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锋直指碧霄,碧霄从容迎战,三五个照面下来,木吒肩头一抖,吴钩宝剑破空腾起,寒光凛冽。
碧霄朗声一笑:“莫说吴钩是神兵,今日也伤不得我分毫!”
云霄抬手一招,混元金斗嗡然震动,吴钩竟如受巨力牵引,倏然坠入斗中;再催金斗,金芒再吐,木吒霎时失衡,被卷入阵中,重重摔进翻滚黄沙。
木吒亦杳无音信,玉虚众仙这才彻悟:三人皆已遭擒。可这九曲黄河阵玄机何在?众人一时难解,只得暂且退兵,约定明日再探。
姜子牙眉头紧锁,无可奈何,只得传令鸣金,收兵回营,静待翌日再行破阵。
商营帐内,闻太师见三霄出手如电,眨眼间便擒下三位玉虚三代精英,心中大慰。
当晚便设宴庆功,盛情款待三位娘娘。
酒至半酣,帐外忽报:“孔宣真人归来!”
闻太师喜不自胜,连忙起身,邀齐帐中截教诸仙,亲迎出帐。
彼此见礼寒暄毕,分宾主落座,闻太师迫不及待问道:“孔道友凯旋而归,可是已挫败燃灯一行?实乃我大商之幸!”
孔宣却缓缓摇头。闻太师一怔,疑道:“莫非未能得胜?”
孔宣神色淡然:“是家师兄击退了他们。贫道此前险些不敌燃灯四人,幸得师兄及时援手。”
闻太师眸光骤亮,满是惊异:“道友师兄何在?快请入帐,容某当面拜谢!”
他暗忖:以孔宣之能尚且力竭,其师兄竟能独压燃灯四人——若此人肯助商朝,何愁天下不宁?
念头一起,顿生结纳之意。
孔宣何等聪慧,岂会看不出闻仲心思?只是此刻,怕要让闻太师失望了。
他语气平静:“师兄助我退敌之后,便奉老师法旨,即刻返回洞府。”
闻太师闻言微叹,怅然道:“无缘得见孔道友师兄,真乃平生一大憾事。”
孔宣含笑道:“太师不必介怀,山水有相逢,日后定有机缘。”
闻太师展颜一笑:“敢问令师兄尊姓大名?道场坐落何处?他日闻仲若得闲暇,定当登门拜谒。”
孔宣答得干脆:“家师兄,号白玄。”
“白玄……”
闻太师喉头微动,低语一声,显然从未听闻“白玄”这名号——更别提这等修为通天的大能者。
孔宣一眼便瞧出闻太师心头的疑云。白玄之名,除几位圣人与寥寥数位上古大神通者外,当真鲜有人知。
在场诸仙,无论资历深浅、道行高低,皆是白玄之后辈,自然连其名讳都未曾耳闻。
孔宣不疾不徐,开口解惑:“贫道这位大师兄另有一重身份,想来诸位道友,必不陌生。”
话音未落,众人眼中已泛起层层涟漪。就连向来端庄自持的云霄娘娘,也忍不住唇角微扬,眸中浮起一丝掩不住的兴味。
孔宣目光扫过全场,未再卖关子,朗声道:“大师兄白玄,正是镇守西方西极之地的至高神灵——西方白虎圣兽。”
此言如惊雷劈落,满座俱震。
四象之威,谁人不知?谁人不敬?
无极生太极,是混沌初开、万象肇始的一跃——从虚无里迸出本源。
太极生两仪,则天地分阴阳,万物负阴而抱阳。
两仪生四象,便是阴阳交衍而出的四方气象:东青龙、南朱雀、西白虎、北玄武。
这四方圣兽,各镇一方疆域,受亿万黎庶虔诚供奉,纳无量香火,聚浩荡功德,乃天地正统所系。
如今骤闻孔宣的大师兄竟是执掌西方的白虎圣兽,众人岂能不心神剧震?
闻太师长叹一声,拱手肃然:“竟不知道友师兄,乃西极神尊白虎圣驾!失礼失礼!”
孔宣只淡然一笑,微微颔首,神情谦和却不失威仪。
闻仲不再纠缠此事,目光一凝,直视孔宣:“敢问一句,燃灯那四位,眼下可还驻于周营?”
“四人早已各返洞府,再未涉足商营。”孔宣答得干脆。
“为何突然离去?”闻仲追问。
“其中因由……贫道不便明言。”孔宣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再问的分寸。
闻仲心头一凛,当即闭口,不再多探。
见席间略显滞涩,闻太师展颜一笑,扬声说道:“道友既已归来,西岐那边失了燃灯四人坐镇,怕是再难挡住我商军铁蹄。明日一鼓作气,定可踏破西岐城门!届时诸位道友辅佐大王定鼎天下,功在社稷,闻仲必亲奏天听,请大王敕建庙宇,立金身塑像,令万民焚香叩拜!”
三霄娘娘、赵公明与几位天君闻言,呼吸微顿,眼底霎时亮起灼灼光华。对修道之人而言,若能在红尘中立下庙宇、受百姓日日朝拜,吸纳纯正香火愿力,于大道修行实乃莫大助益。
被万民真心供奉,便是得天道默许;既无业火反噬,亦有功德加身。
故而无数修士穷尽手段,只求百姓自愿奉祀,建庙塑身。
但无人敢擅造祠宇——若无实绩惠泽苍生,却强受万民香火,因果如山,迟早要血偿。
可若得帝王亲口敕封则全然不同。人皇乃天地共认之主,承紫气龙运,代天牧民。他金口一开,便是天命所授,香火再盛,亦无灾无劫。
说到底,香火之力,贵在“实功实德”。百姓因你护一方平安、救一地水火,真心跪拜,愿力才清正醇厚,滋养道基。
后世佛道广布法脉,遍设道场,图的也正是这浩浩荡荡的信众愿力。
好处之巨,不必赘述。
闻太师当众许下建庙之诺,截教诸仙无不心动神摇,唯独孔宣神色如常,波澜不惊。
他缓声开口:“怕是要让道友空欢喜一场了。”
众仙愕然侧目,闻太师一怔,忙道:“道友此话何意?可是方才所言有所不妥?若有冒犯,闻仲愿即刻更正,绝不敢怠慢半分。”
孔宣轻轻摇头,声音沉静:“非是嫌隙,而是孔宣近日便将归返碧游宫,此后人间纷争,概不插手。”
话音未落,闻太师脸色骤变。面对这位准圣巅峰的盖世强者,他怎肯轻易放其抽身?眼下虽有三霄娘娘的九曲黄河阵压阵,可玉虚十二金仙,终究是悬在头顶的一柄寒锋。
如今孔宣这位顶尖战力,骤然提出告辞,闻太师心头顿时一紧,如被重锤砸中胸口
“莫非是闻仲哪里礼数不周,冷落了道友?若真如此,闻仲这就向您赔罪!”话音未落,他已屈膝欲跪
孔宣眼疾手快,一手托住闻太师臂弯,沉声道:“使不得!男儿膝下有黄金,岂能轻折于人前?”
闻太师眸光骤然一亮,脱口赞道:“男儿膝下有黄金——好一句铮铮铁骨之言!”
孔宣摇头莞尔:“此语出自恩师之口,孔宣不过转述罢了。”
(小声嘀咕)这句……真不是我偷来的
闻太师仰面而叹,满目钦服:“圣人出口成章,字字千钧,随口一吐便是大道至理,我等凡俗,怎敢揣度圣心?”
四周仙家闻言,无不神往,悄然屏息
闻太师顺势一转话锋,笑着拱手:“若非闻仲失礼,那道友此番匆匆离去,究竟为何?”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的凉意
孔宣坦然道:“此行实为奉师命返山,临行特来拜会道友,并为三宵娘娘与赵公明道兄送上几样护身之物。”
三宵娘娘一听,眉梢微扬,眼中浮起一丝兴味
孔宣探手入袖,取出四枚温润生辉的玉符,亲手递予三人与赵公明,郑重叮嘱:“此乃家师亲手炼就,四位请随身佩戴。危急关头,可挡一次生死大劫。”
三宵与赵公明目光齐齐一灼,紧盯玉符,心头滚烫——圣人所赐,岂是寻常?纵使九曲黄河阵杀机滔天,有此符在身,便如握着一道免死铁券
想到此处,肩头压着的千斤重担,仿佛悄然卸去三成
四人齐齐起身,深深一揖:“多谢道友厚赠!”
孔宣双手虚扶,温言道:“诸位不必拘礼。家师与通天教主素来交厚,这点心意,原是分内之事。”
三宵与赵公明听罢,喉头微热,神色间多了几分真切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