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崇焕闭上眼,眼角的酸涩翻涌而上,岳飞、于谦的他们的下场在他脑海中浮现,他们的遭遇,与自己何其相似。
虽然他觉得自己也不配和岳飞,于谦他们相提并论。
但他一生忠心耿耿,一心想“平辽复土”,可如今,却被崇祯猜忌,被奸佞陷害,若继续留在明廷,恐怕真的会重蹈他们的覆辙,含冤而死,毕生的夙愿,也会化为泡影。
“我并非要你背叛大明,并非要你忘记自己的初心。”
林墨看着袁崇焕痛苦的模样,语气缓和了许多。
然后他顿了顿,神色郑重地说道。
“督师,我向你承诺,只要能驱逐后金,收复汉家江山,我林墨绝不拥兵自重,绝不裂土称王。”
“我们今日的合作,不是‘背叛’,而是‘曲线救国’,是为了守护汉家天下,是为了实现你我共同的‘抗金’夙愿,是为了让这天下百姓,不再遭受战乱之苦。”
这番话,像一道光,照亮了袁崇焕心中的黑暗,也化解了他心中的道德压力。
他睁开眼,眼中的痛苦与挣扎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坚定与决绝。
看到袁崇焕神色的变化,林墨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他知道,袁崇焕心中的枷锁,已经解开了大半,但他也清楚,袁崇焕一生高傲,且对“割据势力”有着本能的排斥,不能急于求成,不能一下子赋予他过高的职权,否则只会引起他的警惕与反感。
林墨沉思了片刻,语气诚恳地看着袁崇焕,说道。
“督师,我知道你有雄才大略,有丰富的军事经验,尤其是在经营防线、训练军队、抵御后金方面,更是无人能及。”
“如今,我在台中城设立了军事学堂,目的是培养一批优秀的军事将领,为抗金大业储备人才,但学堂之中,缺乏像你这样经验丰富、谋略过人的教习,无法将最实用的兵法谋略、作战技巧传授给学员。”
林墨顿了顿,继续说道。
“所以,我斗胆恳请督师,能够屈尊担任军事学堂的教习,负责培养将领,传授兵法谋略、作战技巧,还有你经营关宁防线的经验,以及抵御后金的实战技巧。”
袁崇焕闻言,心中微微一怔。
他原本以为,林墨会趁机让他担任要职,掌握兵权,可没想到,林墨只是让他担任军事学堂的教习,不涉及任何实际兵权。
这份诚意,让他心中备受触动。
他知道,林墨这是在给他时间,给他空间,让他慢慢适应,让他放下心中的顾虑,同时也是在考验他的诚意。
袁崇焕沉默了许久,目光落在案几上的情报与战略规划上,又看了看林墨诚恳的眼神,心中的最后一丝顾虑,也彻底消散了。
更何况,林墨的提议,既给了他台阶下,化解了他的道德压力,也让他能够发挥自己的所长,为抗金大业贡献力量,同时,也让他有时间,进一步观察林墨的为人与野心,可谓是一举多得。
林墨也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坐在一旁,等待着袁崇焕的答复。他心中清楚,袁崇焕是一个有风骨、有志向的人,他不会轻易妥协,也不会轻易接受别人的邀请,他需要时间,需要空间,来做出自己的选择。
许久之后,袁崇焕缓缓抬起头,眼神坚定地看着林墨,语气郑重地说道。
“林城主,我答应你。我愿意担任军事学堂的教习。”
听到这句话,林墨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连忙起身,对着袁崇焕拱手行礼。
“多谢督师!有督师相助,我如虎添翼!”
袁崇焕也对着林墨微微拱手,语气沉重地说道。
“林城主,我丑话说在前面,我之所以答应你,并非是背叛明廷,也并非是贪图富贵,只是为了‘抗金保汉’。”
“若我发现你有一丝‘裂土称王’之心,若你违背今日的承诺,我袁崇焕,定当与你势不两立,哪怕拼尽全力,也绝不会让你得逞。”
“督师放心!”林墨神色郑重地说道。
林墨看着袁崇焕,心中暗暗盘算着。
他从历史上袁崇焕经营关宁防线的表现来看,袁崇焕虽然高傲,虽然有自己的坚持,但只要能掌控军事指挥的核心环节,只要能让他看到实现“平辽”夙愿的希望,他就会愿意在自己设定的框架内,全力以赴,发挥自己的军事才能。
如今,让他担任军事学堂的教习,既是对他的考验,也是对他的培养,更是为了让他慢慢融入自己的势力,为日后赋予他更高的职权,打下坚实的基础。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透过窗户,洒在书房里,照亮了两人的身影。
窗外的凤凰木依旧盛放,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轻轻吹拂着,仿佛在见证着这份跨越隔阂、为了家国大义而缔结的盟约。
袁崇焕看着墙上的辽东地形图,眼神坚定,心中的“平辽”夙愿,再次燃起了希望。
他知道,前路必然充满艰难险阻,后金的铁骑依旧虎视眈眈,明廷的腐朽依旧难以改变,但他不再是孤军奋战,他有了林墨这个伙伴,有了台湾这片稳固的后方,有了那些心怀家国的抗金义士,他有信心,有决心,亲手驱逐后金,收复辽东,还汉家天下一片清明,实现自己毕生的夙愿。
林墨看着袁崇焕坚定的眼神,心中也充满了信心。
他知道,袁崇焕的加入,将会让他的战略规划,得以更好地实施。
书房内,两人相视而笑,眼中都充满了坚定与希望。
一场关乎汉家江山存亡的抗金大业,即将在两人的携手之下,拉开新的序幕。
而袁崇焕,也将在台湾这片土地上,重新找到自己的人生方向,践行自己的“忠君报国”之志,书写属于自己的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