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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青溪续恨途
    残冬腊月的京师,寒雾像化不开的墨,裹着宫墙青砖渗着凉意,连禁卫换防的梆子声都被冻得发涩。

    自沈从安借李公公之手,将掺了罗刹根的“雪莲”送进御书房,已逾半载。

    皇帝的精神头初时似有好转,可日子一久,那毒草的药性便如附骨之疽,白日昏沉如醉,夜里又被咳疾扰得辗转难眠,连握笔批阅奏折的力气都渐渐没了。

    而沈从安早已借着“强化京畿防务”的由头,将三千黑甲卫分批次调入城中,暗哨布遍皇城内外;李公公则按着他的授意,每日递来“帝况密报”,字里行间都在传递同一个信号:萧策的羽翼,该剪了。

    这日天还未亮透,沈从安身着绣银蟒纹的朝服,袖中揣着篡改的军报与伪造的“苏晚供词”,踏着阶前薄雪,一步步走向那处常年飘着苦药香的养心殿。

    他知道,今日过后,镇北王萧策的名字,将永远从大胤的朝堂上抹去。

    养心殿内,药香浓郁。

    皇帝斜倚在龙榻上,面色灰败,眼窝深陷,不时发出撕心裂肺的咳嗽。李公公侍立一旁,小心翼翼地喂他服用“雪莲”汤。

    “陛下,沈从安求见。”小太监通传。

    皇帝勉强抬手示意。沈从安快步进殿,跪地呈上奏折:“臣有本奏!镇北王萧策勾结吐蕃,证据确凿!”

    皇帝猛地坐起,又是一阵急咳:“什……什么?”

    沈从安将篡改的军报与“苏晚供词”摔在地上:“萧策与吐蕃暗中往来已久!雁门关一役,他故意延误战机,致柳寻等将士枉死!近日更与吐蕃密使会面,欲里应外合,谋反篡位!”

    李公公尖声附和:“陛下,老奴也得了消息,萧策连燕云骑老部将都灭口,分明是杀人灭迹!”

    皇帝手抖得厉害,药碗跌落在地:“传……传萧策……”

    萧策很快被带来,铁链加身,却依旧脊背挺直:“陛下,臣冤枉!”

    沈从安冷笑:“镇北王敢说未曾私会吐蕃密使?敢说雁门关之败非你之过?敢说柳寻之死与你无关?”

    萧策一怔:“吐蕃密使确是见过,但那是为招降之事……柳寻之死乃情报有误……”

    “好个情报有误!”沈从安厉声打断,“那情报经谁之手?修改之人又是受谁指使?”

    他跪地叩首,“陛下!萧策拥兵自重,目无君上,边关只知镇北王,不知陛下久矣!”

    皇帝呼吸急促,眼睛死死盯着萧策:“你……你……”“臣若有二心,天诛地灭!”萧策重重叩首。

    但皇帝已失去理智,嘶吼道:“押下去!关进天牢,彻查!”

    萧策被拖走时,目光如刀刮过沈从安:“你会毁了北境……”

    天牢里,苏凝挺着孕肚前来探望。

    “沈从安!北境二十余年,哪寸黄土没浸过萧策的血?”她抓住牢栏,指节发白。

    沈从安掐住她下巴冷笑:“他的血?那我父亲的血呢?”

    他甩袖离去前瞥见苏凝袖口滑落的狼图腾小衣——她竟有了萧策的孩子!

    当夜,李公公在别院赏月时,被三支“流矢”钉穿喉咙。

    沈从安擦着剑上血,对跪地的黑甲卫道:“九千岁遭萧策余孽灭口,本官暂领朝政。”

    翌日,他身着蟒袍踏入养心殿。

    皇帝已口不能言,只能用浑浊的双眼瞪着他。

    沈从安俯身轻语:“陛下,九千岁遭萧策余孽灭口……”

    明黄被褥下,枯瘦的手骤然绷紧青筋……

    三日后,皇帝下诏命沈从安为九千岁摄政。

    登台拜相那日,沈从安站在金銮殿前,看百官跪拜。

    黑甲卫控制宫禁,昔日萧策旧部或贬或杀,朝堂再无反对之声。

    他踱步至天牢最深处。

    萧策已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但目光依旧锐利。

    “镇北王可知,苏凝求我放过你们的孩子。”

    沈从安轻声道,“我答应了……只要你亲口告诉她与你断绝关系。”

    萧策瞳孔骤缩,铁链哗啦作响。

    他怒吼着扑来,却被铁链死死拽回……

    十六年后,九千岁府。

    沈从安捏碎密报,烛光映着他眼底蛛网般的血丝:“黄河渡口失手?一群废物!”

    十六年了,萧策的遗孤阿璃就像人间蒸发。

    这次好不容易在黄河渡口堵住,竟又让她逃脱。

    “主公息怒。”黑影跪地,“并非我等无能,实是有人相助...”

    “谁?”

    “似是...燕云十八骑旧部。”

    沈从安瞳孔收缩:“不可能!燕云十八骑早已死绝!”

    “但对方战术配合,极似燕云骑。尤其是那箭术……让人想起赵烈。”

    沈从安猛地起身,掀开身后帷幕,露出纵横交错的北境沙盘。

    上面黑甲卫铜牌钉在燕州,血影楼令旗插向清河,吐蕃死士的骨符压住黄河渡口。

    十六年间,他步步为营:一面与吐蕃深结盟约,稳固外援;一面将麾下精锐“黑甲卫”规模扩增至三万之众,明面上已然把持朝野权柄,成为朝堂之上无人能撼的力量。

    而在世人看不见的阴影里,他还藏着一张终极底牌——死士部队“复刻骑”。

    这支部队正是他受“燕云十八骑”的传奇威名启发所创,全员皆为悍不畏死的死士,只听他一人号令,是他留待生死存亡之际的保命后手,非到万不得已,绝不动用。

    更甚者,为补全势力版图、钳制江湖暗线,早在一年前,他便已暗中培植起了专属的江湖势力“血影楼”,将影响力从朝堂深宫,悄然延伸至了江湖草莽之间。

    唯一的心病,就是萧策的那个孽种和可能残存的燕云旧部。

    “把‘听风哨’放出去。”他对跪地的血影楼主和黑甲卫首领道,“红妆的左肩,当年在北境替我挡刀留了疤,琵琶骨上三寸。那是你们下钩的好地方。”

    窗外雷声炸响,照亮他手中裂成两半的狼图腾玉佩。

    阿璃的脸与苏凝垂死时的模样重叠,最后都化为萧策被乱刀分尸的雨夜。

    “萧阿璃……”沈从安突然神经质地低笑,“你爹欠我的债,该由你来还了。”

    指尖划过沙盘上代表阿璃的小木偶,北境戈壁、老刀酒馆、净云寺、清河镇、武宁、黄河渡口……所有逃离路线被朱砂狠狠贯穿!

    下一站是青溪驿?

    呵,萧阿璃,且看你这一次,还能怎么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