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河老祖狞笑一声,裹挟漫天血雾,将轩辕黄帝团团围困:“哈哈……轩辕小子,此乃老祖压箱底的血神子大法!任你斩我千次万次,只要一线血气尚存,老祖便能重聚真形——今日,你休想破我分毫!”
话音未落,数不清的血神子已如赤潮奔涌,齐齐扑杀而至,势若雷霆崩岳,腥风扑面。
轩辕黄帝瞳孔一缩,手中轩辕剑猛然横扫,剑光暴起,如金鹏掠空、霜月劈云,浩荡剑气席卷八荒,所过之处,血影纷纷爆裂、溃散,化作漫天血雾。
可那血雾尚未落地,便已嗡嗡聚拢,再度凝成人形——冥河老祖的冷笑自虚空各处炸响:“哈……轩辕小儿,你砍得再快,也斩不断血海之根!凭你这点道行,连老祖一根汗毛都伤不得,不如省点力气!”
的确,此术堪称逆天——除却圣人亲临,天下再无人能真正诛杀冥河。除非倾尽洪荒之力,将整片血海蒸干烧尽,否则他便是不死之躯。
冥河老祖面色骤沉,嘴角却勾起一抹阴鸷笑意:“看你喘得厉害,该轮到老祖出手了!”声未落,人已如血电撕空,直撞轩辕黄帝面门!
嗤啦——嗤啦——嗤啦——
剑气破空之声尖锐刺耳,一道道赤芒快得只剩残影,恍若九天惊雷接连炸落,专挑破绽猛攻。
纵有顶上华盖护体,也挡不住这般连绵不绝、密不透风的轰击。时间一久,金光微颤,瑞气渐稀。
轩辕黄帝步履疾转,神情微凛,心念如电飞转,一面腾挪闪避,一面苦思破局之策,周身剑气织网,硬扛如潮攻势。
攻击永无休止,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浩荡血浪翻涌不息,纵使华盖垂光如幕,也压不住这铺天盖地的压迫感。
他身形游走如龙,忽隐忽现,似虚似实,令人难辨真踪。
陡然间,他掌心一翻,崆峒印破空而出!霎时金霞万丈,耀得天地失色——九条五爪金龙自印中腾跃而出,鳞爪飞扬,威震寰宇!
龙头似驼,角如鹿枝,目若玄龟,耳若青牛,颈曲如蛇,腹覆细鳞,爪似凤翎,掌似虎贲,颌下悬珠,须髯飘扬,宛若九条活生生的太古真龙临世!
龙身盘旋蜿蜒,首昂苍穹,尾垂九幽,四爪怒张,颌下明珠明灭不定,须髯如鞭,横扫虚空,金光迸溅。
龙吟撼天动地,声浪滚滚,直冲云霄,震得山岳低伏、星斗摇晃。
九条巨龙巍然屹立,龙威如渊,俯视众生;一双龙睛灼灼生辉,耳廓轻颤,竟透出几分灵巧机敏。
轩辕黄帝足踏中央金龙头顶,其余八龙环列拱卫,条条龙口吞吐真龙之气,浓烈如雾,炽烈如焰。
明黄龙气缭绕周身,衬得他身形愈发伟岸挺拔,恍若撑天之柱,镇守乾坤。
九龙交缠盘绕,嬉戏吞吐龙珠,九颗金珠光华流转,彼此牵引,旋转不息,倏然相撞——轰然融合!
一簇纯正真龙炎应声腾起,赤金交织,烈焰翻涌,顷刻间裹住九珠,焰光所及,天地俱焚,万物皆纳于火域之中。
轩辕黄帝抬手轻拍天灵,头顶白气氤氲,庆云冉冉升起——乳白柔光,温润如玉,澄澈似水。
云气翻涌如浪,微风拂过,浪花轻卷,波光潋滟,水纹荡漾,清冽沁心。
白浪相激,雾气升腾,袅袅娜娜,如烟似纱,于三花之下悄然凝结——一朵朵金莲次第绽放,摇曳生姿,流光溢彩,异香浮动,缥缈悠远,沁入神魂,令人心定神安。
金花骤然绽开,躯体舒展如弓,紫雾随之喷薄而出,翻涌不息。那雾气流光溢彩,幻色千变,身形凛然如松;一缕真龙虚影悄然浮出,盘绕于雾心,鳞爪分明,威势隐现。
低沉悠远的龙吟徐徐荡开,万道金芒迸射,祥云滚滚升腾,层层叠叠托起庆云,映得天地生辉。
铅、银、金三朵道花次第怒放,花蕊蒸腾氤氲之气,彼此缠绕摇曳,枝叶轻颤,阵阵异香沁人心脾,清冽中透着古意。
氤氲之气如潮漫溢,裹挟着梵呗低诵与法相显化,令人神思恍惚,心魂为之沉醉。
忽见无边雾海之上,仙葩朵朵破空而生,花瓣晶莹剔透,香气浓而不腻,幽而不散,世间罕见其类,芬芳直透骨髓。
花气渐淡之际,又有一股氤氲之气冉冉升腾,在仙花顶上聚拢、延展、凝形——赫然化作一柄华盖,垂旒流苏,庄严流转。
霎时间万道仙光迸发,光生云,云生花,花托金灯,盏盏悬空;金灯之中贝叶微卷,熠熠生辉。
灯叶相击,清越叮咚,声如玉石相叩,澄澈透亮,比九天瑶池最纯正的仙乐更添三分灵韵。
仙音未落,异象已至:山河轮转、星斗移位、阴阳交泰、四时更迭……万象皆在无声演述天地本源之理,伦常大道之序。
有三皇立世之功,五帝定伦之德——三皇开混沌,五帝正纲常,此乃天地间最根本的秩序根基。
圣人教化,不在繁文缛节,而在启人心智:明道德之本,识人伦之序,方能返照自性,彻见真我;知修真非求长生,实为体察天道、契入自然。
一幕幕教化法相接连浮现:三皇布政、五帝颁律、四海归心、百族宾服、器物初成、礼乐肇始……历历在目,如临其境。
天皇伏羲结网罟以捕鱼,制琴瑟以化愚,演八卦以示吉凶,教民知进退、辨祸福、顺天时。
地皇神农尝百草而身试百毒,九死不悔;辨五谷而授耕种,使民丰食足衣,自养自安,不仰于天。
人皇轩辕挥戈战蚩尤,整军旅、驱夷狄、平八荒,铸鼎立极,建邦设制,为人族辟出万世太平之基。
……
三皇五帝之伟业,尽在这重重异象中铺陈开来,令万族俯首,千邦焚香,昼夜不辍,奉若神明。
……
再看轩辕黄帝胸中五气奔涌,状若轮转,细察之下,竟是五条神龙盘旋成环——青赤黄白黑,各具其色,首衔尾、尾接首,循环不息,生生相济。
每龙神态迥异:一者喜笑颜开,一者怒目圆睁,一者憨态可掬,一者痴然凝望,一者垂涎欲滴,形神俱备,宛若活物。
五气腾空而起,直贯庆云,如龙跃沧溟,矫健自在;云海翻涌之间,五龙腾挪追逐,翻江搅浪,嬉戏无羁。
时而昂首破云,吐出一道清冽水珠;旋即俯身潜入云渊,摆尾回旋,复又隐没于雾霭深处。
光雾弥散,金灯浮空,贝叶轻旋,琉璃灯盏静悬其上,焰火跃动,星火纷飞;顷刻间,万千火星如雨洒落,依玄妙阵图铺展天地,封镇八极。
刹那间,阴阳二气凭空而生,一清一浊,一刚一柔,悄然弥漫六合,隐隐织就一方无形牢笼。
此气古朴浑厚,太极自转,两仪互抱,如环无端,牢笼天地,锁绝四方。
一气化两仪,两仪分三才,三才布四象,四象衍五行,五行摄七星,七星拱八卦,八卦统九宫,九宫镇十方。
冥河老祖瞳孔骤缩,紧盯那方牢狱,声音绷紧:“轩辕!你竟想困住老祖?区区一座囚笼,也配拦我?”
轩辕黄帝置若罔闻,双手翻飞如电,一道道神符脱手而出,撞入虚空,荡开圈圈涟漪,似石投静水,余波不绝。
举手投足间,天地元气为其所御,浩浩渺渺,无穷神符自虚空中凝成,密密匝匝,将整片空间封得铁桶一般。
冥河老祖心头一震,猛然醒悟,怒意如沸,元屠、阿鼻双剑霎时出鞘——剑身猩红如血,剑芒妖绿似毒,吞吐不定,凌厉剑气撕裂空气,呼啸纵横。
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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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然迟了。这片天地早已坚逾金刚,纵使元屠阿鼻削铁如泥、断魂裂魄,斩在牢壁之上,竟连一丝裂痕也未能激起,只余沉闷嗡鸣,震得老祖五指发麻,怒不可遏。
可真正令他魂飞魄散的还在后头——冥河老祖猛然察觉,脚下翻涌不息的血海竟被一股浩荡天威硬生生排斥开来,浪涛迟滞、血光黯淡,仿佛整片汪洋正从他掌中一寸寸挣脱!
他心头剧震,指尖发颤,慌忙祭出那幅血海万象图,催动秘法、引动本源,妄图重掌血海。岂料图卷嗡鸣不止,血浪却愈发桀骜,只余微弱呼应,如同风中残烛。
盛怒与惊惶交织之下,他化作一道赤色流光直扑轩辕黄帝。谁知黄帝早有预料,袍袖轻扬,一条由天地法则凝成的锁链破空而至,寒光凛冽,直取其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