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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0章 【刹那邮局】不可控制
    邮局陷入死寂。

    秒针颤抖着,向6缓慢爬行。

    第六响,随时会到来。

    而第三封信的收件人——“在忘者”——一个不记得自己是谁的存在。

    该谁去送?

    怎么送?

    更重要的是……

    那根连向每个人心口的黑线,意味着什么?

    江玄看向那枚生锈的铜铃。红绳陈旧,绳结打得很奇怪,像某种符咒。

    他忽然想起第一封信送完时,门内那个声音说的话:

    “告诉下一封信的邮差……我还在等。”

    当时他以为“下一封信”指的是第二封。

    但如果……

    那句话是对所有后续送信人说的呢?

    如果“在等者”等的不是某一封信,而是……某个送信的人?

    一个可怕的猜想在江玄脑中成形。

    他深吸一口气,走向柜台,伸手去拿那枚铜铃。

    在指尖碰到红绳的瞬间,一段画面猛地砸进脑海:

    一个穿邮差制服的人——不是民国长衫,是更古老的清朝那种短褂——站在邮局柜台前。他手里拿着三封信,米白、深褐、纯黑。他低头看着信,然后缓缓抬头,看向柜台后方的一面镜子。

    镜子里,他的脸一片空白。没有五官,没有轮廓,只有一张平滑的人皮平面。

    他张嘴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然后他转身,走向那扇墨绿色的门,推开门,走入黑暗。

    门关上。

    镜子里,空无一人。

    画面碎裂。

    江玄猛地抽回手,后退两步,后背撞上木格架。

    “怎么了?”紫苑扶住他。

    江玄盯着那枚铜铃,声音干涩:

    “第三封信的送信人……会忘掉自己是谁。”

    “因为‘在忘者’,忘掉的是自己的身份。”

    “而送这封信的人……在送信的过程中,会逐渐变成‘在忘者’。”

    他抬头,看向墙上的钟。

    秒针颤抖着,距离6还有最后一点距离。

    “这就是为什么前两封信的送信人必须不同——因为第三封信的送信人,会承担‘遗忘’的诅咒。”

    邮局里,只剩下秒针爬行的“喀啦”声。

    和每个人胸腔里,越来越响的心跳声。

    苏镜的身影被墨绿色门后的黑暗吞没,门轴发出干涩的吱呀声,缓缓合拢。

    最后一丝光隙消失的瞬间,柜台上的铜铃停止了震动。但那枚被苏镜戴走的铃铛,其锈迹蔓延的意象仿佛还残留在空气里——江玄几乎能看见无形的锈痕正沿着那根红绳,一寸寸爬向少年苍白的脖颈。

    死寂持续了三秒。

    然后,秒针跳动。

    “喀啦。”

    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猛地转头看向墙上那面钟——

    秒针停在12,分针停在2,时针停在12。

    12点10分。

    一个平静的起始时间。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集体幻觉。

    但陆怀沙右手上裹着的渗血绷带,空气中残留的硫磺与血腥味,还有被苏镜描述为“黑线收紧”的幻痛,都在冰冷地宣告:那不是幻觉。

    “发生什么了?时间重置了?”沈星回的声音很轻,腕上珠串恢复了微弱的脉动,光芒黯淡。

    “是任务节点刷新?”顾临渊走向那面新出现的墙壁——那堵布满木格架的墙从中间裂开后,露出了后面的房间。他的脚步在门口停下,没有贸然进入,只是侧身仔细观察内部。“送完前两封信,触发了下一阶段。第三封信的投递,本身可能就是考核的一部分。”

    紫苑已经走到江玄身侧,她低声道:“苏镜说的黑线粗细……你信吗?”

    江玄沉默了两秒,点头:“他没必要说谎。而铜镜……”“在我碰第一封信的时候,它烫过一次。刚才苏镜拿黑信的时候,又烫了一次。”

    他们的对话被陆怀沙打断。

    这个背箱子的男人用左手从腰间工具包摸出一个小巧的强光手电,拇指推开开关,一道笔直的光束射入新房间。光柱扫过贴满照片的墙壁、那面巨大的镜子、深色木桌,最后落在桌上摊开的皮质册子上。

    “没有活物反应,至少现在没有。”陆怀沙说,声音因失血和疼痛而沙哑,但依旧稳定,“空气流动正常,灰尘分布均匀——这房间封闭了很久,刚打开。”

    叶知微已经走到他身边,从医箱里取出一小瓶喷雾,对着门内空间喷了几下。无色无味的雾气在光柱中显现,缓缓沉降。

    “我的诡物,特殊医疗设备。生物气溶胶检测,阴性。但这里的霉菌孢子浓度是外间的三倍以上,有些孢子……形态我没见过。”

    她抽出一张试纸,探入门内,几秒后收回。试纸从淡黄色变成了暗沉的紫黑。“含有微量神经毒素成分,长期暴露可能导致认知障碍。”

    所有人心里一沉。

    “所以这房间本身就是个‘污染源’。”江玄总结,“在这里待久了,不用送第三封信,人就会自己开始遗忘任务。”

    他率先迈步,跨过门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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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脚下的触感不同了——不再是邮局大厅那种潮湿的暗红地砖,而是老旧的木地板,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呻吟。空气更冷,那股甜腥的霉味被另一种气味覆盖:陈年纸张、干涸墨水、还有福尔马林的防腐剂气味。

    房间的全貌展现在眼前。

    四面墙壁确实贴满了照片,但并非江玄在幻象中看到的“模糊人脸”。相反,这些照片异常清晰,甚至清晰得诡异。

    每一张都是标准的一寸照,黑白色。照片里的人都穿着不同年代的邮差制服:有清朝的短褂、民国的中山装、甚至还有几件样式古怪、说不出年代的灰袍。他们的表情几乎一模一样:眼睛直视镜头,嘴角没有笑意,瞳孔深处是一片空洞的暗。

    照片下方用毛笔写着名字和日期。字迹娟秀,与任务便签上的字迹相同。

    江玄扫过最近期的几张:

    王德顺,XX年腊月初三

    李秀兰,XX年九月十七

    赵建国,XX年七月初九

    最近的一张,贴在镜子正下方:

    林三水,XX年七月初七

    日期确实是一个多月前。

    而照片上的人……江玄凑近细看。林三水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方脸,浓眉,左边眉角有一颗痣。

    他的眼睛在照片里显得格外呆滞,不是茫然,而是某种被抽空了神采后的空洞。就像一具还没学会如何模仿“活着”的傀儡。

    这人有点眼熟!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