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攥着传讯符的指节刚因“黑风寨侦查矿场”的消息泛白,符纸便又剧烈震动起来——仍是陈默的讯息,只是那一行行灵力凝成的字迹,看得他指尖瞬间沁出凉意,连凌霄阁前的风都似带着刺骨的寒意。
此时的陈默正缩在黑石修炼场西侧的紫藤架下,灰布袍角沾着些泥点,刻意弄乱的发髻让他看起来像个想攀附赵峰派系的闲散弟子。按照林风的嘱托,他本是来探听赵峰是否要调走西侧守卫,却没成想刚蹲了半柱香,就撞见两名派系核心弟子凑在石桌旁,声音压得极低,却仍有只言片语飘进他耳朵。
“你是没见着,”壮硕弟子往四周扫了眼,肥厚的手掌捂着嘴凑过去,语气里的羡慕快溢出来,“上次我给峰长老送季度账册,他库房里的玉瓶堆得跟小山似的,最上面那瓶贴着‘上品聚气丹’的标签,晶亮得晃眼!宗主的月俸也才三瓶,他那儿至少有十瓶!”
瘦脸弟子嗤笑一声,端着灵茶杯的手指轻轻敲击杯沿,眼尾挑着隐秘的得意:“上品聚气丹算什么稀罕物?我昨儿给峰长老的贴身侍从送伤药,亲耳听见他们嚼舌根——黑风寨送了枚‘聚气境突破丹’!那可是中央圣域流出来的宝贝,聚气境后期吃了,百分百能破到凝丹境,咱们流云宗翻遍藏经阁的宝库,都找不出第二枚!”
“嘶——”壮硕弟子猛地吸了口凉气,凳子腿在青石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他慌忙捂住嘴,声音都在发颤,“聚气境突破丹?峰长老卡在聚气境后期都快十年了,有了这玩意儿,岂不是要成咱们宗门第二个凝丹境长老?到时候地位……”
“仅次于宗主,甚至能压执法长老一头!”瘦脸弟子呷了口灵茶,茶沫沾在唇角也顾不上擦,“你当黑风寨是慈善堂?敢送这么重的礼,是背后有人撑着!”他往长老院的方向瞥了眼,声音压得更低,“是天衍宗!玄州三大宗门之一的天衍宗!就算峰长老通敌的事捅到长老堂,天衍宗一句话,宗主都得给面子!”
“天衍宗?”壮硕弟子的脸瞬间白了,手里的灵果“咚”地掉在地上,“那他直接投靠天衍宗不就完了,何必帮黑风寨打咱们宗门?”
“蠢!”瘦脸弟子踹了他一脚,“天衍宗看得上咱们这巴掌大的地盘?他们是想借黑风寨的手把咱们打残,到时候再出面‘调停’,轻轻松松就把流云宗变成他们的附属宗门!峰长老帮黑风寨,其实是给天衍宗当狗,等事成了,他就是天衍宗安插在咱们这儿的傀儡长老,凝丹境的修为,荣华富贵,一样都少不了!”
两人越聊越投入,石桌上的灵茶凉了都没察觉。紫藤架后的陈默却如坠冰窟,指尖死死掐着掌心,才没让自己惊呼出声。天衍宗、聚气境突破丹、吞并流云宗……这些字眼像重锤,砸得他心口发闷。赵峰通敌黑风寨不过是疥癣之疾,天衍宗的野心,才是要断流云宗根基的毒瘤!
他不敢再多待,假装踢到石子,骂骂咧咧地捡起地上的灵果,弓着腰往修炼场外走。穿过两道月亮门,钻进后山的竹林,确认没人跟踪后,他才颤抖着摸出传讯符,将听到的话一字不落敲上去,连两人的语气、动作都附带描述:“赵峰获黑风寨所赠‘聚气境突破丹’(中央圣域产),黑风寨背后为天衍宗。赵峰通敌实为替天衍宗做事,目标是削弱流云宗,便于日后吞并。”
林风刚走到凌霄阁的白玉台阶前,传讯符的震动就让他顿住脚步。当“天衍宗”三个字刺入眼帘时,他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冻住了,脚下的台阶冰凉刺骨。天衍宗啊,那是玄州的庞然大物,势力覆盖十余个小宗门,流云宗在他们面前,就像风中摇曳的烛火,不堪一击。
“难怪……”林风喃喃自语,之前的疑惑瞬间有了答案。赵峰敢明目张胆泄露布防图,敢计划调走守卫助黑风寨突袭,不是疯了,是有天衍宗当靠山!他要的从来不是几瓶聚气丹,是借天衍宗的力量突破境界,再踩着流云宗的残骸,当他的傀儡长老!
他猛地转身,白玉台阶上的倒影被风吹得扭曲。不能找李默执事了,这件事牵扯到天衍宗,一旦消息泄露,轻则引发宗门恐慌,重则让天衍宗提前动手。必须直接见宗主,而且要在绝对保密的地方!林风摸出传讯符,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弟子林风,有涉宗门存亡之紧急事需面禀。事关顶级宗门阴谋,恳请宗主于凌霄阁密室单独召见,清空守卫,防外人窃听。”
半个时辰后,传讯符终于亮起,是宗主流云子的字迹,力透纸背:“亥时三刻,凌霄阁密室。已令暗卫清场,阁内无人。”
林风松了口气,后背却已被冷汗浸湿。天衍宗的介入,让局势从“清理内奸”变成了“生死存亡”。他不仅要拿出证据,更要想出应对之法,否则流云宗迟早要栽在这场阴谋里。
返回青云院时,苏晴正坐在灵泉边的石凳上,手里攥着林风的备用佩剑,眼神里满是焦虑。看到他回来,她立刻站起身,裙摆扫过石桌,将上面的灵茶溅出几滴:“林师兄,陈默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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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我们想的要糟百倍。”林风将锦盒放在石桌上,打开盖子,里面的留影水晶、借阅拓印、黑砂样本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把天衍宗的阴谋简要说了一遍,苏晴的脸瞬间没了血色,却还是伸手攥住林风的衣袖,指尖冰凉却有力:“我知道了。你去见宗主,我守在这里。赵峰派系的人要是有动静,我立刻传讯给你。只是……凌霄阁里会不会有天衍宗的眼线?”
林风拍拍她的手背,将锦盒扣紧:“宗主的暗卫都是死士,放心。你待在青云院,别出门,保护好自己最重要。”说完,他转身走进修炼室,盘膝坐下,却没心思修炼——他要把所有线索捋顺,还要想好怎么开口,才能让宗主既重视危机,又不冲动行事。
亥时三刻,凌霄阁的铜钟刚响过三声,林风就站在了阁前。守卫早已散尽,只有一道黑影从廊柱后走出,是宗主的贴身暗卫墨影:“宗主在密室等您。”
密室里只有一盏灵灯,跳动的火光将流云子的影子投在石壁上,拉得很长。他坐在石桌后,面前的茶盏早已凉透,看到林风进来,只是抬了抬眼,声音低沉:“说吧,什么事能让你要进密室谈。”
林风打开锦盒,将留影水晶放在石桌上,注入灵力。赵峰递出布防图的画面、与蒙面人的对话清晰地传出来,石室内的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分。等画面结束,他才指着拓印和黑砂:“宗主,赵峰通敌黑风寨只是幌子,他真正的靠山是天衍宗。黑风寨突袭是为了削弱我们,方便天衍宗吞并。他们还送了赵峰一枚聚气境突破丹,就是为了让他死心塌地当傀儡。”
流云子的手指缓缓攥紧,指节发白,石桌上的茶盏被震得轻轻晃动。他的脸色从最初的严肃,渐渐变得铁青,最后沉得像墨。林风看着他,忽然发现宗主眼角的皱纹似乎深了些,眼底藏着一丝他看不懂的隐忍——或许,宗主早就察觉到天衍宗的野心了,只是碍于实力,一直隐而不发。
密室里只剩下灵灯燃烧的“噼啪”声。林风知道,宗主的决定,将决定整个流云宗的命运。是忍气吞声,还是奋起反抗?是联合其他小宗门抗衡天衍宗,还是先解决赵峰这个内奸?而赵峰手里的那枚聚气境突破丹,又会成为天衍宗拿捏流云宗的筹码吗?
林风垂手立在原地,等待着那个关乎宗门存亡的答案。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只是个洗刷冤屈的弟子,而是要卷入一场足以颠覆玄州小宗门格局的大战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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