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街道办的王主任来了。
五十来岁的女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表情严肃。
她站在中院,看着院里聚集的人,敲了敲手里的小本子。
“许大茂呢?”她问。
许大茂从屋里出来,脸上堆着笑:“王主任,您怎么来了?快进屋坐……”
“不用。”王主任打断他,“我是来了解情况的。有人反映,你滥用职权,乱罚款,中饱私囊。”
许大茂脸色一变:“王主任,这绝对是诬告!我是为了院里好,才制定了一些管理规定。罚款……罚款是为了督促大家遵守规定!”
“督促?”王主任扫了一眼院里人,“我看是压迫吧?我听说,你连易中海、阎埠贵这样的老同志都不放过?”
“我……”许大茂语塞。
易中海走上前:“王主任,许大茂确实太过分了。天天罚款,从早到晚折腾人。收的钱,也不知道去哪儿了。”
“是啊,”阎埠贵附和,“我们问他,他也说不清楚。”
刘光天也站出来:“他还想打人!”
王主任眉头越皱越紧。
她看向许大茂:“把你收的罚款记录拿出来,我看看。”
许大茂额头冒汗:“记录……记录我放屋里了,我这就去拿……”
他转身进屋,磨蹭了半天才出来,手里拿着个小本子。
王主任接过来翻了翻,脸色越来越难看。
“从周一到今天,你罚了十八家,收了九块钱。”她盯着许大茂,“这钱呢?”
“我……我准备用来修院里的公共设施……”许大茂声音越来越小。
“修什么设施?计划呢?预算呢?”
“还……还没做……”
王主任合上本子:“许大茂,你这已经不是管理不当了,你这是敲诈勒索。按街道规定,你这种行为,应该移交派出所处理。”
许大茂腿一软,差点跪下:“王主任,我错了!我真错了!我就是一时糊涂……我把钱退了,我保证再也不罚了!”
“退了就行?”王主任冷笑,“你扰乱了院里秩序,造成了恶劣影响。这样吧,第一,把罚款全部退还。第二,写一份深刻的检讨,贴在院门口公示三天。第三,从今天起,撤销你的一切管理权,院里的事,还由易中海和阎埠贵两位老同志负责。”
院里人一片叫好。
许大茂脸色惨白,但不敢反驳。
“王主任,我一定改!一定改!”他连连点头。
“最好是这样。”王主任环视一周,“还有,以后院里有什么事,大家商量着来。谁要再敢搞独裁,搞压迫,街道办绝不姑息!”
她说完,又交代了几句,走了。
许大茂站在原地,像霜打的茄子。
院里人看着他,眼神里有嘲笑,有鄙视,有痛快。
易中海清清嗓子:“大家散了吧。以后院里的事,还是我和老阎商量着来。许大茂,你把钱退了。”
许大茂咬着牙,从屋里拿出九块钱,挨家挨户退。
退到刘海中家时,刘光天接过钱,冷笑一声:“许大茂,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许大茂没吭声,低着头走了。
退到张浩然家时,张浩然没接钱。
“不用退了。”他说。
许大茂一愣:“你……”
“钱你留着。”张浩然看着他,“但我希望你记住今天。做人,别太嚣张。”
许大茂盯着张浩然看了几秒,忽然笑了:“张浩然,你以为你赢了?告诉你,咱们的账,还没完。”
他扔下钱,转身走了。
张浩然捡起钱,看着许大茂的背影,眉头微皱。
他知道,许大茂不会就这么算了。
这个人,睚眦必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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供销社这边,调查组正式进驻。
老陈带了两个人,在办公室里架起了桌子,开始查账。
一本一本,一笔一笔,查得很细。
李春梅坐在旁边,时不时说几句。
“这笔有问题。”
“这笔价格偏高。”
“这笔……”
张浩然坐在柜台后,面无表情地看着。
他知道,李春梅这是要把他往死里整。
但他不怕。
采购账目他每个月都核对,清清楚楚,不怕查。
果然,查了一上午,没查出大问题。
老陈皱着眉头,对李春梅说:“李副主任,账目上没什么大问题。有些价格偏高,但也都在合理范围内。”
“怎么可能?”李春梅急了,“你再仔细查查!肯定有问题!”
“我们查得很仔细了。”老陈有些不耐烦,“李副主任,如果你有确凿证据,请拿出来。否则,我们不能凭空怀疑同志。”
李春梅语塞。
她哪有确凿证据?她就是看张浩然不顺眼,想整他。
“那……那政治学习呢?”她换了个方向,“张浩然对抗政治学习,阻挠思想建设!”
老陈看向张浩然:“张主任,有这事吗?”
张浩然平静道:“政治学习我们一直在搞,有记录。李副主任要求每天早晚学习,我们也配合了。只是建议学习时间不要影响正常营业,这也算对抗?”
老陈点点头,对李春梅说:“李副主任,政治学习要结合实际,不能影响正常工作。这个建议,我看是合理的。”
李春梅气得脸色发白。
她没想到,调查组不但没整到张浩然,反而让她难堪。
“好……好……”她咬着牙,“你们等着!”
她抓起包,气冲冲地走了。
老陈看着她的背影,摇摇头。
他走到张浩然面前,低声道:“张主任,李春梅背景不简单。你小心点。”
“谢谢陈科长提醒。”张浩然说。
“账目我们还会再查几天,但应该没什么大问题。”老陈说,“不过……李春梅不会罢休的。她父亲是李副市长,在商业局很有影响力。她要是真想整你,有的是办法。”
张浩然点点头:“我明白。”
老陈拍了拍他的肩膀,带着人走了。
几个丫头围上来。
“主任,咱们是不是没事了?”
“暂时没事。”张浩然说,“但李春梅还会再来。”
“那怎么办?”
“兵来将挡。”张浩然看着窗外,“她父亲是副市长,但也不能一手遮天。咱们按规矩办事,她抓不到把柄。”
话虽这么说,他心里清楚,李春梅这种有权有势的人,真要整他,有的是办法。
他得提前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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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张浩然回家吃饭。
刚进院门,就听见中院传来秦淮茹的声音。
“婆婆,这是我这个月的工资,十五块。”
贾张氏接过钱,数了数,脸色好看了些:“算你还有点用。不过这点钱,够干什么?棒梗的学费就要十块,剩下五块,买米都不够!”
秦淮茹低着头:“我会想办法……”
“想办法?想什么办法?”贾张氏冷笑,“我看你还是去找许大茂,答应他的条件。陪他睡一觉,咱们家就好过了。”
秦淮茹猛地抬起头:“婆婆!你说什么呢!”
“我说错了吗?”贾张氏叉着腰,“你一个寡妇,还有什么可挑的?许大茂虽然人不怎么样,但有钱有势。你跟了他,咱们家还能过上好日子。”
“我就是死,也不会让他碰我!”秦淮茹声音颤抖。
“那你就去死!”贾张氏口不择言,“死了干净,省得拖累我们!”
秦淮茹愣愣地看着婆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没想到,婆婆会说出这种话。
张浩然听不下去了,走过去。
“贾大妈,话不能这么说。”他看着贾张氏,“秦淮茹是你儿媳妇,是你孙子的妈。你这么逼她,合适吗?”
贾张氏看见张浩然,气势弱了几分:“我……我这是为她好……”
“为她好?”张浩然冷笑,“让她去陪许大茂睡觉,是为她好?贾大妈,做人要讲良心。”
贾张氏被噎得说不出话。
秦淮茹擦了擦眼泪,对张浩然说:“浩然兄弟,谢谢你。但我家的事,我自己处理。”
她转身进屋,关上了门。
贾张氏瞪了张浩然一眼,也回屋了。
张浩然站在原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