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认命!”赵寒猛地撑地起身,声音沙哑却斩钉截铁。哪怕双腿打颤,他站姿依旧如松如枪,不见半分摇晃。
“我不是孤身一人!有人等我回去,等着我凯旋!”他吼得眼眶通红,声音撕裂寂静。
话音未落,他已迎着灰狼冲去!
速度比刚才更快,更狠,像一把烧红的刀,直插敌心!
灰狼耳朵一抖,喉间爆出尖利嘶鸣,四爪刨地,化作一道灰影反扑而来!
赵寒双脚猛跺,腾空而起,险之又险避开狼吻。落地瞬间,他腰腹一拧,左腿横扫而出,鞭子似的抽向狼颚!
灰狼反应极快,脑袋一偏,利齿擦着裤管掠过。
“砰!”
扫腿落空,草屑炸开,泥土翻飞。
赵寒落地即进,欺身抢位,拳掌肘膝连环暴击,招招狠辣,专打关节软肋。灰狼呜咽哀鸣,左前腿扭曲变形,右眼肿胀流血,终于哀鸣着瘫软在地,四肢抽搐,再无力挣扎。
“哈哈哈——!”赵寒仰天长笑,笑声酣畅淋漓,震得林鸟惊飞。
“叮!恭喜宿主完成隐藏任务:驯服野狼,获得1000点经验值。”系统提示音适时响起。
赵寒止住笑声,蹲下身,手掌轻轻抚过灰狼沾血的额头。
狼眼半睁,幽光浮动,有恨,有痛,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敬意。它静静望着赵寒,眼神像在说:你配得上这身伤疤。
“谢了。”赵寒低声开口。
说完,他掏出绳索,一圈圈缠上灰狼脖颈与前肢。灰狼没挣,没咬,只是垂下头,温顺地跟在他身后,一步不落,踏着夕阳余晖,缓缓走出密林。
赵寒拽着野狼往河岸拖,脚步沉沉,蹚过枯草与碎石,走了几十步才停在水边。他手臂一扬,把野狼狠狠掼进河水里,顺势又蹬了一脚。
扑通!水花炸开,浊浪翻涌,野狼一个猛子扎进深处,眨眼没了影。
那是一片银亮的鱼鳍,金鳞如熔金浇铸,在水光里浮漾着幽微的冷辉,香气却暖而浓烈,直往人鼻子里钻。
鳍长逾一尺,宽约两指,轮廓浑圆饱满,尾梢纤细柔韧,腹面平展如镜,皮质紧致莹润,像一块刚出水的青玉,泛着湿润的微光。
这鱼鳍是山野至宝,入口鲜滑,养气固本。
“吃!”赵寒朝水面低吼一声。
野狼毫无反应。
他又连喊几声,声音撞在对岸岩石上,空荡荡地折回来,依旧没动静。
“莫非摔懵了?”赵寒眉头一拧。
他刚转身欲走,那瘫软不动的野狼倏地睁眼,后腿暴起一蹬,整个人弹射而出!
快得只剩一道灰影——它一口咬住赵寒小臂,牙关死扣,猛地向后撕扯!
剧痛炸开,像烧红的铁钎捅进骨头缝里,鲜血喷溅而出,猩红点点洒在清浅的河面上,晕开一圈圈刺目的涟漪。火烧火燎的疼直冲天灵,几乎把他神志烧穿。右臂霎时脱力垂落,血珠不断滴落,砸得水面噗噗作响;怒意也跟着腾地燃起,烧得五脏六腑都在发烫。
“畜生!活腻了?!”他怒吼撕裂河风,胸中积压已久的憋闷轰然炸开,化作一股蛮横力气。身子一拧,硬生生挣脱利齿,旋即扑身而上,拳头攥得指节发白,裹着风声,狠狠砸向野狼肚腹!
“咚!”闷响沉厚,像擂在鼓面上。
野狼惨嚎未尽,整个身子便被掀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四爪抽搐,喘息急促而微弱。赵寒一步踏前,脚底毫不留情地踩上它胸口,目光如刀,刮得空气都发紧。
“装什么无辜?伤了我,还想活着喘气?”他嗓音压得极低,冷得像结了霜的刃尖。脚掌沉沉下压,能清晰感到它心口微弱的起伏,心头怒火翻滚,却也掠过一丝难以言说的滞涩——那双眼睛里,没有凶戾,只有荒野里挣扎求存的本能。
“再动一下,我让你连骨头渣都不剩。”他咬着牙,手背青筋绷起,俯身盯住它,眼神锋利得似要刻进它眼底。野狼喉间呜咽,四肢徒劳挣扎,却怎么也挣不开那山岳般的镇压。
终于,那点微光慢慢熄了,它软塌塌伏在泥地上,连眼皮都抬不动了。
“可怜的东西,生在这片山林,也困在这片山林。”赵寒忽地松了劲,声音轻了下来。他缓缓抬脚,伸出手,动作放得极缓,像是怕惊扰一场将醒的梦。
就在这时,脑中警铃骤响——这不是心软的时候,是机缘,更是试炼。他指尖一翻,从怀中取出几株新采的止血草,利落地嚼烂敷上野狼伤口。血很快浸透他素白的衣袖,他看也不看,只盯着那愈合缓慢的皮肉,眸色坚定如铁:这狼,他救定了。
野狼呼吸渐稳,眼珠微微转动,怯怯望向他,瞳孔里映出他沾血的脸,也映出一点迟疑的信任。
忽地,远处传来徐啸的声音,如裂帛、似断弦,劈开了整条河的寂静:“赵寒!逆臣贼子,今日你休想活着离开!”
赵寒脊背一绷,霍然起身,扭头望去——徐啸立在坡顶,黑袍猎猎,身旁站着徐丰年,两人目光如钩,钉在他身上。空气陡然绷紧,连风都停了,仿佛暴风雨前那一瞬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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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再耽搁了。”他心底一沉,决断已定。最后看了眼野狼,眼神里有歉意,也有托付。他把它轻轻挪到芦苇丛边,转身迎向那父子二人,肩背挺直如枪,血未干,战意已沸。他知道,这一战,不止为活命,更为扛起那顶曾被自己亲手摘下的冠冕。
“父皇……儿臣无能,败于赵寒之手。”徐丰年垂首,声音发虚。
“哼!”徐啸冷笑一声,脸沉如铁,“朕惯你太甚,才纵出个不忠不孝的祸胎!”话音未落,杀气已漫开三丈。
“父皇明鉴!”赵寒跨前半步,挡在徐丰年身前,声音朗澈,“他尚未成年,心智未定,错在我,不在他。”
徐啸眼中寒芒暴涨,几乎凝成实质。
“呵……”徐丰年忽然笑出声,嘴角歪斜,眼神阴鸷地剐着赵寒,“父皇最疼谁?您心里清楚得很。如今倒装起慈父来了?”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您忘了?是赵寒抢了您的偏爱,抢了您唯一的嫡子之位!他若死了,您还能剩下几分清醒?”
“闭嘴!”徐啸暴喝,额角青筋暴跳,“朕是你君父,岂容你以下犯上!”
徐丰年却仰头大笑,眼里全是血丝:“君父?您心里哪有过‘父’字!从小到大,您夸过我一句?罚过赵寒一次?您早把储君印悄悄塞进他手里了吧?!”
“住口!”徐啸目眦尽裂,周身气劲激荡,震得落叶簌簌而落。
徐丰年却往前逼进一步,笑声嘶哑:“万民之师?好啊!可您教出来的,只有一个赵寒!您疼的、信的、打算托付江山的——从来都只是赵寒!而我……不过是您酒后一时兴起,捡回来的野狗罢了!”
“够了!”徐啸喉头滚动,一字一顿,声如惊雷炸响。
“你真要我的命?那就来取!我脖子在这儿,等着呢!”徐丰年昂着头,眼底烧着两簇疯火。仇已报尽,路已断绝——若不能血洗旧恨,他宁愿被徐啸亲手劈成两半。
徐啸盯着眼前的儿子,神志一点点回笼,心口像被铁钳狠狠绞住。这终究是他十月怀胎、亲手抱过的骨肉,刀真能落得下去?
“赵寒……我……我没事。”徐丰年嘴唇发青,瞳孔散乱,惊惶与茫然在眼里翻腾,心跳擂鼓般撞着胸腔,怎么也压不平。
声音细若游丝,可那股子撕裂般的悲愤,却在他眼底烧得通红。
赵寒喉头一松,心却沉得更深。目光扫过徐丰年惨白的脸,他忽然就懂了——这少年哪是想拼命,分明是在伸手够一点温热的回应,哪怕只是一句软话、一个眼神。这般渴念,纵是陌路,他也尝过滋味。
“别抖,我在。”赵寒低声说,手掌稳稳按上徐丰年肩头。话音未落,徐啸已猛然转身,五官扭曲如鬼面,怒意烧穿理智。双目寒光迸射,杀气凝成实质,连风都僵住了。
“赵寒!逆种!竟敢对天子拔剑,活得不耐烦了?!”徐啸吼声炸开,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父皇,求您定一定神!”赵寒旋身挡在徐丰年前,脊背绷得笔直,“我不愿与您动手,可您得想清楚——您要的,真是这一剑?”
“要什么?”徐啸嗓音沉得像冻了千年的冰河,阴寒刺骨,“我要你这狼心狗肺的东西,早该喂了野狗!今日,我就亲手剐了你这祸根!”
他暴喝一声,长剑出鞘,寒光暴涨,整片空气仿佛被抽干,只剩一道撕裂天地的银弧,裹着满腔暴怒,劈向赵寒面门。尘粒在剑气牵引下悬停半空,像无数只将死的黑虫,在死亡的影子里浮沉。
“别——!”徐丰年失声扑出,四肢却像钉进地里,动弹不得。胸口堵得发疼,眼泪滚烫砸落,洇湿脚边青草,把本该安宁的泥土染成一片狼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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