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这很屈辱。”
佩德罗的语气,带着一丝疲惫,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哽咽,他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的脆弱已经被坚定取代,可那深入骨髓的不甘,却依旧难以隐藏。
“可这是我们唯一的选择。只有这样,才能保住我们在远东的利益,才能保住胡安的性命,才能避免被荷兰人趁机夹击。我们现在的妥协,不是懦弱,而是为了日后的反击,是为了保住我们的根基。”
他的心中,在一遍遍呐喊: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向一个土着势力低头!我不甘心让西班牙帝国蒙羞!
可他只能将这份不甘,深深埋藏在心底,只能用“日后反击”来安慰自己,来欺骗自己。
他知道,这份安慰,多么苍白无力,一年的时间,林墨的势力只会越来越强大,等援军到来,或许一切都已经晚了,所谓的“反击”,或许只是一个遥不可及的奢望。
可他别无选择,只能抱着这份奢望,硬着头皮走下去,只能在心中默默承受着所有的屈辱与不甘。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除此之外,我们还要向西班牙本土求援,向王室汇报这里的情况,请求王室派遣援军前来支援。”
“我们都知道,援军最少一年才到,等援军来了,林墨估计已经更强大了。”
“但我们必须这么做,这只是为了后手准备,防止林墨对我们动手,防止我们陷入绝境。“
“若是林墨真的率军来进攻马尼拉,我们至少还有援军可以期盼,还有一线生机。”
在座的官员们,纷纷低下头,陷入了沉默。
他们知道,佩德罗的决定,是最现实、最稳妥的选择,虽然屈辱,但却是唯一能保住西班牙在远东利益的办法。
没有一个人再提出反对意见,不是他们甘心屈辱,而是他们认清了现实,知道自己没有别的选择。
“总督大人,我们听从您的安排。”
年长的殖民官员,率先开口说道,语气沉重。
“虽然屈辱,但为了西班牙在远东的利益,为了我们所有人的安危,我们愿意接受这个决定。”
“我们听从您的安排。”
其他官员,也纷纷附和道,语气中带着无奈和不甘,却也透着一丝坚定。
他们知道,从这一刻起,西班牙帝国,不得不放下自己的骄傲,向一个崛起于台湾的汉人势力低头,这是西班牙殖民史上,前所未有的屈辱,却也是最现实的抉择。
佩德罗看着在座的官员,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无奈,有屈辱,有不甘,却也有一丝释然。
他知道,自己的这个决定,会让他遭受很多非议,会被很多人嘲笑,会被王室问责,可他别无选择。
他用力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那尖锐的痛感,提醒自己保持清醒,提醒自己不能倒下。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就要背负起“屈辱求和”的骂名,就要承受所有的压力与指责,可他只能咬牙坚持,因为他是马尼拉总督,是西班牙帝国在远东的守护者,他没有退路。
“很好。”
佩德罗点了点头,语气郑重地说道。
“既然大家都同意,那就按我说的下去安排吧。”
“是,大人!”
在座的官员们,齐声应道,语气坚定,虽然心中依旧不甘,但却已经做好了接受现实、执行命令的准备。
议事厅内的气氛,依旧压抑,却少了之前的争吵和恐慌,多了一丝沉重和坚定。
官员们纷纷起身,陆续离开了议事厅,去执行佩德罗的命令。
他们知道,接下来的日子,将会变得更加艰难,他们不仅要承受屈辱,还要时刻警惕林墨和荷兰人的威胁。
佩德罗坐在议事厅的主位上,看着官员们离去的背影,心中充满了感慨与悲凉。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远方的马尼拉湾,海风依旧带着热带的燥热,裹挟着咸湿的水汽,拂过他的脸颊,却吹不散他心中的屈辱与无奈,吹不走他心中的不甘与痛苦。
他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心中暗暗发誓:今日的屈辱,我佩德罗记在心里,刻在骨子里,今日的妥协,只是权宜之计,只是无奈之举。
等援军到来,等我们积蓄足够的力量,一定会报仇雪恨,一定会踏平台中城,擒获林墨,一定会夺回属于西班牙的面子,一定会重新掌控远东的局势,一定会让那些嘲笑我们、挑衅我们的人,付出惨痛的代价!
这个誓言,在他心中一遍遍回响,支撑着他,让他不至于被心中的屈辱与不甘压垮。
可他也清楚,这只是一个美好的愿望,一个自欺欺人的奢望。
林墨的势力,正在快速崛起,一年的时间,足以让他变得更加强大,足以让他掌控整个台湾岛,甚至足以让他彻底挤压西班牙在远东的生存空间。
等援军到来,或许一切都已经晚了,或许西班牙在远东的命运,早已注定。
可他不愿意放弃,不愿意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只能抱着这份奢望,在屈辱与不甘中,艰难前行。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总督府的白色廊柱上,却显得格外凄凉,像是在为西班牙帝国在远东的衰落,奏响一曲挽歌。
马尼拉湾的海风吹过,带着咸湿的水汽,也带着西班牙帝国的无奈与屈辱,带着佩德罗心中的不甘与痛苦,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一场关乎西班牙在远东命运的抉择,终于落下了帷幕,而这场抉择,也注定会成为西班牙殖民史上,一段难以磨灭的记忆。
一个不可一世的殖民帝国,在远东,向一个崛起的汉人强权,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而佩德罗,这个背负着屈辱与不甘的马尼拉总督,也将在这份痛苦与挣扎中,继续坚守着西班牙在远东的最后一片土地,继续等待着那遥不可及的援军,继续咀嚼着那份深入骨髓的不甘与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