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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没良心炮!给大金铁骑的一场葬礼
    风停了。

    战场陷入一种极度诡异的停滞。

    浓烈的血腥味甚至盖过了火药味,直冲天灵盖。

    但比起这刺鼻的味道,更让浑河两岸数万人窒息的,是那满地的碎尸,和那个正在颠覆所有认知的残酷现实。

    努尔哈赤攥着马鞭的指节惨白。

    他死死盯着对面那条看似单薄的战壕。

    没有法坛,没有符纸,也没有他在辽东见惯了的跳大神萨满。

    只有一排排趴在那里的灰衣人。

    这群人冷漠得像是一块块没有温度的花岗岩。

    “妖术……这定是妖术!”

    代善那张脸白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死尸,嘴唇不受控制地打着哆嗦:“汗阿玛,那雷声不对!那烟也不对!咱们的勇士还没近身,魂就被勾走了!”

    “闭嘴!”

    努尔哈赤猛地回头。

    鞭梢狠狠抽在代善的头盔上,溅起几点火星。

    “大金起兵三十年,什么死人堆没爬过?明狗若是真有这等法力,早就打到赫图阿拉了!那是火器!是汉人的奇淫巧技!”

    老汗王的眼球上爬满了红血丝。

    那是赌徒输红了眼后的疯狂与执拗。

    他不信。

    他不信纵横辽东、骑射无敌的女真铁骑,会输给一群趴在地上不敢露头的地鼠。

    “传令!让何和礼带红甲巴牙喇上!”

    努尔哈赤的声音嘶哑,带着一股铁锈味:“那是咱们大金最硬的骨头!我就不信,崩不掉这帮明狗的牙!”

    “告诉他们,冲进去!只要冲进去一个人,哪怕是用牙咬,也要给我咬死这帮妖人!”

    苍凉的号角声再次撕裂长空。

    这一次,声音里透着一股决绝的悲凉,像是野兽临死前的哀嚎。

    一千五百名红甲巴牙喇缓缓出列。

    这是建州女真最精锐的杀戮机器。

    每一个人手里都有几十条人命,每个人身上都披着三层重甲,就连战马也披挂着厚重的生皮甲。

    他们全身上下,只露出一双双渴望鲜血的眼睛。

    “杀!”

    没有任何废话。

    红色的钢铁洪流开始加速。

    大地在呻吟。

    这次的震动远超刚才,像是无数面战鼓直接在人的胸腔里擂响,每一下都震得人心脏紧缩。

    战壕侧翼。

    秦邦屏死死攥着手中的白杆枪,指甲已经嵌进了木杆里。

    他是个粗人,不懂什么兵法,只知道杀人偿命。

    但眼前这一幕,让他这个杀人如麻的汉子感到一阵阵心悸。

    他扭头看向身边的蜀军。

    那些年轻的士兵依旧在重复着那个枯燥的动作。

    咬破纸壳、倾倒火药、塞入弹头、通条压实。

    动作整齐得令人发指,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仿佛对面冲过来的不是武装到牙齿的满洲重骑兵,而是一群只会哼哼的待宰猪羊。

    “这仗……还能这么打?”

    秦邦屏喉咙发干,喃喃自语。

    他打了一辈子仗,讲究的是血勇,是敢死,是一命换一命。

    可这帮四川来的娃娃兵,让他觉得自己像个还没开化的野人,正拿着石头去砸人家手里的精铁。

    “标尺三,风向修正。”

    李定国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金属般的冷硬。

    他站在指挥位上,一手拿着那个铁皮喇叭,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枚银白色的打火机。

    这是义父送给他的成年礼。

    “咔嚓。”

    蓝色的火苗窜起,又被寒风吹灭。

    李定国瞥了一眼远处卷起的雪尘:“稳住。红甲兵皮厚,放近了再杀。”

    三百步。

    两百步。

    红甲骑兵的咆哮声已经清晰可闻,甚至能看清马蹄带起的泥块,和他们面甲下那狰狞的獠牙。

    秦邦屏急得眼角狂跳。

    他想冲出去,想大喊,这距离再不开枪就完了!骑兵瞬息即至,一旦冲入战壕,就是单方面的屠杀!

    一百五十步。

    “就是现在。”

    李定国猛地合上打火机,发出清脆的叮的一声。

    那双原本慵懒的眸子,瞬间变得比刀锋还要锐利。

    他没有下令开枪。

    而是转身,冲着身后的炮兵阵地,狠狠挥了一下拳头。

    “送快递!”

    战壕后方。

    十个半埋式的土坑里,露出十根粗短得滑稽的铁管子。

    这是朱至澍结合明朝铸造工艺,搞出来的土法臼炮——代号雷神。

    也就是后世那个让人闻风丧胆的名字:没良心炮。

    炮口粗大得能塞进一个西瓜。

    嗤嗤作响的导火索燃尽。

    士兵们将一个个捆扎严实的炸药包塞进炮口。

    那炸药包里不光塞满了黑火药,还掺杂了大量的碎铁钉、废铁渣,甚至还有朱至澍特意让人去瓷窑收集的碎瓷片。

    “通!通!通!”

    沉闷的发射声响起。

    不像火炮的轰鸣,倒像是巨人在用铁锤猛砸地面。

    十个黑乎乎的包裹,划着高高的抛物线,在空中翻滚着,带着死神的呼啸,越过前排步兵的头顶。

    它们精准地砸向正在冲锋的红甲骑兵群头顶。

    何和礼冲在最前面。

    他抬头,看着那个飞来的奇怪黑影,下意识地举刀去劈。

    “什么鬼东……”

    话音未落。

    那个黑影在他头顶三丈处,凌空炸开。

    “轰——!!!”

    一团橘红色的火球在半空中绽放。

    紧接着是第二团,第三团……

    十团火光连成一片,瞬间将那一千五百名红甲骑兵彻底吞没。

    这不是爆炸。

    这是暴雨。

    是一场由钢铁、火焰和死亡组成的暴雨。

    无数枚烧得通红的铁钉、锋利如刀的瓷片、不规则的铁渣,在火药气浪的疯狂推动下,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向四周无死角喷射。

    再厚重的铠甲,在这密集的金属风暴面前也成了笑话。

    红甲巴牙喇引以为傲的三层重甲,瞬间被打成了筛子。

    战马悲鸣着栽倒,身体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洞,像是被一万只马蜂同时蛰过。

    骑士们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

    狂暴的气浪和弹片,直接将他们的身体撕碎、搅拌。

    “噗噗噗噗!”

    那是金属入肉的声音。

    密集得像是暴雨打在芭蕉叶上。

    只不过这雨是烧红的铁,叶子是活生生的人肉。

    烟尘散去。

    浑河岸边,出现了一片真正的人间炼狱。

    刚刚还不可一世的红甲洪流,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地铺满河滩的碎肉。

    没有伤员。

    这种近距离的空爆霰弹覆盖,不留活口。

    只有几匹侥幸未死、断了腿的战马,拖着残缺的肢体在血泊中哀鸣,试图用带血的鼻子唤醒背上那具已经变成烂泥的主人。

    死寂。

    比刚才更彻底的死寂。

    远处的山坡上,努尔哈赤手中的马鞭滑落在地。

    这一次,他连愤怒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老汗王僵在马上,整个人在这一瞬间仿佛苍老了十岁,原本挺直的脊梁垮了下去。

    那不是人力可以抗衡的东西。

    那是天罚。

    “这……”

    戚家军的阵地上。

    老将戚金噗通一声跪倒在冰冷的泥水里。

    他浑身颤抖,两行老泪混着泥土流了下来。

    他看着满地的建奴尸体,看着那些曾经把大明军队当狗杀、不可战胜的红甲兵,此刻像破布娃娃一样碎了一地。

    他想起了浑河血战的预演。

    想起了原本应该发生的悲壮——那是用戚家军最后一点血脉,去换建奴几百条命的惨胜。

    “叔父……您看到了吗?”

    戚金抓起一把带血的黑土,朝着南方狠狠磕了三个响头。

    声音嘶哑,如同破风箱在拉扯:

    “咱们不用拿命去填了!”

    “咱们不用拿兄弟们的肉身去堵马蹄子了!”

    “这仗……这仗打得真他娘的解气啊!”

    身后。

    幸存的戚家军老兵们,一个个扔掉了手中的断刀,抱头痛哭。

    不是恐惧,是委屈。

    是几十年来被压着打、被文官坑、被友军卖、被当成炮灰的委屈,在这一刻彻底释放。

    战壕里。

    李定国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他转身,对着还没回过神来的秦邦屏行了个军礼。

    “秦将军,打扫战场吧。”

    李定国指了指前方那片地狱,语气平淡:“殿下说了,不论死活,脑袋都砍下来。京城那边,还需要筑京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