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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是回忆吗?
    当年刚入门的唐元青隐没在众多天才之中,他很是出众,甚至因为天赋能当上亲传弟子,但这样的天才很多,有的既有悟性,也有根骨,只是差他几分运气。

    唐元青容貌上亦如此,他生得俊逸,眉目柔和,令人亲近。

    可这样的人,宗门中同样多。

    初时胡冬水想不出此人有何出众之点,能令师尊另眼相看。

    太虚圣主栾敬峰几百年以来第一次开门收徒,是她胡冬水本身足够优秀,挑不出半分错处,这才得以当上这大弟子。

    他唐元青凭什么?

    这份忌产生的怨,一直徘徊在她心中,形成微妙的恶意。

    他有爱他的父母,分明圣地有其他更加优秀的弟子,师尊为何就在人群中看见他一人?

    真是让人怨恨的运气,若是她当年被带走时,早早有人觉察到异常,或许一行人连同父母都会得救吧。

    胡冬水知道自己的思绪毫无逻辑,只是一味的迁怒,因自己的不幸去恨他人,实在难说,可她做不到不比较。

    她本就不似他人口中那般高尚。

    胡冬水说不出自己到底在想什么,只是她最初最初是恨着唐元青的。

    他怎么会这般有运气。

    分明很多人比他优秀,比他有能力。

    胡冬水不喜与他共处一室,可大弟子免不了与二弟子相处,她自虐般埋头处理事务,那时心心念念的不过是变强,报仇。

    她知道自己很累,可胡冬水不愿停下,她恨不得自己将什么都学会,这样才能早日报仇。

    双手双脚磨破,带病也要撑起修炼。

    因为她是大师姐,因为她是胡冬水,因为她要报仇!

    胡冬水病倒了。

    几乎是一病不起,来探望之人也是摇头:“冬水别为难自己,你大可如其他弟子一般修炼,不必紧逼自己,放松放松。”

    胡冬水依旧不肯松口。

    她的事务落到唐元青身上,胡冬水卧病在床,是这位二师弟来送药,两人自始至终相对无言,井水不犯河水。

    唯一一句对话,是她问:“圣地最近如何。”

    唐元青规规矩矩回答:“回师姐,一切安好。”

    就没了后话。

    胡冬水无法起身,医师说这不仅为身体积累之旧伤,还有心病,若无法医治,日后修行也会受阻。

    她执念太深,想报仇的欲望越重,病也愈发严重。

    一切陷入死循环。

    难道必须将仇恨放下才能结束一切吗?

    亲人友人都让胡冬水放弃,说她曾言的桃源乡是一场绝望中徘徊产生的幻境。

    炼天之地不曾有这些。

    胡冬水觉得自己很是卑鄙,她不向其他人发脾气,却对自己入门不久的二师弟恶语相向。

    盛放药汁的碗跌碎在地,唐元青面上衣襟上染几分色彩,温热药水从他发梢脸庞滑落。

    胡冬水不知自己当时神色如何狰狞,耳旁是自己尖锐的语句,她仗着那份微妙恶意尽情发泄:“现在你很得意吗?!一切都是你的!你要顶替我,我只要一日重病,你就能讨得所有人的欢心!偏偏我受了种种苦楚,才走上这个位置,为何你只在人群被一眼看中就能与我并肩!”

    “凭什么!我要是有你这般的运气该多好!我的亲人就不会死去!我这么多年讲给他们的故事,他们就不会当作一个笑话!为何你是后来却什么都有?!

    怎么偏偏你有这般的运气?!”

    胡冬水想,她该有多丑陋多恶毒才会将这一切发泄在与自己苦难无关的人身上?

    她不是个好人,不是个好师姐,是个心口不一,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恶人。

    一种莫大愧疚与惶恐在心头升起。

    唐元青会怎么做?

    是将她丑态百出的嘴脸公之于众,让圣地众人看透她这个所谓温良恭俭让处事的大师姐真正的面目?

    让她多年苦心经营化为灰烬?

    看吧,表面光风霁月的圣地大师姐是这般低劣的人。

    胡冬水被惶恐包围,她垂下头,双手死死抓住被褥,整个人难以遏制颤抖。

    她出口想道歉,却听唐元青温声道:“师姐,辛苦了。”

    胡冬水愕然:“什么?”

    “能将话说出口,就代表重病将愈,师弟在此先行祝贺师姐病愈,下头的师弟师妹都念着大师姐回归。

    元青敬重师姐,大师姐背负我不曾背负,竟不怨声载道,将一切安排井井有条,每一件事都做到最好,挑不出半分错处,大师姐好生厉害。

    我入门晚,怎能全面替代师姐?我一窍不通,日后怕也只能为师姐分忧分忧,事务堆积成山,好些人都没法处理完,师尊愁得直掉头发,师姐你快些好起来,这大任只有你能扛啊。

    这般师弟我天生好运,分于大师姐,祝大师姐早日重病痊愈,此后道途一帆风顺。”

    唐元青说罢,噙着一抹笑意俯身将地上摔碎的碗拾起,他分明能一拂袖将瓷碗的碎片全部收走,但眼前的二师弟偏偏手隔着绢布将那碎片一块一块捡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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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动作规规矩矩没有半分越界,唐元青总是神情认真,他细细将表面碎片捡完,才新用绢布在地面擦拭,直到小的不能再小的碎片拾不起来,他才施展法术将地面收净。

    “元青修习法术不久,恐出错伤了师姐,让师姐见笑了。

    我会与长老说师姐病症减退欣喜下,失手撒了汤药。

    大师姐,师弟告退。”

    可人才济济的太虚圣地又怎会寻不到人做事?

    任谁都清楚。

    唐元青不过说笑,哄她罢了。

    但这么一遭后,心底那份微妙的恶意消失得一干二净。

    奇迹般第二日,胡冬水就能够下床。

    她下床当日想的便是将落下来的修炼任务赶上去。

    这重病之后,对于修行的感悟有所增强,每一招每一式都有明显进展。

    再回过神来,已是月上枝头。

    唐元青端正立于树下,眼眸低垂,指尖点于碗旁,药本无温,但在灵气流转间,升起袅袅烟雾。

    他在用灵力温热汤药。

    这些灵药所煮药材,需要适合的温度,要用灵力温着。

    大病初愈,一时练得入神,竟连他何时来的都没发觉。

    明日高悬,斑驳树影落到他面上。

    唐元青觉察到目光,露出浅浅笑意:“师姐可是修炼完毕?我今日没能兼顾修炼与事务,误了时辰,方到不久,这药还是热的。”

    他说的是真是假,胡冬水不清楚。

    月光撒在脸上柔和轮廓,胡冬水抬起头,银色明月高悬在天空之上。

    可模模糊糊间,她望见那月亮,犹如眼睛,眨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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