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305章 再次集结,斗志昂扬
    火光熄了,花瓣化作灰烬。

    叶尘伸手将灰烬捧入掌心,合拢。风裹着雪粒抽打在脸上,他不曾闪避,只是将那一点余温按在胸口,仿佛护着最后一口气。

    三短一长,再三短。

    信号发出去了。他知道莫长老会懂。这不是命令,是求救,也是提醒——把埋在岁月里的血性翻出来,把被太平磨钝的刀,再狠狠磨一次。

    他弯腰拾起剑,重新挂回腰间。左手布条渗着血,他没看。右手摸出那面破旗,焦边卷曲,裂口如咬痕,是当年陆明渊硬塞进他手中的东西。

    “你说这旗要是响了,三十六峰都得动。”

    他低着头,灵识沉入,一缕真气顺经脉奔涌至指尖。旗面轻轻颤动,似有风吹,又似自行苏醒。

    猛然一震。

    赤光冲天,直破云层。远处山巅一道接一道亮起剑光,一道,两道,七道……三十六道。

    赤焰号角,响了。

    不是钟声,不是鼓鸣,也不是符纸炸裂的闷响。那声音像烧红的铁柱浆 如冰水,刺耳、撕裂、蛮横地钻进骨缝。

    北荒的雪,颤了一下。

    百里之外,有人正收拾药炉,手一抖,葫芦落地。他抬头望向天边红光,咧嘴笑了:“老叶动真格的了。”转身就冲,药篓半挂在肩上。

    清霄弟子正在练剑,剑尖刚挑起一片雪,身形骤然一僵。扔下剑,抄起墙角断刃便往北狂奔,边跑边吼:“令旗动了!令旗动了!”

    灵月阁的传讯镜刚亮起,三名女修对视一眼,收镜即走。一人回头看了眼屋内灯火,低声说道:“这次,不等命令了。”

    雪越下越大。

    可路上的人,越来越多。

    叶尘立于崖顶,看见第一支队伍破雪而来。领头是个年轻弟子,脸冻得发紫,手中高举半截断剑——并非制式长剑,而是清霄老辈所用的宽刃重剑,刃口崩裂,剑柄缠着旧布条。

    他认得那把剑。陆明渊早年带队试炼,曾用它劈开雪崩封山之路。

    那人冲至崖下,单膝跪地,高举断剑:“清霄第七峰,十九人到!听令!”

    话音未落,东边雪雾中又冲出一队人影。丹霞谷弟子,背着药篓,腰间挂满葫芦。领头抹了把脸上的雪,大声喊道:“寒心铁的事我们知道!药师兄不会白烧那把火!”

    没人问详情,没人打听伤亡,连敌人都未提及。来了,就站在这里。

    叶尘没有说话。他走下悬崖,步入人群中央。

    有人低声问:“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他没回答,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包,轻轻打开。里面是一片干枯的花瓣,边缘焦黑,似被烈火燎过。

    他蹲下身,将花瓣放在地上,又从药篓中抓了一撮灵息香,撒在旁边。

    点火。

    火焰腾起,青中带蓝,映得众人面容发亮。

    “十年前,药无尘炸了丹炉,我替他抄了三百遍《百草经》。”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临走那天,他塞给我一张纸条,只写了一句话——‘叶尘,记得那年杏花’。”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面孔:“你们,有人记得那年杏花吗?”

    无人应声。

    但有人眼眶泛红。

    “他现在在北边,用血点火,守一块铁。不是为了功法,不是为了机缘,是为了不让那扇门打开。”叶尘站起身,拔剑出鞘,剑尖朝天,“他没有逃,没有躲,也没有呼救。但他知道,只要火不灭,我们一定会来。”

    手腕一转,剑锋划破风雪。

    “现在,轮到我们了。”

    “一为救友。”

    剑气冲霄,雪浪炸裂。

    “二为护道。”

    第二道剑痕横斩而出,空中留下灼热轨迹。

    “三为——”

    他忽然停住,剑尖指向远处红塔。塔顶光芒又闪了一下,微弱,却倔强。

    “三为,不辱当年一起挨罚、一起偷酒、一起被人看不起的那群人。”

    寂静良息。

    随即,有人猛然抽出剑,狠狠插入雪地。

    “我来!”

    “算我一个!”

    “药师兄要是出事,我这辈子炼不出一粒安心丹!”

    吼声如雷,震得山雪簌簌坠落。

    叶尘收剑入鞘,走到队伍最前方。他没有回头,但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齐,越来越重。

    这不是防守。

    是反攻。

    风雪中,一支支队伍陆续抵达。有人掏出符纸,当场绘制预警阵;有人捏碎玉符,连成传讯链;丹霞谷弟子将灵息香埋入地底,压制躁动气息。无人指挥,却自动列阵——前排持剑,后排布符,侧翼警戒四方。

    叶尘立于最前,左手按在那截断剑上。剑冷,他却觉得烫。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药无尘蹲在药田边啃馒头,嘴里嘟囔:“将来我要炼出一炉能让人死而复生的丹。”

    他当时笑他疯。

    现在,他只想让他活着回来。

    远处,最后一队赶到。领头是个满脸胡茬的中年修士,道袍破旧,发间插着半截竹筷。他喘着气,将药篓往地上一摔,抬头大吼:“老子炼了三天三夜,终于凑齐封渊符材料!谁说寒心铁拿不出来?老子把它炼成粉都给你带来了!”

    叶尘看着他,忽然笑了。

    “老张,你迟到了。”

    “路上撞上三波妖兽,炸了六个葫芦才过来!”那人抹了把脸,“再晚点,怕你们把我名字从兄弟簿上划了。”

    叶尘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

    然后转身,面对所有人。

    “我知道你们怕。我也怕。”他举起左手,布条已被鲜血浸透,“怕来不及,怕救不了人,怕站在这里的每一个人,最后只剩我一个活着回去。”

    他顿了顿。

    “可正因害怕,才更该往前走。”

    “药无尘没有逃,苏璃没有低头,陆长老还在赶回来的路上。”他的声音渐高,“我们这群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赢。但我们,也从没打算输。”

    “现在,门要开了。敌人以为我们只会守,只会等,只会挨打。”

    他拔剑出鞘,剑锋直指北荒深处。

    “这一次,我们先动手。”

    话音落下,全军拔剑。

    雪停了。

    风也静了。

    一道道剑气冲天而起,在空中交织成网,如星火燎原,照亮整片北荒。

    叶尘迈出第一步。

    身后,千百脚步同时踏下。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