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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自然盟友尽数散去,李昂将萝莉神官唤到身边,轻轻抱起。
“准备走了。”
“是,大人。”
两人“唰”
地一声消失在原地,再出现时已回到至高神殿后院的井边。
“任务完成大半,我们该走了。”
不久,剑之圣女匆匆赶来。
“李昂,这次情况如何?”
“圣女,地下水道里的沼龙,是你的吧?”
李昂直视对方。
“是……是我的。”
剑之圣女语气复杂。
“那么,地下水道的实情,你早该清楚了吧。”
李昂直指核心。
“是的……如您所言。”
剑之圣女沉默片刻,缓缓承认。
“您是如何察觉的?”
她忍不住问。
“这不重要。”
李昂摇头。
“确实。”
剑之圣女坦然迎向他的目光,“能否告知您怀疑我的理由?”
“理由很多,比如那头沼龙。”
李昂露出戏谑的笑,“我不认为它能偶然出现在地下水道。
况且,水之都本就设有冒险者公会。”
“水之都如此繁华,怎会缺乏强大的冒险者?何须特意到边境小镇找我?更不必提那头沼龙的存在。”
“很讽刺,不是吗?”
剑之圣女语气中带着自嘲,“至高神的使者,竟只愿庇护城市本身?”
“你心里明白,水之都发生的案件,大多并非哥布林所为。”
李昂注视着她,“有沼龙镇守地下水道,哥布林根本上不到地面。”
“没错,哥布林习惯将猎物拖回巢穴玩弄,而非轻易杀害。”
剑之圣女手持天秤剑,向前几步,“想借那面镜子施行阴谋的幕后黑手,乃是魔神的下属。”
“不过无需担心,幕后之人已不在世上。
在别处,已被勇者大人解决了。”
“真是遗憾,我对魔神的部下也颇有兴趣。”
李昂笑了笑,“那么,圣女,你明明有能力解决,为何不出手?”
“因为……若遭袭击,我一定会哭的!”
剑之圣女声音颤抖,充满恐惧,“我早已察觉地下动静,知道这是针对我的复仇。”
“若仅如此,本有无数方法应对。”
“可这样的话,能对谁说?”
“被尊为剑之圣女的英雄,又怎能开口恳求:‘请从哥布林手中拯救我’?”
“谁又能想得到呢?”
“那么,您打算如何处置我?”
“不如何。”
李昂笑道。
“啊?”
剑之圣女怔住。
“因你并非哥布林,也无意害我。”
李昂走近,直视面前的圣女,“所以无论缘由为何,我皆不在意。”
“相反,你的遭遇令我深感同情。
若你愿意诉说,我愿倾听。”
“我一直希望人们明白……好害怕、好难受、好痛、好可怕。”
剑之圣女仿佛终于找到倾诉对象,吐露心中苦涩,“这世上竟有如此之事,存在这般丑恶之物。”
“我只是想让人理解,可到头来,无人愿意明白。”
“那面传送镜,便赠予您吧,当作我的一点补偿。”
说着,剑之圣女将手轻轻按在李昂胸前。
“我觉得,若是您的话……一定能够理解。”
“那我便收下了。”
李昂自然不会拒绝到手之物。
“请问……能向您提一个问题吗?”
剑之圣女望向他。
“我不保证回答。”
李昂说。
“在剿灭哥布林之后……您是否感到什么改变?”
她的语气复杂。
“指哪方面?”
李昂未解其意。
“只要勇者消灭魔神,世界便能得救吧?”
剑之圣女转身走向喷泉,仰首望向天际一绿一红的双月,“可是,哪怕正遭哥布林袭击的十五岁少女仍在呼救,也无人在意。”
“即便清剿了小鬼,一切……也依然如故,不是吗?”
“并非如此。”
李昂缓步跟上,“你说自己曾经历惨痛。
而这般的遭遇,我见过太多。”
“然后呢?”
剑之圣女侧首看向他。
“我的故乡有一个故事。”
李昂也望向月亮。
他确信之前传送镜显示的景象——那群哥布林的所在——应是那颗绿色月亮。
因为唯有在那里,才会只见红月,且如此巨大。
不像此处,永远双月同悬,又如此渺小。
“什么故事?”
剑之圣女声音微颤,隐隐透出期盼。
李昂所述的故事很简单,关于沙滩、小鱼与男孩。
“退潮后,沙滩上留下许多小鱼,在烈日下濒临死亡。”
“一个孩子来到海边,将小鱼一条条拾起,放回大海。”
“有人问:‘沙滩上鱼这么多,你捡得完吗?一条小鱼而已,谁会在乎?’”
“孩子一边放鱼,一边说:‘你看,这一条在乎,这一条也在乎。
’”
听着李昂平淡的讲述,剑之圣女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所以你问我是否有所改变,世界能否得救,我都不在意。”
李昂转头看她,“我在乎的,只有那些我遇见的小鱼,那些需要被拯救的小鱼,仅此而已。”
“那……您愿意拯救我吗?”
剑之圣女急切问道。
此刻的她,已无半分平日圣洁高贵的模样。
在李昂眼中,她与那些被哥布林掳走折磨的女子并无不同。
“你愿意被我拯救吗?”
李昂望向她被布条遮掩的双眼。
“我……愿意!”
剑之圣女颤抖着,内心的战栗让她双腿发软,跌入对方怀中。
“那么,当你需要拯救时,告诉我。”
李昂顺势搂住她,“不要隐藏、不要隐瞒,只要你说,我就会来到你身边。”
“真的吗?”
剑之圣女倚在他怀中,语带哽咽,“哪怕……是在梦中,您也会来吗?”
“嗯。
因为对付哥布林,我是专业的。”
李昂淡然道。
此话若由他人说出,或似夸口。
但李昂凭讨伐哥布林升至白银级冒险者,死在他手下的哥布林已达数万——这若不叫专业,何谓专业?
只是这简单一句,无华丽辞藻,无郑重誓言,却在瞬间,击碎了剑之圣女所有心防。
“我……我……”
泪水顷刻间从蒙眼的布条下涌出。
剑之圣女紧紧抱住眼前之人,那份令人心安的气息将她包围。
她深知自己并非无瑕,因此从未奢望这样的时刻会降临。
可谁能想到,她竟真的等到了。
她将曾以为永不可得之物,真切地握在手中——不,是拥在怀里。
此刻,她明白胸中燃起的那团暖意是何物。
那像是一直暗燃的炭火,骤然烧得炽亮。
若要比拟,便如与人共围的炉火。
可以全然交托,无忧无虑,只是安心沉眠。
没有惶恐,也无惊惧。
不必在黑暗中颤抖哭泣,也不会被噩梦惊醒。
她等了多久?等这样一个能安然入睡的夜晚。
她盼了多久?盼一个不必畏惧黑夜的夜晚。
“小……小女子……”
剑之圣女哽咽着,不断用手抹去涌出的泪水。
在几乎撕裂胸膛的喜悦中,她喊出了心意:
“为您倾心!”
“嗯,我收下了。”
李昂轻抬怀中女子的下巴,低头吻下。
蒙着布条的双眼蓦然睁大,剑之圣女环住他的双臂收得更紧。
李昂醒来时,已回到现实世界。
身旁的妻子早已起身,外屋传来高原芫准备早餐的动静。
“呼……”
李昂长吁一口气,望向屋顶的目光略带恍惚。
他曾以为副本空间仅是获取积分、经验与物资之地,未料那竟是个完整的世界。
与此前两次不同,这次的副本世界不仅圆了他穿越前拥有“纸片人老婆”
的心愿,更牵涉魔神与神明,实在超乎想象。
李昂发觉,随着大院生活渐归平淡,自己的重心已逐渐转向副本世界。
相比可肆意施展力量的彼方,现实世界反而成了……一种束缚?
“不,或许不该称为束缚。”
“现实世界更像一处港湾,让我得以安宁。”
“毕竟在这里,超凡者仅我一人——至少眼下如此。”
“现实既是一部年代剧,谁知晓是否会融入其他剧集乃至电影?”
“未来难以预料,但低调行事总无错。”
“先消化此次所得,再决定后续行动吧。”
思绪落定,李昂如常起床洗漱,与两只萝莉笑闹,和妻子温存嬉戏,随后驾车上班。
接下来的日子里,他除了稍加留意秦淮茹,也只随机切换明诚、明楼、明台三个身份,与李主任、陈雪茹及娄家往来。
李主任这边,李昂依旧通过他关注各领域陷于困境的人才。
对这些人,他从不强求。
每次取得名单与详料后,皆悄然寻至对方面前直接询问。
愿随他离去的,便带走并以咒术抹去相关痕迹;不愿的,则施咒遗忘,仿佛从未现身。
事实表明,纵使境遇艰难,仍有人不愿随来历不明的李昂离开;但同样,亦有人选择踏上新途。
与此同时,李昂也借李主任之手搜集不少古董文物,并从各地陆续收得大批珍贵古物,使这些历史的印记免于在特殊年代湮灭。
陈雪茹处,她短短时间便在香江立足,更与毛熊重建联系,凭李昂提供的资金做成数笔交易,重开渠道。
盈利虽未丰厚,但依其眼下发展,将香江货物运往毛熊、再将其货品携回已非难事,唯成本稍高。
而这于李昂并非问题。
昔日他还为此烦恼,然自从成功解析那面传送魔镜后,他已能自行架设传送通道。
每月仅需往返调度一次,陈雪茹所获利润便极为可观。
短短时日,她在香江商界已渐具声名。
至于娄晓娥,于随身空间中静修一段时日后,已成功由凡人转为魔剑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