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黑色崩字压盖了星空。
星辰的微光被彻底吞噬。
大排档的铁皮屋顶发出刺耳的金属扭曲声。
叶惊鸿站在灶台前。
手里握着那把沾着油渍的切菜刀。
他仰起头。
视线穿过开裂的屋顶,直视那个代表着绝对抹除意志的字符。
黑色的墨迹在半空中剧烈沸腾。
笔画断裂。
重组。
崩字没有砸下来。
它在半空中扭曲成了一头没有固定形态的怪物。
一团不断蠕动的黑色粘液。
表面闪烁着密密麻麻的乱码和破碎的剧本台词。
剧情崩坏兽。
它没有眼睛。
躯体中央裂开一张深不见底的巨口。
一道粉黑交织的诡异光波从巨口中喷射而出。
光波呈扇形扩散。
瞬间笼罩了整个大排档。
叶惊鸿的视网膜上闪过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
人间烟火气在他的经脉中流转。
抵消了光波的侵蚀。
他没有受到影响。
其他人没有这么幸运。
光波扫过的瞬间,大排档内的空气变得极度粘稠。
阿呆正拿着抹布擦拭木桌。
他的动作突然僵住。
生锈的铁刀从腰间滑落,当啷一声砸在水泥地上。
阿呆转过身。
他那张万年没有表情的脸,此刻五官扭曲。
眼眶迅速泛红。
他大步走向墙角的哪吒。
一把抓住哪吒的肩膀。
其实,我是你失散多年的亲生父亲。
阿呆的声音颤抖,夹杂着极其夸张的泣音。
哪吒手里正抓着一个咬了一半的苹果。
听到这句话,哪吒的瞳孔瞬间放大。
???
哪吒张大嘴巴,红肚兜在风中凌乱。
他被阿呆死死抱在怀里,下巴磕在阿呆的肩膀上。
柜台后方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巨响。
天帝一把掀翻了面前的算盘。
算珠散落一地。
他扯下身上那件绣着金龙的华丽长袍。
狠狠砸在地上。
我不做神豪了!
天帝双臂高举,冲着天花板大吼。
我要去工地搬砖!那才是我的人生理想!
他抓起旁边的一块缺角板砖,紧紧抱在怀里。
脸上满是对劳动的狂热渴望。
一阵阴风从侧面袭来。
绝绝子不知何时绕到了叶惊鸿的身后。
她原本清澈的眼睛此刻布满血丝。
眼神阴鸷。
右手里捏着一个散发着幽绿色毒气的瓷瓶。
只要杀了你。
绝绝子嘴角扯出一个极度扭曲的冷笑。
我就能证道成神!
她举起毒药,一步步逼近叶惊鸿。
叶惊鸿侧身避开绝绝子的爪击。
他看着群魔乱舞的大排档。
阿呆还在抱着哪吒痛哭流涕,诉说着一段根本不存在的虐恋往事。
天帝正在用板砖敲击自己的额头,试图证明自己的吃苦决心。
绝绝子披头散发,嘴里不断重复着反派的经典台词。
全员人设崩塌。
这就是神笔的报复。
直接篡改人物的行为逻辑,把所有人强行降智成三流狗血剧里的提线木偶。
叶惊鸿抬头看向半空。
剧情崩坏兽悬浮在屋顶上方。
它正在大口吸食着从众人身上散发出来的粉色和黑色气体。
那是极度的尴尬与混乱能量。
随着吞噬,崩坏兽的体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
常规的物理攻击没有意义。
用刀砍不死一段被篡改的代码。
用火烧不掉一段强加的狗血剧情。
要打破这种降智的叙事逻辑。
只能用更极端的逻辑去覆盖。
既然作者想要狗血。
既然要用这些烂俗的套路来恶心人。
那就让这头怪物尝尝真正反胃的滋味。
魔法只能用魔法打败。
狗血只能用更离谱的狗血来对冲。
叶惊鸿转身冲向流理台。
拉开保鲜柜。
双手极速抓取食材。
一根表面布满疙瘩的苦瓜。
代表着痛彻心扉的虐恋。
一把红得发黑的朝天椒。
代表着不可调和的剧烈冲突。
几个酸得倒牙的青柠檬。
代表着毫无理智的争风吃醋。
切菜刀在案板上化作一团残影。
苦瓜切片。
辣椒剁碎。
柠檬连皮带肉切成大块。
点火。
铁锅烧热。
没有放油。
叶惊鸿将所有食材一股脑倒进滚烫的铁锅。
大火猛烈炙烤。
刺鼻的气味瞬间升腾。
苦味、辣味、酸味在高温下发生极其剧烈的化学反应。
这根本不是在做菜。
这是在熬制一锅纯粹的味觉毒药。
叶惊鸿双手握住锅耳。
疯狂颠勺。
绿色的苦瓜汁液混合着红色的辣椒籽,在锅底翻滚。
柠檬的酸气直冲屋顶。
究极狗血乱炖。
出锅。
连个盘子都没用。
叶惊鸿直接端着那口漆黑的铁锅,大步冲向大排档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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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呆还死死抱着哪吒。
儿啊,这些年苦了你了。
阿呆的眼泪滴在哪吒的红肚兜上。
哪吒被勒得翻白眼,双手无力地拍打着阿呆的后背。
叶惊鸿冲到两人面前。
右手抄起一把巨大的不锈钢汤勺。
在铁锅里狠狠舀了一大勺那颜色诡异的乱炖。
他左手一把捏住阿呆的下巴。
手指发力。
阿呆被迫张开嘴。
叶惊鸿将满满一勺乱炖直接塞进阿呆的喉咙。
接着。
他转身。
同样的动作。
一勺乱炖塞进还在发懵的哪吒嘴里。
极其离谱的味道在两人的口腔里瞬间炸开。
极度的酸。
极度的苦。
极度的辣。
三种味道没有任何层次感,完全是毫无逻辑的互相厮杀。
这股味道化作物理层面的冲击波,直接冲进他们的大脑皮层。
冲垮了崩坏兽强行植入的单一狗血逻辑。
阿呆的身体猛地一僵。
眼底的粉红泡泡瞬间碎裂。
他松开抱着哪吒的手。
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再看看地上那把生锈的铁刀。
最后看向面前还在干呕的哪吒。
我刚才……
阿呆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冰冷。
做了什么?
他弯腰捡起铁刀。
手指握住刀柄的瞬间,铁锈剥落,寒芒乍现。
哪吒捂着脖子蹲在地上。
呕!
哪吒吐出一大口酸水。
恶心死小爷了!
哪吒抬起头,眼睛里燃烧着真正的三昧真火。
不是剧情设定的愤怒。
是实打实的恼羞成怒。
叶惊鸿没有停下。
他端着锅,冲向正在砸脑门的绝绝子和天帝。
一人一勺。
强制喂食。
天帝被辣得扔掉了手里的板砖,捂着喉咙满地打滚。
绝绝子被酸得五官挤成一团,手里的毒药瓶摔得粉碎。
神笔赋予的降智光环,被这锅乱炖彻底摧毁。
清醒过来的众人,脑海中浮现出刚才的所作所为。
极致的耻辱感淹没了他们。
阿呆觉得自己的剑道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侮辱。
一个追求无上剑道的剑客,竟然跑去演认亲戏码。
天帝看着地上那件被自己踩脏的龙袍。
他觉得自己的智商被按在地上疯狂摩擦。
堂堂万界主宰,竟然要去搬砖。
绝绝子咬碎了满口银牙。
哪吒脚底的风火轮猛地窜起两米高的火焰。
所有的怒火,全部对准了半空中那头还在蠕动的崩坏兽。
去死!
哪吒率先发难。
火尖枪化作一条红色的火龙,直刺崩坏兽的巨口。
三昧真火瞬间点燃了崩坏兽表面的黑色粘液。
阿呆拔刀。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最纯粹的杀意。
一刀挥出。
白色的刀光切开空气,直接将崩坏兽庞大的躯体一分为二。
天帝双手探入虚空。
无数金色的元宝、珍珠、翡翠倾泻而出。
这不是普通的财富。
这是纯粹的规则重量。
金钱瀑布狠狠砸在崩坏兽的残躯上。
砸得它发出凄厉的惨叫。
混合双打。
毫无保留的火力全开。
崩坏兽根本无法承受这种真实的愤怒。
它的躯体在火焰、刀光和金钱的砸击下急剧缩小。
砰。
一声闷响。
崩坏兽彻底炸裂。
它吞噬的那些逻辑能量,化作点点星光,重新散落在大排档的每一个角落。
被篡改的现实恢复了原貌。
黑色的粘液在半空中消散。
大排档的屋顶重新合拢。
叶惊鸿放下手里的铁锅。
他没有放松警惕。
他抬头看向极高处的夜空。
星空深处。
那支巨大的古朴毛笔再次动了。
它没有因为崩坏兽的死亡而停止。
笔尖饱蘸浓墨。
在虚空中快速划动。
一行极其凌厉的黑色字体在天幕上显现。
字迹透着不容抗拒的杀伐之气。
既然文戏不行。
那就来武戏。
开启大逃杀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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