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张良和项羽在摆摊卖货的时候，也有顾客跟他们讲了下拍卖行的事情。
张良和项羽对视一眼后觉得也有必要继续看看这边的拍卖场，不凑个热闹怎么能行。
多少在之前的摆摊中赚了一点，就是不知道够不够买点东西的。
不过买不起也没关系，张良露出邪魅一笑，好像已经有了什么主意。
贪婪深渊的核心区，天字号拍卖场。
巨大的穹顶下，数千个悬浮包厢整齐排列着。
每一个包厢里，都坐着足以在某个星系呼风唤雨的大人物。
张良和项羽并没有资格进入包厢。
他们混在下层的散座区，周围挤满了各式各样的星际流浪者、情报贩子和想来碰运气的投机客。
项羽很不爽。
高大的身躯缩在狭小的座椅里，骨刀只能横放在膝盖上。
周围衣着光鲜的外星权贵投来的鄙夷目光，让他有一种拔刀砍人的冲动。
“老张，咱们还要坐多久？”
项羽压低声音道。
“这地方憋屈得慌。”
“稍安勿躁。”
张良手中的折扇轻轻摇动，目光始终没有离开中央的展示台。
“大鱼还没上钩，饵料还没下呢。”
拍卖台上，一名穿着燕尾服的拍卖师，正在激情澎湃介绍着下一件拍品。
“各位请看！”
“这是本次拍卖会的压轴重宝之一！”
随着他的手势，一道全息投影在半空中展开。
是一幅星图，但不是普通的导航图。
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红、蓝、绿各色光点，甚至还有许多从未在公开星图中出现过的隐秘航道、资源节点，以及……兵力部署。
“诸神星图！”
拍卖师高喊，震动全场。
“这是从一名死去的掌控者巡逻队长的大脑皮层中提取出来的！”
“它记录了银河系第三旋臂内，掌控者势力的兵力分布，甚至还有通往传说中众神殿的线索！”
“拥有它，你就拥有了在这片星空下趋吉避凶的眼睛！”
“起拍价，五千万能量币！”
全场沸腾。
这东西对于任何一个不想被掌控者剿灭的势力来说，都是无价之宝。
对于大秦来说，更是急需的战略地图。
有了它，韩信的舰队就不再是瞎子，白起的屠刀就能精准地切入敌人的软肋。
“五千五百万！”
“六千万！”
“八千万！”
价格一路飙升，仅仅几息之间，就突破了一亿大关。
项羽听着天文数字，眼睛都瞪得溜圆。
“老张，咱们带了多少钱？”
张良刚才卖虎狼药赚了些信用点，淡定地伸出一根手指。
“一百万。”
“……”
项羽沉默了片刻，手默默地握住了刀柄。
“那还是抢吧。”
“别急。”
张良按住他的手，眼神却盯着上方的一间豪华包厢。
那里，巨大的全息投影标志正在闪烁，是一个由齿轮组成的骷髅头。
是机械神教的标志，一个崇尚机械飞升，拥有庞大财力的商业联盟。
“两亿。”
毫无感情的声音从那个包厢里传出，压过了全场所有的嘈杂声。
机械神教的红衣主教，赛博男爵K9，直接把价格翻了一倍。
全场死寂。
没人敢跟这个疯子竞价。
机械神教不仅有钱，还有庞大的机械舰队，谁也不想因为一张图得罪这群铁疙瘩。
“两亿一次。”
拍卖师笑开了花。
“两亿两次。”
“两亿三……”
“慢着！”
有人突然打断了拍卖师的读秒，此时，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到了散座区。
只见一个人类男子，慢悠悠地站了起来。
“这图，我要了。”
张良说道。
“但我没钱。”
全场哗然。
“哪来的疯子？”
“没钱还敢叫价？这是来找死的吗？看来又来个悲剧，有不少人已经提前为这个人默哀。”
上方的包厢里，K9的电子眼锁定了张良。
“人类？”
K9的声音里透着浓浓的蔑视。
“这里是贪婪深渊，不是慈善堂，你们不要在这里胡搅蛮缠。”
“没钱，就滚出去，或者把你身上的零件拆下来抵债。”
项羽豁然起身，挡在张良身前，杀气暴涨。
不管怎么说项羽都不可能让这个铁疙瘩伤害张良。
但张良倒是一脸轻松，只是轻轻拍了拍项羽的肩膀，示意他让开。
他从袖子里掏出了一个正十二面体的晶体，这个也是墨家与公孙龙联手打造的特产。
对某些人来说可能一点价值没有，但对某些存在来说，无价之宝，也许。
“钱，那是庸俗之物。”
张良托着晶体，语气变得高深莫测。
“男爵阁下，你是机械生命，追求的是极致的算力和逻辑的真理。”
“我这里有一件东西，价值远超两亿。”
“这是我在一个上古遗迹中发现的……宇宙终极运算核心。”
“它里面，封印着关于存在与虚无的终极算法。”
张良随口胡诌，脸不红心不跳。
“只要加载了它，你的算力将突破物理极限，达到神的领域。”
“我用它，换这张图。”
K9愣了下。
作为机械生命，它对金钱其实并不感冒，它毕生的追求就是升级自己的处理器，进化成更高维度的智能。
“终极算法？”
K9的电子眼中露出怀疑的光芒。
“你在撒谎。碳基生物的大脑，理解不了那种东西。”
“是不是撒谎，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张良随手一抛。
K9伸出机械臂，一把接住，扫描光束瞬间扫过晶体。
结构，未知。能量反应，微弱。
但在晶体内部，确实有极其复杂的数据流在循环。
好奇心害死猫。
对于机械生命来说，未知的算法就是最大的诱惑。
“接入沙箱系统。”
K9谨慎地开启了一个隔离的测试环境。
“数据读取。”
“加载。”
晶体亮了。
里面的病毒，被释放了出来，是一段对话。
一段公孙龙用毕生心血编写的，足以让任何逻辑崩溃的哲学悖论。
【提问：白马，是马吗？】
K9的处理器瞬间给出了答案：【白马属于马的子集。是马。】
【反驳：马，是形态的定义。白，是颜色的定义。】
【结论：白马，非马。】
K9的逻辑感到有点不够算的了，这个体系怎么这么奇怪，但他还是尽力在算着。
【错误，逻辑冲突，重新计算。】
K9的处理器过载了。
如果是人类，面对这种问题，大不了骂一句神经病就不想了。
但机械生命不行，就像是有强迫症似的，他们必须得出一个确定的真或假。
公孙龙的诡辩术，就在于它既真又假，非真非假。
这是最毒的地方，逻辑的缝隙里反复横跳。
K9动用了所有的算力去计算“白马到底是不是马”，去证明“我到底存不存在”。
“警告！核心温度临界！”
“逻辑……逻辑错误……”
“我是……谁？”
包厢里，K9的机械身躯突然剧烈颤抖起来。
一股浓烈的黑烟从它的脑后冒了出来。
“啊！！！”
K9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啸。
“白马……非马！！！”
它的脑袋炸了，物理意义上的炸了。
所有人都傻了眼，这都哪跟哪，到底发生了什么？
身家亿万的赛博男爵给这么给说死了？
“就是现在！”
张良眼神一凛。
包厢里的机械卫队乱作一团，纷纷冲上去抢救它们的老板。
没人顾得上那张还悬浮在半空中的全息星图。
“动手！”
张良低喝一声，旁边的项羽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给老子过来！”
项羽一跺脚，从背后拔出了那把骨刀，用力一掷。
骨刀带着呼啸的风声，精插在了全息投影的发生器基座上。
巨大的冲击力将基座砸得飞了起来，向着散座区落去。
项羽腾空而起，在半空中一把接住基座，顺手将星图的数据盘拔了下来，塞进怀里。
“东西到手！”
项羽落地，发出一声巨响，震翻了周围一圈人。
“跑！”
张良大袖一挥，几颗烟雾弹砸在地上。
浓烟四起。
“抓住他们！他们杀了男爵！”
“抢回星图！”
拍卖场的守卫终于反应过来了。
无数道激光和爆能束射向烟雾中心。
但那里早已空无一人。
只有张良那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在混乱的大厅里回荡。
“风紧，扯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