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修然熄火，拔了钥匙。
赵莉颖跟着他走进大门。
一进门，一股子新装修特有的味道扑面而来。
没有想象中的前台接待，也没有花里胡哨的装饰。
透过内部玻璃门，不远处入眼的是一排排整齐的工位，上面摆满了双屏甚至三屏的电脑显示器。
上百号人坐在电脑前，每个人都戴着耳机，手里握着绘图笔或者鼠标，神情专注。
这些人里，不仅仅有华夏人，也有顶着乱糟糟头发的老外。
赵莉颖看着周围，疑惑道：“这是？”
景修然没直接回答，而是带着她往里走。
“是我之前收购的一家好莱坞特效工作室的国内分部，加上咱们自己从全国各地挖来的顶尖人才。”
“简单点说，这儿就是目前国内最顶级的特效工厂。”
“特效？”
“对。”
二人低调的来到了楼上的会客室。
刚走进会客室门，一个身高接近一米九，满脸络腮胡的老外和一个斯文的华夏男人一齐走了过来。
老外张开双臂，热情的拥抱了一下景修然。
“boss！怎么来也不提前说一下！”
景修然笑着回应，跟对方撞了下肩膀。
“mark，最近怎么样？吃得惯附近的山城火锅吗？”
“oh，no！”mark夸张地耸肩，“就是太辣了，我的屁股在抗议。”
这大胡子是奥斯卡特效公司的技术总监，景修然把他专门调到国内，来带技术团队。
赵莉颖忍不住笑出声。
mark这才注意到景修然身后的小个子女生，眼睛一亮。
“哇哦，这位是……”
景修然侧身，做了个介绍的手势。
“赵莉颖，《花千骨》的女主角。”
景修然又指了指mark身边那个华夏男人。
“这是张经理，国内特效的负责人。”
张经理脸涨得通红，半天才憋出一句。
“赵……赵老师好，我特别喜欢您的陆贞，还有杉杉，每集都追。”
赵莉颖大方地伸出手：“张经理好，叫我莉颖就行。”
简单的寒暄过后。
景修然看向张经理：“东西都弄好了吗？”
提到专业，张经理那股局促劲儿立马没了。
“昨晚刚跑完最后一遍渲染，效果绝对炸裂！景总，咱们现在去看看？”
“走。”
放映室就在走廊尽头。
说是放映室，其实更像个小型影院，巨大的幕布几乎占据了整面墙，几排沙发正对着屏幕。
“二位请坐。”
张经理跑去控制台摆弄设备。
mark一屁股坐在景修然旁边，那双蓝眼睛里满是兴奋。
“boss，准备好迎接魔法了吗？”
灯光骤暗。
黑暗中，屏幕亮起。
没有任何片头，画面直接切入。
那是一只手掌。
赵莉颖一眼就认出来，那是她自己的手。
是在拍摄《花千骨》的时候，她对着空气演戏的那段素材。
当时导演让她想象手里有一只虫子，她只能对着空气说话，还得做出各种互动的表情，当时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但现在，屏幕上的画面变了。
一只通体翠绿，晶莹剔透的虫子，正趴在她的掌心。
那不是那种五毛钱特效做出来的僵硬塑料质感。
赵莉颖甚至能看清这虫子身上细微的绒毛，在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它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果冻质感，光线穿透身体，能隐约看到里面的纹理。
虫子也就是《花千骨》里的糖宝。
它在掌心里翻了个身，那双大眼睛眨了眨，灵活得像是有生命一样。
随后蹭了蹭赵莉颖的手指，那种皮肤受力凹陷的物理反馈，真实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天呐……”
赵莉颖忍不住捂住了嘴。
“这……这是我们做出来的？”
她见过太多的国产剧特效了。
要么是那种像贴纸一样贴在画面上的，要么就是那种网页游戏质感的怪兽。
可眼前这个，简直就是活物！
景修然抱着手臂靠在墙边，点了点头。
没等赵莉颖惊讶完，画面一转。
长留山。
原本是在绿幕前拍摄的场景，此刻变成了云雾缭绕的仙境。
巨大的悬空岛屿漂浮在云海之上，瀑布从天而降，水雾弥漫。
两名修仙者在空中斗法。
剑气纵横，每一道剑光划破空气，都带起一阵扭曲的热浪。
爆炸产生的粒子特效，碎石飞溅，烟尘滚滚。
那种宏大的场面，那种逼真的光影渲染。
如果不说这是电视剧，赵莉颖绝对会以为这是好莱坞大片的片段。
几分钟的演示片段结束。
灯光重新亮起。
赵莉颖半天没回过神来。
她已经想象到了，到时候正式上线，这种视觉冲击力，对于还在看惯了手撕鬼子和五毛飞剑的2014年观众来说，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怎么样？”
景修然的声音把她拉回了现实。
赵莉颖转过头，看着景修然：“太……太不可思议了！”
她突然明白了很多事。
为什么《花千骨》明明拍的比较早，但却这么久还没上？
为什么后期制作要花这么多钱？
景修然笑了笑：“莉颖，你知道我为什么带你来这儿吗？”
赵莉颖摇了摇头。
景修然身子前倾：“杨密火了，唐焉火了，你是不是觉得心里没底？”
被戳中心事，赵莉颖咬了咬嘴唇，没说话。
景修然指了指屏幕上定格的画面。
“这部《花千骨》，是按照公司核心项目的规格来做的。它的评级，甚至在《古剑》和《何以》之上。”
赵莉颖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不可思议。
“而且，我不光是让你来演这个女主角。”
“从这部剧开始，你的名字会出现在监制那一栏。”
“监制？”赵莉颖惊呼出声。
在这个圈子里，演员是打工的，监制那就是资方代表，是有话语权的操盘手。
景修然转过身，逆着光，那张脸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清晰。
“我希望你以后能在更高的层次看待问题。”
赵莉颖坐在那里，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之前那点小女儿的心思全散了。
她终于明白，景修然给她的，比给杨密和唐焉更多。
想起为了所谓一姐位置，患得患失的自己，突然觉得有点脸红。
“修然……”
赵莉颖站起身，脸上那股子迷茫和焦虑一扫而空。
“我明白了。”
……
走出视界光影的大门时，外面的太阳已经快落山了。
“饿了没？”景修然拉开车门，“带你去吃个饭。”
赵莉颖摸了摸肚子，这才想起来自己一天没怎么吃东西。
她灿烂一笑，恢复了往日那副明媚的样子。
“我想吃火锅！要很辣很辣的那种！”
景修然瞥了她一眼，似笑非笑。
“刚才谁说自己在减肥，要瘦身来着？”
赵莉颖一听这话，理直气壮地扬起下巴。
“我现在是监制了！监制可不用减肥！”
“而且……万一你下次想把我卖了，吃胖点，你也好多赚点不是？”
景修然一愣，随即失笑摇头。
“行，为了多卖点钱，今晚管饱。”
奔驰车缓缓启动。
这一次，坐在副驾驶的赵莉颖，眼神里再也没了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