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六万修士,同时腾空而起。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仿佛一个人。
战甲在阳光下闪烁,法器在风中呼啸,一道道遁光冲天而起,汇聚成三道流光洪流。
第一道流光,玄金色,如一条巨龙腾空而起,直冲北方。
那是吴国华的队伍,他们要去的是第五层,玄胎平育天。
第二道流光,青金色,如一只凤凰展翅高飞,紧随其后。那是吴文斌的队伍,他们要去的是第六层,元明文举天。
第三道流光,赤金色,如一头麒麟踏火而行,呼啸而去。
那是吴文章的队伍,他们要去的是第七层,七曜摩夷天。
三道流光,在七彩层云中穿行,将云层染成金、青、赤三色。
那光芒如此耀眼,整座芋河仙城,乃至方圆千万里的生灵,都抬头仰望。
地上,送行的族人仰着头,目送那三道流光越飞越高,越飞越远。
一个孩子忽然喊道:“爹,你一定要回来!”
另一个孩子也跟着喊:“大伯,我等你!”
年轻的妻子们,年迈的父母们,纷纷呼喊起来。那声音汇聚成一片,直冲云霄。
三道流光似乎顿了顿,仿佛听到了地上的呼唤。
但只是顿了顿,便继续向上,向着更高处的天界飞去。
终于,它们消失在云层深处。
广场上,久久无人离去。
何小琴轻声道:“孩子们,都走了。”
吴九隆握住她的手:“他们长大了,该出去闯闯了。”
何小琴靠在他肩上,没有说话。
吴文武转过身,看向南方。那里,魔渊裂缝依旧狰狞,依旧在吞吐魔气。
但他知道,此刻不是决战的时候。
他们需要时间,需要等待那三支队伍生根发芽,需要等待吴家真正强大起来的那一天。
他迈步,走向社稷塔。
身后,何小琴搀着吴九隆,慢慢走回城内。
塔顶,山河社稷印缓缓旋转,洒落青光,笼罩全城。
那青光中,有建木生机,有社稷之力,有吴家气运。
七彩层云之上,是玄胎平育天。
三道流光冲破第四层的界壁,进入一片全新的天地。
吴国华睁开眼,看向前方。
这是一片灰蒙蒙的空间,没有日月星辰,只有无尽的混沌。
远处,隐约可见一片陆地,正悬浮在混沌之中。那是第五层真正的入口。
“所有人,跟上。”他传音道。
十五六万修士,化作一道流光,向那片陆地飞去。
与此同时,吴文斌和吴文章的队伍,也在各自的空间通道中穿行。
他们将分别前往第六层和第七层,去面对各自未知的命运。
第六层的空间通道中,吴文斌与张春芳并肩而行。
他握着妻子的手,轻声道:“怕吗?”
张春芳摇头:“有你在,不怕。”
吴文斌笑了,握紧她的手。
第七层的空间通道中,吴文章与李菊花并肩而立。
李菊花看着四周无尽的混沌,轻声道:“文章,你说第七层会是什么样子?”
吴文章沉吟道:“不知道。但无论是什么样子,我们都要活下去,都要完成老祖交代的任务。”
李菊花点头,靠在他肩上。
三支队伍,三个方向,三种命运。
但他们的心中,都装着同一个信念——
他们是吴家的子孙。
他们要在这三层天界,扎下吴家的根。
终有一天,这些根会长成参天大树。
终有一天,吴家会站在三十三层天之巅。
而此刻,他们才刚刚启程。
玄胎平育天,一片荒芜的大地上,一座残破的仙城静静矗立。
城墙上布满裂痕,城门半开,门板上残留着干涸的血迹。
城中寂静无声,只有风吹过废墟的呜咽声。
吴国华的队伍从天而降,落在这座仙城前的广场上。
他抬头,看着这座残破的仙城。城门的匾额上,三个大字依稀可辨——镇魔城。
和芋河仙城一样的名字。
他忽然笑了。
“就这里了。”他道,“从今天起,这座城,就叫新芋河仙城。”
十五六万修士,齐声应和。
声音在废墟上空回荡,惊起一群栖息在残垣断壁间的乌鸦。
元明文举天,一片连绵的雪山之巅,吴文斌的队伍正在艰难前行。
风雪呼啸,能见度不足十丈。每一步都要耗费大量法力,才能在及膝的积雪中前进。
但没有人抱怨,没有人退缩。
吴文斌走在最前面,混元金锏悬在身侧,金光破开风雪。
张春芳紧随其后,一手握着丈夫的衣角,一手掐诀,随时准备出手。
“前面有东西。”吴文斌忽然停下。
众人戒备。
风雪中,隐约可见一座巨大的宫殿,静静矗立在山巅。
那宫殿通体由寒冰建成,在风雪中泛着幽幽蓝光。殿门紧闭,门上的符文依稀可辨。
吴文斌深吸一口气:“走,去看看。”
七曜摩夷天,一片熔岩横流的大地上,吴文章的队伍正在艰难躲避岩浆的侵袭。
这里的温度极高,空气中弥漫着硫磺的气味。稍有不慎,便会被突然喷发的岩浆吞没。
吴文章走在队伍中间,拂尘轻挥,破开前方的热浪。
李菊花紧挨着他,玲珑玉坠散发着淡淡的光芒,护住两人。
“前面有座山。”有人喊道。
众人抬头,果然看见前方不远处,有一座黑色的山峰矗立在熔岩之中。
山峰上隐约可见建筑的轮廓。
吴文章眼中闪过一丝光芒:“走,去那里。”
三支队伍,三个世界,三种绝境。
但他们无所畏惧。
因为他们知道,他们是吴家的子孙。
他们带着吴家的种子,要在这些绝境中,种出新的希望。
芋河仙城,社稷塔顶。
吴文武盘膝而坐,斩岳刀横于膝前。
他闭着眼,神识穿透层云,穿透界壁,追随着那三道远去的流光。
他看到了吴国华站在废墟前,宣布重建新芋河仙城。
他看到了吴文斌在风雪中,向那座冰宫走去。
他看到了吴文章在熔岩旁,向那座黑山攀登。
他睁开眼,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好。”他轻声道,“都是好样的。”
他抬头,看向南方。
那里,魔渊裂缝深处,那双猩红的巨眼,也在看着他。
一人一魔,隔着千万里,静静对视。
吴文武缓缓起身,斩岳刀出鞘三寸。
刀光闪过,那道魔气中的某处,再次被斩断。
深渊领主发出一声愤怒的嘶吼,却没有动。
吴文武收刀入鞘,转身,走进塔内。
身后,七彩层云渐渐散去,夜幕降临。
繁星点点,银河如练。
最亮的那几颗,仿佛在眨着眼睛。
那是七千颗星星,在看着这片土地。
芋河仙城,生生不息。
而那三支远征的队伍,正在更高的天界,书写新的传奇。
十年了。
吴国华站在新城最高的塔楼顶层,俯瞰着脚下这座占地千里的雄城。晨风拂过他的道袍,衣袂飘飘,如云似雾。
他的目光越过重重楼阁,望向东方天际那一轮初升的紫日——玄胎平育天的太阳,总是带着一抹淡紫,据说那是因为这一层天界的灵气中蕴含着某种太古遗留的先天紫气。
塔楼是仿照第四层的社稷塔建造的,虽然只有三十三层,却也气势恢宏,通体以玄胎平育天特产的玄黄石砌成。
每一块玄黄石都重达万钧,石面天然带有玄黄色的纹理,在阳光下隐隐流转着土行灵光。
塔身每一层的外墙上,都刻满了防御符文——那是吴家阵法师耗时三年刻下的“周天星斗禁制”,符文以混元金粉填充,一旦催动,便会引动周天星辰之力,形成一道笼罩全城的防护光罩。
塔顶悬挂着一枚巨大的铜钟,钟身以混元金铸就,高达三丈,重逾百万斤。
钟面上刻着四象神兽——青龙、白虎、朱雀、玄武,每一尊神兽的眼眸都镶嵌着拳头大小的星辰晶石,日夜闪烁。
吴国华知道,一旦敲响这口“四象星辰钟”,钟声可传万里,声震九霄,全城修士无论身在何处,都能听到那穿透神魂的警讯。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灵气——虽然比不得第四层浓郁,但比起十年前那充斥着腐朽魔气的恶臭,已是天壤之别。
灵气中夹杂着净魔草特有的清香,那是一种类似于薄荷与灵芝混合的气息,闻之令人心神澄澈。
十年了。
他在心中默默重复着这三个字,目光渐趋悠远。
十年前,这里还是一片废墟。
那日的景象,至今仍深深烙印在他的神识之中。
五万吴家修士从传送阵中走出,眼前的场景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城墙残破,处处都是巨大的豁口,有些豁口宽达数十丈,仿佛被某种巨型魔物生生撞开。
城门半倾,两扇原本应该重达百万斤的混金门扉,一扇倒在地上,上面印着一个深深的爪印,爪印周围的金属呈现出诡异的黑色,那是魔气侵蚀的痕迹;
另一扇斜挂在门轴上,风吹过时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像是在呜咽。
城中遍地枯骨。有人类的骸骨,有妖族的遗骸,也有分不清来历的残骸。
枯骨之间,散落着无数残破的法器——断剑、裂鼎、碎镜、破幡,有的还残留着微弱的灵光,更多的已经彻底失去灵性,沦为凡铁。
一座座倒塌的建筑废墟上,还挂着残破的布幡,在风中猎猎作响,仿佛在诉说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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