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皇号，深层医疗区。
一张特制的解剖台悬浮在无影灯下，台上捆着一个活物。
是从前线抓回来的狂战士。
赤红色的皮肤下，肌肉蠕动。
被锯断的左腿断口处，肉芽正在快速生长。
“吼！！！”
狂战士对着面前身穿白大褂的老头咆哮，獠牙甚至咬碎了合金口塞。
夏济安神色冷漠。
“聒噪。”
他的指尖夹着长达五寸的银针。
这是由亚特兰蒂斯记忆金属打造，内部镂空，注满了高浓度的麻醉剂。
银针刺入了狂战士的后颈大椎穴。
狂战士的咆哮声戛然而止，身体瞬间僵直，只有充血的眼睛还在盯着夏济安，透着无尽的杀意。
“生命体征平稳。”
“细胞分裂速度……常人的五百倍。”
“代谢率……百分之三千。”
旁边的全息屏幕上，数据瀑布般刷下。
夏济安没有理会那些数据，他更相信自己的眼睛和手中的刀。
他拿起激光手术刀，切开了狂战士刚刚愈合的胸口，不过很神奇的事情是没有鲜血喷涌。
伤口处的血液极其粘稠，而且刀口刚划开，两边的肌肉就试图重新合拢。
“有点意思。”
夏济安把显微镜的探头直接探入了伤口内部，屏幕上的画面放大了一万倍。
狂战士的细胞像是一个个不知疲倦的永动机。它们疯狂地分裂和复制。
正常生物的细胞分裂是有极限的。
端粒酶，也就是生命的时钟，每分裂一次就会磨损一点。当端粒耗尽，细胞就会衰老和死亡。
但这些狂战士的细胞不同。
夏济安调整焦距，锁定了细胞核内部。
那里有一层淡淡的金红色光晕，像是一把锁，锁住了端粒酶。
无论细胞分裂多少次，那把锁都会提供能量，强行修复端粒。
“这就是所谓的神力？”
夏济安冷笑一声。
“什么不死之身，这分明就是强行透支了这些生物未来一万年甚至十万年的细胞分裂次数，压缩在短短几十年，甚至几年内使用。”
“它们是在拿未来的命，换现在的狂。”
找到了病灶，就好办了。
夏济安放下了手术刀，走到配药台前。
那里摆放着各种瓶瓶罐罐。
有从地球带来的草药提取液，有火星祝融炉的废渣，还有最关键的一样东西。
一个贴着黄色符纸的陶罐。
夏济安揭开符纸，里面的是黑狗血。
这是经过墨家离心机提纯，去除了杂质，保留了至阳属性的生物酶提取物。
在古老的东方玄学中，黑狗血破邪祟。
在现在的仙秦科学里，这是一种极强的生物能量中和剂。
“既然是靠那把锁吊着命，就把锁给它溶了。”
夏济安将黑狗血提取物倒入了一个烧杯。
然后，他又加入了一种蓝色的液体，包括了从深海巨鳗体内提取的反转录病毒。
两者混合，没有任何化学反应的剧烈现象。
“基因阻断剂，代号断魂散。”
夏济安拿起注射器，吸满了这种绿色的液体。
他走到解剖台前，看着还在试图愈合伤口的狂战士。
“别挣扎了，老夫这就送你上路。”
针头刺入心脏，推注。
狂战士的眼睛突然瞪大到了极限，它感觉到体内来自战神赐予的力量，突然断了。
被压制了无数倍的细胞衰老过程，在这一瞬间爆发。
原本赤红的肌肉，开始萎缩干瘪，骨骼变得酥脆。
“咯……咯……”
狂战士已经几乎吼叫不出来了。
短短十秒，强壮得能手撕虎豹的怪物，变成了一具干尸。
最后化作一堆灰烬，散落在解剖台上。
“成功。”
夏济安记录下数据，随后按下通讯按钮，接通了天策府。
“将军，药配好了。不杀人，只破法。”
前线，小行星带，战况已经惨烈到了极点。
王翦的不动舰队已经被压缩到了防线的最后十公里。
无数白骨战舰像疯狗一样撞击着秦军的阵列。
镇岳号的巨盾已经被砍得千疮百孔，左臂的液压杆断裂，只能勉强支撑。
“顶住！都给老夫顶住！”
王翦的嘴角溢血。
他能感觉到，狂战士的力量越来越强。
杀不死的特性，正在一点点蚕食秦军的士气。
“将军！左翼崩溃！驱逐舰自爆！”
“它们冲进来了！”
绝望的情绪在蔓延。
就在这时，韩信的声音切入了全军频道。
“神机营，听令。”
“全员换装特殊弹头。”
“代号，断魂。目标，全覆盖射击。”
后方的补给舰上，机械臂将一枚枚涂着绿色骷髅标志的导弹装填进发射井。
“放！”
数千枚导弹呼啸而出，它们并没有直接撞击敌舰。
在敌军阵列的上方、中间、后方，同时引爆。
大团大团的绿色雾气，在真空中爆发，雾气是无数微小的纳米胶囊。
胶囊在接触到任何生物体表面的瞬间，就会破裂，释放出里面的断魂散。
绿色的雾气迅速扩散，笼罩了整个战场。
狂战士们并没有在意。
它们习惯了各种能量攻击，这种没有冲击波的雾气，在它们看来毫无威胁。
甚至有几个狂战士张开大嘴，狂妄地吞噬着那些绿雾，试图挑衅。
“哈哈哈哈……”
精神波动中传来了它们的嘲笑。
“这是什么？香料吗？”
“秦人已经黔驴技穷了吗？”
然而，笑声只持续了三秒。
第四秒，一名正在挥舞战斧劈砍秦军护盾的狂战士，动作突然僵住了。
它感觉自己的力气正在流失，看向自己刚刚被激光擦伤的手臂。
应该在一秒钟内愈合的伤口，此刻却停止了蠕动。
伤口边缘的肌肉开始发黑和腐烂。
“这……这是……”
它的皮肤开始干裂，一块块死皮脱落。
手中的战斧变得无比沉重，再也拿捏不住，战斧脱手。
不仅仅是它。
整个战场上，无数狂战士，同时出现了异状。
绿色的雾气，沾之即老，触之即朽。
“我的手！我的手怎么了？！”
“救命！战神！神力消失了！”
这群不知恐惧为何物的怪物，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它们的不死之身，破了。
锁住它们生命的基因锁，被夏济安的毒药强行熔断。
欠下的债，该还了。透支的生命，该结算了。
一艘冲得最靠前的白骨战舰内。
舰长看着自己的双手迅速枯萎，变成了鸡爪一样的干骨头。
它想要去抓控制台上的药剂。
但它的手指刚一触碰，就断了，化作了飞灰。
短短几分钟。
气势汹汹的狂战士大军，就在秦军的注视下，上演了一场集体风化。
白骨战舰失去了驾驶员，失去了献祭得来的动力，纷纷熄火。
“这……”
王翦坐在驾驶舱里，看着眼前这一幕，目瞪口呆。
他打了一辈子仗，还第一次看到这么个打法。
“这就是……医家？”
王翦打了个寒颤。
这哪里是医术，分明是阎王爷的生死簿。
“老将军，别愣着。”
韩信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运筹帷幄的冷酷。
“趁现在，清场。”
王翦回过神来。
他看着那些漂浮的空船，眼中的震惊化为了狠厉。
“传令！全军反击！”
“把这些骨头架子，给老夫扬了！”
“一个不留！”
大秦舰队的炮火再次轰鸣。
这一次，没有了不死之身的阻挡，没有了疯狂的反扑。
失去了主人的白骨战舰，在炮火中脆弱无比。
夏济安站在后方的旗舰实验室里，摘下了手套。
“神？只要是活的，就有药可医，也有药可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