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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3章 团圆年
    大年三十,雪停了。

    四合院里里外外打扫得干干净净,门上都贴了新对联。王家新买的柴火整整齐齐码在墙角,上面盖着塑料布。秦淮茹家糊的窗户纸又白又亮,映着屋里新挂的年画。

    一大早,秦淮茹就忙开了。她把家里那张旧八仙桌搬出来,摆在院子中央,又挨家挨户借了凳子。

    “秦姐,你这是要摆席啊?”刘光天路过,笑着问。

    “年夜饭,请大伙儿一块吃。”秦淮茹擦了擦汗,“这些年,要不是大伙儿帮衬,我们娘几个……”

    “说这些干啥。”刘光天摆摆手,“我帮你搬桌子。”

    正说着,易中海和阎埠贵也来了。易中海拎着一包花生瓜子,阎埠贵捧着两瓶二锅头。

    “老易,老阎,你们这是……”秦淮茹愣住了。

    “年夜饭,哪能让你一个人张罗。”易中海把东西放桌上,“我家炸了点丸子,待会儿端过来。”

    “我老伴做了糖耳朵,孩子们爱吃。”阎埠贵推了推眼镜。

    张浩然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一大盆炖肉。肉香飘了满院子,几个孩子馋得直咽口水。

    “都别站着了,帮忙摆碗筷。”他笑着说。

    不一会儿,桌子摆满了。易家的丸子,阎家的糖耳朵,刘海中的酱牛肉,张浩然家的炖肉,还有各家凑的饺子、馒头、炒菜……满满当当一桌子。

    院里二十多口人,围坐在一起。大人一桌,孩子一桌,热热闹闹。

    秦淮茹站起来,端起一杯酒,手有点抖:“我……我不会说话。就一句话——谢谢大伙儿。谢谢易大爷,谢谢阎大爷,谢谢张主任,谢谢院里所有邻居……要不是你们,我秦淮茹走不到今天。”

    她说着,眼泪就下来了。

    “秦姐,大过年的,不兴哭。”张楠也在——她是被张浩然特意叫来的,供销社几个丫头都来了。

    “对,不哭。”易中海也站起来,“今年咱们院,不容易。但再不容易,也过去了。来,为了新年,干一杯!”

    “干杯!”

    酒杯碰在一起,声音清脆。

    孩子们那桌更热闹。棒梗带着小当、槐花,还有院里其他孩子,吃得满嘴油光。小当夹了块最大的肉给槐花:“妹妹,你吃。”

    槐花奶声奶气地说:“谢谢姐姐。”

    贾张氏坐在大人桌的角落,低着头吃饭,一句话不说。但没人怪她——这些天,她变了不少,不再骂人,偶尔还帮着糊纸盒。

    吃到一半,院门开了。

    秦京茹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个布包。看见一院子人,她愣住了。

    “京茹,快进来!”秦淮茹站起来招呼。

    秦京茹犹豫了一下,走进来。她把布包放在桌上,打开,是几包点心。

    “我……我也没什么好拿的……”她小声说。

    “来了就好。”易中海给她搬了把凳子,“坐,一起吃。”

    秦京茹坐下,看了眼孩子那桌。棒梗冲她笑了笑,夹了块点心递过来:“二姨,你吃。”

    秦京茹接过点心,眼圈红了。

    这顿饭吃了很久。天黑了,院里拉了个灯泡,昏黄的光照着每个人的脸。大家说说笑笑,讲着一年的趣事,明年的打算。

    秦淮茹说,过了年她就转正了,一个月三十六块五,能把欠的钱慢慢还上。

    易中海说,街道办打算在院里选个调解员,他年纪大了,想让年轻人干。

    阎埠贵说,学校下学期让他带毕业班,得多花心思。

    张浩然说,供销社开年要搞改革,让周主任带着,一定能干好。

    说到许大茂,大家沉默了一下。

    “他……他明天出来。”秦京茹小声说,“我给他找了个地方,在城南,租了间平房。”

    “你呢?”秦淮茹问。

    “我……”秦京茹咬着嘴唇,“我先带着孩子住这儿。等他安顿好了,再说。”

    没人再问。

    有些事,得她自己想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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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南那间平房,又小又破。

    许大茂走出拘留所时,天刚亮。他在门口站了会儿,没人来接。最后自己走回去的。

    秦京茹给他收拾的行李放在门口:两件衣服,一床被子,一些日用品。还有一张纸条:“好好过日子。需要什么,捎信来。”

    许大茂看着纸条,看了很久,然后撕了。

    他进了屋,屋里冷得像冰窖。炉子是冷的,水缸是空的,炕是凉的。

    他坐在炕沿上,点了支烟。烟抽完了,他站起来,开始生炉子,打水,扫屋子。

    干得很慢,但很认真。

    干完了,他坐在门口,看着胡同里来来往往的人。有人提着年货,有人领着孩子,说说笑笑。

    他看了很久,然后进屋,关上了门。

    ---

    大年初一,张浩然回供销社上班。

    周主任已经在办公室了,正在泡茶。看见他,笑了:“小张,来了?坐。”

    张浩然坐下。

    “年过得好?”周主任递过一杯茶。

    “挺好。”张浩然接过,“院里一起吃年夜饭,热闹。”

    “那就好。”周主任自己也喝了口茶,“小张,过了年,供销社要动一动了。局里决定,搞试点改革——扩大自主经营权,改善服务,提高效益。我想让你牵头。”

    张浩然愣了:“我?”

    “对。”周主任点点头,“你年轻,有想法,在职工中威信也高。这个担子,你挑得起来。”

    “可是……”

    “别可是了。”周主任摆摆手,“我年纪大了,干不了几年了。供销社的未来,得靠你们年轻人。你放心干,我给你撑腰。”

    张浩然想了想,点点头:“好,我试试。”

    “不是试试,是好好干。”周主任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小张,咱们供销社,不光是卖东西的地方。它是连着千家万户的。你干得好,群众就方便,就满意。这才是咱们的价值。”

    张浩然郑重地点头:“我记住了。”

    从办公室出来,张楠几个丫头围上来。

    “主任,周主任跟你说什么了?”

    “说改革的事。”张浩然说,“过了年,咱们要变变样了。”

    “怎么变?”

    “比如,”张浩然想了想,“以后早上不搞形式主义学习了,改成业务培训——怎么算账快,怎么打包好,怎么跟顾客沟通。再比如,咱们可以搞预约服务,谁家需要什么东西,提前说,咱们给准备。”

    几个丫头眼睛亮了:“这个好!”

    “还有,”张浩然说,“咱们得走出去。不能光等顾客上门,得知道他们需要什么。我打算,每个月抽两天,去胡同里转转,听听大家有什么意见。”

    “主任,我跟你去!”张楠第一个举手。

    “我也去!”

    “我也去!”

    看着几个丫头兴奋的样子,张浩然笑了。

    这才是供销社该有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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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月十五,元宵节。

    秦淮茹转正的手续办下来了。她从厂里出来,拿着那张盖着红章的转正表,看了又看,舍不得放下。

    一个月三十六块五。加上糊纸盒、缝衣服的零活,能到四十块。

    四十块啊。以前想都不敢想。

    她去菜市场买了肉,买了菜,还破天荒地买了条鱼。回到家,把棒梗、小当、槐花叫到跟前。

    “妈转正了。”她把表格给他们看,“往后,咱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

    棒梗接过表格,看了半天,抬起头:“妈,我下学期好好学,考中学。”

    “我也好好学。”小当说。

    槐花还小,不懂,但也跟着说:“槐花也好好学。”

    秦淮茹搂着三个孩子,眼泪又下来了。但这次,是高兴的眼泪。

    晚上,她做了四个菜:红烧肉,炖鱼,炒白菜,拌黄瓜。又煮了一锅元宵,芝麻馅的,甜甜的。

    吃饭前,她点了三炷香,插在丈夫的遗像前。

    “孩子他爸,我转正了。”她对着遗像说,“孩子们都挺好,你放心吧。”

    遗像里的男人,年轻,憨厚地笑着。

    贾张氏坐在旁边,默默吃了口饭,忽然说:“明儿我也去找点活干。糊纸盒,我手快。”

    秦淮茹愣了:“妈,您……”

    “我能干。”贾张氏低着头,“不能光靠你。”

    秦淮茹点点头,给她夹了块鱼:“妈,吃鱼。”

    这是这么多年来,她第一次给婆婆夹菜。

    贾张氏接过,没说话,但眼眶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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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春了。

    护城河的冰化了,水哗啦啦地流。岸边的柳树抽出新芽,嫩绿嫩绿的。

    四合院里,易中海在门口种了两棵月季。阎埠贵养了一缸金鱼。刘海中买了对鸽子,咕咕地叫。

    秦淮茹家搬进了许大茂原来的房子。两间房,宽敞多了。棒梗有了自己的书桌,小当和槐花有了自己的小床。

    张浩然家的葡萄架搭起来了,藤蔓爬了半墙。许秀在架下种了牵牛花,开了,紫色的,一朵一朵。

    供销社的改革开始了。张浩然带着几个丫头,走街串巷,听意见,记需求。回来改进服务,增加品种。营业额慢慢上来了。

    周主任看着报表,笑了:“小张,干得不错。”

    “是大家干得好。”张浩然说。

    杨所长偶尔来院里坐坐,喝杯茶,聊聊天。他说,黄三判了十二年,李春梅判了五年。李副市长的问题更严重,还在查。

    “许大茂呢?”张浩然问。

    “在城南,找了个临时工,一个月十八块。”杨所长说,“老老实实上班,没再惹事。”

    “秦京茹去看过他吗?”

    “去过两次。”杨所长喝了口茶,“但没搬过去。她说,先这样过吧。”

    张浩然点点头。

    有些伤口,需要时间愈合。有些人,需要时间想清楚。

    日子一天天过。

    春天过去,夏天来了。葡萄架下,挂满了青绿的果子。孩子们在院里跑,笑声像清脆的铃铛。

    张浩然坐在架下,看着这一切。

    他想起了去年冬天,那些寒冷、艰难的日子。想起了李春梅的刁难,许大茂的报复,黄三的威胁。想起了秦淮茹的绝望,院里人的团结,还有那些撑下去的时刻。

    都过去了。

    现在,阳光正好,风也温柔。

    许秀端来切好的西瓜:“浩然,吃瓜。”

    张浩然接过,咬了一口,甜甜的,凉凉的。

    “甜吗?”许秀问。

    “甜。”张浩然笑了,“特别甜。”

    他看向院子里。

    易中海在浇花,阎埠贵在喂鱼,刘海中在逗鸽子。秦淮茹下班回来,棒梗跑过去接她的包。张楠来找他汇报工作,脸上带着笑。

    这个院子,这些人们,经历了风雨,终于迎来了晴天。

    日子还要继续。有苦,有甜,有难,有易。

    但只要心在一起,劲往一处使,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张浩然又咬了口西瓜。

    真甜。

    就像这日子,越过越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