息。
体内的混沌之力越来越少,但他还能撑。
只要意识清醒,就能继续。
他想着墨鸢以前说过的话:“有些门,不是用力量推开的,是用命去撞的。”
他没笑,但心里动了一下。
这次,他把所有残存的气息全压了上去。
石门剧烈震动。
蓝光爆闪,六根断柱同时炸开细小的火花。
门缝扩大到三寸,黑暗中传来一声低沉的嗡鸣,像是锁链断开的声音。
他睁开眼。
能看到里面了。
一条向下的台阶,铺着黑石,两侧墙上嵌着发光的晶石,微弱但清晰。
台阶尽头,是一片更大的空间,轮廓模糊,看不真切。
他站起身,扶着门框。
风从里面吹出来,带着那股古老的味道。
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天空。
劫云翻涌,雷光密集闪烁。
第十二道雷,随时会落。
他转回头,一只手按在门框上,准备再推一把。
就在这时,凹槽里的玉符突然发烫。
他低头看去。
蓝光正在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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