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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烽火狼烟冲天起,黑狼铁骑卷尘来!
    战兽的冲锋开始了。

    五十头披着简陋皮甲的巨蜥战兽迈开沉重的步伐,每踏一步,地面都为之震颤。它们背上的骑兵俯低身体,长矛平端,矛尖在正午阳光下闪着寒光。这些战兽速度虽不及战马,但冲击力更为恐怖——每头重逾千斤,冲锋起来如同一堵移动的肉墙。

    乱石滩防线上,仓颉的手心渗出汗珠。他深吸一口气,举起红色令旗。

    “拒马阵准备!”

    第一道拒马阵由七十个三角拒马组成,尖木朝外,组成一道宽约四十步的防线。每个拒马都用木桩深深钉入地面,后方还用石块加固。但面对战兽的冲锋,能否挡住仍是未知数。

    “三百步……两百五十步……两百步!”观察哨嘶声报告。

    仓颉眯起眼睛。太早了,现在放箭射程不够,只会浪费箭矢。

    “稳住!放进一百步!”

    战兽群越来越近。现在已经能看清细节:巨蜥的眼睛是浑浊的黄色,嘴角淌着粘稠的唾液,粗壮的四肢踏起滚滚烟尘。骑兵们发出怪异的嚎叫,那是血牙部落特有的战吼——模仿野兽捕食时的声音。

    “一百五十步……一百二十步……一百步!”

    “弩箭手!”仓颉的令旗猛地挥下,“放!”

    十架钢臂弩同时击发。特制的破甲箭呼啸而出,在空中划出十道死亡弧线。

    “噗噗噗——”

    箭头命中目标的声音沉闷而密集。三头战兽中箭,其中一头被射中眼睛,惨叫着人立而起,背上的骑兵被甩飞出去。另一头被射中颈部,箭头深入半尺,但巨蜥的生命力顽强,仍在冲锋。

    “第二轮,放!”

    又是十支箭。这次准头更好,五头战兽中箭,两头倒地翻滚,阻碍了后续冲锋的路线。

    但剩下的四十多头战兽已经冲到了拒马阵前。

    “轰!”

    第一头战兽撞上拒马。粗木制成的拒马在千斤冲击下,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战兽的胸甲被木刺穿透,鲜血喷涌,但它凭借惯性又向前冲了三步,才轰然倒地。背上的骑兵被甩出,落地瞬间就被守军的长矛刺穿。

    但拒马阵也被撞开了一个缺口。

    第二头、第三头战兽紧随其后,从缺口涌入。它们践踏着同伴的尸体,眼中只有前方的敌人。

    “第二道拒马阵,顶住!”仓颉的声音已经嘶哑。

    第二道拒马阵更密集,每个拒马之间只有容一人通过的缝隙。但这些缝隙全是陷阱——下面是深六尺的狼井。

    冲在最前的战兽不知陷阱,一头扎入缝隙。

    “咔嚓!”

    伪装草席破裂,战兽前半身陷入坑中。坑底的尖木桩刺穿它的腹部,它发出凄厉的嘶鸣,疯狂挣扎,反而让伤口撕裂更大。

    后面的战兽试图绕行,但混乱中又有两头掉入相邻的狼井。

    冲锋势头为之一滞。

    “好机会!”仓颉抓住战机,“弩箭手,自由射击!目标:骑兵!”

    弩箭手们不再齐射,而是各自寻找目标。这些经过严格训练的射手展现出惊人的精准度:八十步距离,命中率超过七成。

    一个骑兵刚控制住受惊的战兽,就被弩箭射穿胸膛。另一个试图跳下战兽躲避,落地瞬间被三支箭钉在地上。

    短短二十息,就有十一名骑兵被射杀。

    但血牙酋长在阵后看得真切,他勃然大怒:“祭司!给战兽加持!”

    中军位置,四名图腾祭司同时举起骨杖。他们割破手腕,让鲜血滴在杖头的骷髅上。暗红色的光芒从骷髅眼中亮起,化作四道血线,射向前方的战兽群。

    被血光笼罩的战兽突然狂暴起来。它们的眼睛变得血红,肌肉贲张,甚至能听到骨骼生长的“咯咯”声。受伤的战兽仿佛感受不到疼痛,挣扎着从狼井中爬出,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虽然只是暂时的,但足够致命。

    “混乱嗜血术。”城墙望楼上,河月脸色一白,“短时间内提升生命力、力量和痛觉麻痹。但术法结束后,受术者会衰竭而死。”

    “能打断吗?”汪子贤问。

    “距离太远……但如果他们进入矮丘群防线,那里的秩序符阵可以干扰。”河月咬牙,“可现在……”

    战场上,获得加持的战兽群重新组织起来。它们不再盲目冲锋,而是在骑兵控制下,开始破坏拒马阵。

    一头战兽用粗壮的尾巴横扫,三个拒马被扫飞。另一头用前爪扒开拒马后的加固石块。还有的战兽干脆用身体撞击,虽然自己受伤,但为后续部队打开了通路。

    “他们学聪明了。”启明皱眉,“不再硬冲,而是系统性地破坏防线。”

    “命令仓颉:放弃第二道拒马阵,撤到弩箭平台固守。”汪子贤当机立断,“另外,释放‘钉石阵’。”

    命令通过旗语传出。乱石滩阵地上,仓颉看到指令,立即执行。

    “撤退!按预定路线!”

    守军开始有序后撤。他们不慌不忙,三人一组互相掩护,沿安全通道撤往后方的弩箭平台。平台高约三尺,四周有土垒胸墙,只有一条斜坡通道可以上去。

    战兽群突破第二道拒马阵时,守军已经全部登上平台。

    血牙酋长见状,狞笑起来:“他们无路可退了!全军压上,踏平那个土台!”

    四十多头战兽、三百多名步兵开始向弩箭平台合围。

    但就在这时,平台上的守军有了新动作。

    他们掀开平台边缘的油布,露出二十个奇怪的装置:每个装置都有一个倾斜的木槽,槽内堆满拳头大小的石块。石块表面粗糙,嵌着铁钉——正是工坊特制的“钉石”。

    “放!”

    守军砍断固定木槽的绳索。木槽前端抬起,二十槽钉石顺着斜面滚落,如同山洪暴发。

    这不是普通的滚石。钉石体积小、数量多,覆盖范围广,而且因为嵌有铁钉,不仅靠重量砸人,还能撕裂皮肉。

    冲在最前的战兽首当其冲。数十块钉石砸在它们身上,虽然每块的冲击力不大,但铁钉扎进皮肉,疼痛让它们发狂。一头战兽的眼睛被钉石击中,铁钉刺入眼窝,它惨叫着翻滚,压倒了身后好几名步兵。

    步兵的处境更糟。他们没有厚皮防护,钉石砸在身上就是骨折筋断,铁钉扎入身体更是痛苦万分。一时间,平台前方惨叫连连,攻势为之一滞。

    “弩箭手,继续射击!”仓颉抓住机会。

    弩箭手们站在胸墙后,从容不迫地上弦、装箭、瞄准、击发。他们的目标不再是战兽——那些皮糙肉厚的家伙需要太多箭矢才能杀死——而是步兵,特别是那些试图绕过钉石阵、从侧面攻击平台的敌人。

    箭矢如蝗虫般飞下平台。乱石滩地势开阔,无处可躲。每一轮齐射都有十多人倒下。

    血牙酋长在后方看得目眦欲裂。开战不到一个时辰,他已经损失了二十多头战兽、近百名步兵,却连敌人的主要防线都没突破。

    “祭司!”他怒吼,“用那个!”

    四名祭司对视一眼,点了点头。他们走到移动祭坛前,开始跳起诡异的舞蹈。祭坛中央的黑色火焰突然暴涨,火焰中浮现出一张扭曲的人脸。

    城墙望楼上,胖墩的警报在汪子贤脑海中响起:【检测到高强度混乱能量凝聚!能量类型:腐蚀性、精神污染!建议立即启动秩序屏障!】

    “河月!”汪子贤转头。

    “已经启动了!”河月双手按在城墙垛口上,她提前埋设在城墙基座的秩序符石被激活,一层淡金色的光晕从城墙上升起,覆盖了城墙和附近区域。

    但乱石滩防线距离城墙还有五里,完全在屏障范围之外。

    祭坛上,黑色火焰凝聚成一团翻滚的黑雾。四名祭司同时将骨杖指向弩箭平台。

    黑雾如离弦之箭射出,在空中拖出一道黑色轨迹,所过之处草木枯萎,连石头表面都浮现出腐蚀的痕迹。

    “防御!”仓颉嘶声大喊。

    守军们躲到胸墙后,但黑雾不是物理攻击。它直接穿过胸墙,笼罩了整个平台。

    “啊——”

    惨叫声响起。被黑雾笼罩的战士感到皮肤灼烧般的疼痛,更可怕的是脑海中涌入了各种疯狂的低语:杀戮、毁灭、背叛……意志薄弱的新兵抱着头倒地翻滚,口吐白沫;老兵们咬牙坚持,但动作明显迟缓。

    弩箭射击停了下来。

    “就是现在!”血牙酋长挥刀,“全军冲锋!拿下平台!”

    战兽和步兵如潮水般涌上。没有了弩箭压制,他们轻松冲到了平台斜坡下。

    “准备近战!”仓颉拔出长剑,他的脸上已经出现黑色的腐蚀斑点,但眼神依然坚定。

    但就在敌军即将冲上斜坡时,平台后方突然传来号角声。

    不是撤退的号角,而是……进攻的号角?

    血牙酋长一愣。

    下一刻,平台侧翼的土堆突然炸开——不是真的爆炸,而是伪装被掀开。十二名铁甲战士如钢铁巨兽般冲出,正是隐蔽已久的破阵队!

    熊山冲在最前,三十斤的巨斧在他手中轻若无物。一记横扫,三名步兵拦腰斩断(虽然是训练时用的是包皮武器,但此刻是真刀真枪)。石岩的战锤砸在一头战兽的膝关节上,“咔嚓”骨裂声清晰可闻,战兽哀嚎倒地。

    破阵队没有攻击平台正面的敌军主力,而是斜向切入,直扑后方——那里是四名祭司所在的位置!

    “保护祭司!”血牙酋长大惊。

    但已经晚了。破阵队的突击太快太猛,如热刀切黄油般穿透了护卫队。熊山的巨斧劈向一名祭司,那祭司慌忙举起骨杖格挡。

    “铛!”

    骨杖断裂,斧刃余势不减,劈开祭司的胸膛。鲜血喷溅,祭司不敢置信地看着胸前的伤口,缓缓倒地。

    其他三名祭司想逃,但破阵队已经将他们围住。石岩的战锤砸碎了一人的头颅,另一人被两支破甲矛同时刺穿,第三人想施展法术,却被李虎(伤愈归队的战士)掷出的短矛钉在地上。

    四名祭司,在十息内全灭。

    祭坛上的黑色火焰骤然熄灭。

    笼罩平台的黑雾开始消散。守军们感到脑海中的低语减弱,虽然皮肤仍有灼痛,但至少能战斗了。

    “弩箭手,恢复射击!”仓颉抓住机会。

    箭矢再次如雨落下。失去了祭司加持,战兽群开始恢复理智,伤痛让它们畏缩不前。而步兵们看到祭司惨死,士气大跌。

    血牙酋长脸色铁青。他没想到炎黄人还有这样一支精锐部队,更没想到他们会用这种冒险的战术——用平台守军作饵,引诱祭司出手暴露位置,然后用隐藏的精锐斩首。

    “撤退!”他咬牙下令,“撤回鹰嘴崖重整!”

    撤退的号角响起。敌军如潮水般退去,留下满地的尸体和哀嚎的伤者。

    破阵队没有追击。熊山看了眼远去的敌军,果断下令:“撤回矮丘群!”

    十二人迅速脱离战场,沿预定路线撤退。他们身上溅满敌人的血,铁甲上有多处划痕,但无人重伤——精铁甲的防御力再次得到验证。

    城墙望楼上,启明松了口气:“漂亮的反击。但代价也不小……”

    仓颉清点伤亡后通过旗语汇报:平台守军阵亡二十三人,重伤十五人,轻伤三十七人。其中大半是黑雾腐蚀造成的精神损伤,需要长时间休养才能恢复战斗力。

    “把伤员送回城内治疗。”汪子贤命令,“平台守军减员过半,必须增援。从卫队抽调五十人,由你指挥,固守乱石滩防线。”

    “那破阵队呢?”启明问。

    “撤回矮丘群休整。他们刚才的突击消耗很大,需要时间恢复。”汪子贤看着远方正在重整的敌军,“而且,敌人的主力还没动。”

    确实,血牙部落虽然受挫,但石矛部落、裂骨部落的部队基本完好。更重要的是,那十二名祭司中只死了四个,还有八个在后方,而且……西方地平线上,似乎又有了新的动静。

    ---

    一个时辰后,侦察兵带回紧急情报。

    “西面三十里处,发现新的部队!人数约五百,打的是……黑狼部的旗帜!”

    议事厅内气氛骤然凝重。

    “黑狼部?他们不是四个月前被我们打残了吗?”符墨不敢置信。

    “确实是黑狼部。”侦察兵肯定道,“我认得他们的图腾旗:黑底上的白色狼头。而且这次他们……不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

    “他们全部骑着战马。”侦察兵声音发颤,“不是巨蜥,是真正的草原战马。每人都有皮甲,武器是弯刀和短矛。而且队伍中有至少三名祭司,穿着和血牙部落不同的黑袍。”

    汪子贤与姬轩辕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担忧。

    黑狼部败退后,显然没有一蹶不振。他们可能向西迁徙,投靠了更大的部落,或者得到了某种支援,才能在这短短四个月内重建骑兵部队。

    “这才是真正的‘黑狼铁骑’。”启明沉声道,“上次攻城时他们没有骑兵,是因为在山地行军不便。现在在平原上,他们的机动优势完全发挥出来了。”

    河月调出胖墩的监测数据:“能量读数确认……黑狼部队伍的混乱能量特征与血牙部落不同,更加纯粹、更加凝练。他们的祭司可能……更强。”

    “联军的总兵力现在超过三千五百人。”仓颉计算道,“而我们能投入野战的只有一千二百人。如果死守防线,会被慢慢消耗;如果撤回城内,就等于放弃所有外围工事,任由敌军围城。”

    两难的选择。

    汪子贤走到地图前,沉默良久。突然,他抬起头:“不,这是机会。”

    “机会?”众人不解。

    “黑狼部的加入,看似增强了敌军力量,但也带来了问题。”汪子贤分析,“第一,指挥权问题。血牙酋长和黑狼酋长,谁听谁的?第二,战术配合问题。不同部落的部队如何协同?第三,利益分配问题。打赢之后,战利品怎么分?”

    他指向地图上的敌军位置:“现在他们分处两处:血牙联军在鹰嘴崖重整,黑狼部在西面三十里。如果我们要同时对付三千五百人,确实困难。但如果……”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脑中成型。

    “如果我们主动出击,在黑狼部与主力会合之前,先打掉其中一路呢?”

    议事厅内一片寂静。

    主动出击?以一千二百人对付三千五百人?这简直是疯狂。

    但仔细想想,似乎又有可行性。

    姬轩辕最先反应过来:“你是说,趁黑狼部还在行军途中,集结全力打一个时间差?”

    “正是。”汪子贤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血牙联军刚受挫,需要时间重整。黑狼部长途行军,人困马乏。如果我们现在集结所有机动力量,急行军三十里,在黑狼部抵达前设伏……”

    他画出一个伏击点:“这里,‘鬼哭峡’,是黑狼部前往鹰嘴崖的必经之路。峡谷长两里,两侧是陡峭山壁,最窄处仅容五马并行。只要我们把两头一堵,就是瓮中捉鳖。”

    启明眼睛亮了:“峡谷作战,骑兵的机动优势荡然无存!而且狭窄地形,他们的人数优势也发挥不出来!”

    “但风险极大。”仓颉提醒,“第一,我们怎么确保血牙联军不会趁机进攻?第二,急行军三十里,战士们还有体力战斗吗?第三,如果伏击失败,被黑狼部缠住,血牙联军再从背后杀来,我们就全军覆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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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需要精密的计算和配合。”汪子贤看向众人,“我的计划分三步:”

    “第一步,疑兵之计。在矮丘群防线大张旗鼓,做出要死守的架势。多树旗帜,让士兵频繁调动,制造我军主力仍在防线的假象。”

    “第二步,金蝉脱壳。实际抽调所有精锐:破阵队十二人,卫队两百人,弩箭手五十人,长矛手一百人,共三百六十二人,轻装简从,急行军赶往鬼哭峡。必须在两个时辰内抵达并设伏。”

    “第三步,闪电突袭。伏击要快、要狠,务必在一刻钟内解决战斗。然后不管战果如何,立即脱离,赶回防线。”

    他顿了顿:“留守防线的任务最重。你们要用不到九百人,拖住三千敌军至少三个时辰。而且不能让对方看出防线空虚。”

    姬轩辕站起身:“我来负责留守。启明、仓颉、符墨辅助我。河月也留下,用秩序符阵制造假象。”

    “不,河月要跟出击部队去。”汪子贤摇头,“鬼哭峡的伏击需要秩序符阵干扰敌军的祭司。而且,如果黑狼部祭司强大,可能需要秩序能量直接对抗。”

    河月坚定点头:“我去。”

    “我也去。”符墨说,“需要有人负责火油弹和特殊器械。”

    汪子贤略一思索:“好。那么留守由姬轩辕总负责,启明指挥防御,仓颉负责后勤和通信。出击部队由我带领,熊山的破阵队为先锋,卫队长李震(原卫队副队长,启明升任军事主官后接任)指挥主力。”

    计划敲定,立即执行。

    时间紧迫,黑狼部最迟三个时辰后就会抵达鹰嘴崖。他们必须在两个时辰内赶到鬼哭峡并设伏,留出一个时辰的战斗和返回时间。

    出击部队迅速集结。为了轻装,他们只穿皮甲,携带三天干粮、水囊、武器和必要装备。弩箭手只带弩和两壶箭(四十支),长矛手只带长矛和短刀。破阵队虽然穿戴精铁甲,但也只携带主武器,放弃了部分辅助装备。

    “记住,我们的目标不是全歼黑狼部。”汪子贤在出发前做最后动员,“而是重创他们,打掉他们的骑兵优势,最好能击杀他们的祭司和首领。一旦得手,立即撤退,不要恋战。”

    三百六十二人肃立,无人说话,只有坚定的眼神。

    “出发!”

    部队从城墙东侧的隐蔽门出城,绕了一个大圈,避开敌军可能侦察的方向,然后全速向西疾行。

    急行军考验的不仅是体力,更是意志。三十里山路,两个时辰抵达,意味着几乎要全程小跑。但没有人掉队——长期的体能训练在这一刻显现出效果。

    汪子贤跑在队伍中间,他虽然不是战士出身,但经过这几个月的锻炼,身体素质已经远超常人。河月和符墨跟在身旁,两人气喘吁吁,但咬牙坚持。

    一个时辰后,部队抵达鬼哭峡入口。

    正如侦察兵描述,这是一条天然形成的峡谷,两侧山壁高约十五丈,近乎垂直。谷底宽窄不一,最宽处约三十步,最窄处仅十步。地上是碎石和沙土,马蹄踏上去会打滑。

    “完美伏击地。”熊山咧嘴笑了,“只要两头一堵,他们插翅难飞。”

    “但也要防止他们狗急跳墙,拼死突围。”汪子贤观察地形,“我们在两侧山壁布置弩箭手和投矛手,谷底布置绊索和陷坑。破阵队堵住出口,卫队堵住入口。等敌军完全进入峡谷,两头同时封堵。”

    “火油弹呢?”符墨问。

    “留在最关键的时候用。”汪子贤说,“骑兵怕火,马更怕。等他们混乱时,用火油弹制造火墙,分割敌军。”

    部队迅速进入位置。弩箭手和投矛手爬上两侧山壁——山壁上有天然的平台和裂缝,正好藏身。他们在平台上堆砌石块作为掩体,准备滚木礌石。

    谷底,战士们用随身携带的工具挖掘简易陷坑。不需要太深,只要能绊倒马匹就行。绊索用藤蔓和绳索设置,离地一尺,隐藏在阴影中。

    破阵队十二人在出口处隐蔽。他们不挖工事,而是利用岩石作为掩体,准备在关键时刻杀出。

    卫队两百人在入口处埋伏,他们砍伐树木设置临时拒马,并用碎石垒起矮墙。

    河月带着学宫弟子(这次跟来了五人)在峡谷中段布置秩序符阵。“这里是能量节点。”她解释,“祭司施法需要沟通天地间的混乱能量。我在这里埋设秩序符石,可以干扰他们的施法,至少能让法术威力减半。”

    一切准备就绪,只等猎物入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战士们趴在掩体后,大气不敢出。正午的阳光直射峡谷,气温升高,汗水浸透了皮甲,但无人动弹。

    一个时辰后,远处传来了马蹄声。

    起初是隐约的震动,然后是密集的“哒哒”声。声音越来越近,伴随着人的呼喝和马的嘶鸣。

    侦察兵从峡谷入口处打出手势:敌军前锋已到,约五十骑。

    汪子贤举起右手,示意所有人隐蔽。

    透过岩石缝隙,他看到了一支骑兵队。确实是黑狼部——黑色皮甲,白色狼头图腾绘在胸前,弯刀在腰间晃动。这些骑兵比血牙部落的战兽骑兵精悍得多,骑术娴熟,队形整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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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锋队在峡谷入口停下。一个头领模样的骑兵下马,仔细观察地面。

    汪子贤心中一紧——他们在检查痕迹。虽然部队已经尽量清除踪迹,但三百多人经过,难免留下蛛丝马迹。

    那头领蹲下身,抓起一把沙土嗅了嗅,又看了看两侧山壁。突然,他站起身,指着山壁上方说了什么。

    被发现了?

    就在汪子贤准备下令提前攻击时,那头领却翻身上马,挥手下令:“前进!”

    原来他只是例行检查,并没有真的发现伏兵。

    前锋队进入峡谷,五十骑排成两列,小心翼翼地前进。他们不时抬头看两侧山壁,手一直按在刀柄上,显然也担心有埋伏。

    但峡谷太长了,他们不可能一直保持高度警惕。走到中段时,见两侧毫无动静,便放松下来,速度也加快了。

    “放他们过去。”汪子贤低声传令,“等主力进入。”

    前锋队顺利通过峡谷,在出口处停下等待。不一会儿,主力部队抵达。

    这才是真正的黑狼铁骑。

    五百骑,分成五个百人队,每队都有不同的标志:有的头盔插着羽毛,有的盾牌绘着狼爪,有的马鞍挂着人头骨(可能是战利品)。队伍中央,是三辆简陋的马车,车上坐着三名黑袍祭司。还有一个特别魁梧的骑兵,戴着狼头骨盔,披着黑色披风——显然是黑狼部的新酋长。

    “四个月前那一战,他们的老酋长战死,这是新上任的。”符墨在汪子贤耳边低语,“据说更年轻,也更凶残。”

    队伍在峡谷入口停下。新酋长与祭司商议片刻,然后派出两支小队,先行进入峡谷探查。

    这是标准的安全程序。如果伏击部队现在动手,只能吃掉这两支小队,主力就会逃跑。

    “沉住气。”汪子贤握紧拳头。

    两支小队共二十骑,缓慢通过峡谷。他们检查得更仔细,甚至用长矛刺探可能有埋伏的岩石缝隙。有两次,矛尖几乎戳到隐藏的战士,但险之又险地避开了。

    终于,这两支小队也通过了峡谷,与前锋队会合。

    谷口,黑狼酋长似乎放下了戒心。他大手一挥,主力开始进入。

    三百骑、祭司马车、后勤队伍……长长的队伍如一条黑龙,缓缓游入峡谷。

    时间仿佛变慢了。汪子贤能听到自己的心跳,能听到身边战士粗重的呼吸。所有人都在等待那个信号。

    当最后一批骑兵进入峡谷,后勤队伍也完全进入时——

    “就是现在!”汪子贤猛地站起,挥下令旗。

    “轰隆!”

    入口处,卫队推倒预先准备的石堆,巨大的石块滚落,瞬间堵死了退路。同时,临时拒马被竖起,长矛手列阵,封住入口。

    出口处,破阵队从隐蔽处杀出。十二具铁甲如钢铁堡垒,巨斧和战锤挥舞,瞬间斩杀试图冲出峡谷的几名骑兵。后方,卫队用车辆和石块封堵出口。

    两头被封死!

    “敌袭!”黑狼骑兵的惊呼在峡谷中回荡。

    但训练有素的他们并未慌乱。酋长立即下令:“下马!结阵防御!祭司,准备法术!”

    骑兵们纷纷下马,以马匹为掩体,结成圆阵。弯刀出鞘,短矛在手,动作干净利落。

    与此同时,三名祭司从马车上站起。他们同时举起骨杖,开始吟唱。黑色的能量从杖头涌出,在空中凝聚。

    “就是现在,河月!”汪子贤大喊。

    峡谷中段,河月激活了秩序符阵。

    “以秩序之名,净化混乱!”

    埋设在岩石下的符石同时亮起淡金色的光芒。光芒交织成网,笼罩了整个峡谷中段。黑狼祭司的法术撞上光网,如同冰雪遇火,迅速消融。

    “什么?!”一名祭司惊怒交加,“秩序之力?!这里怎么会有……”

    话音未落,山壁上的攻击开始了。

    “放箭!”

    五十名弩箭手同时射击。箭矢从两侧山壁倾泻而下,覆盖了谷底的敌军。居高临下,视野开阔,几乎箭无虚发。

    “举盾!”黑狼酋长怒吼。

    骑兵们举起随身携带的圆盾。但盾牌面积有限,无法防护全身。箭矢穿透盾牌缝隙,射中手臂、大腿、脖颈。惨叫声此起彼伏。

    更致命的是投矛手。一百名长矛手虽然不是专业投矛手,但在近距离、居高临下的情况下,投出的长矛威力惊人。一根长矛甚至穿透了两名骑兵,将他们钉在一起。

    “冲锋!冲出峡谷!”酋长知道不能坐以待毙。他亲自带领最精锐的亲卫队,向出口发起决死冲锋。

    出口处,熊山咧嘴一笑:“来得正好!”

    破阵队十二人列成两排。前排六人巨斧平端,后排六人战锤高举。他们没有摆出防御姿态,而是主动迎击。

    “破阵队,突击!”

    十二人如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向前推进。巨斧劈砍,战锤砸击,破甲矛突刺。黑狼亲卫队虽然精锐,但在精铁甲和重型武器面前,如同纸糊。

    熊山一斧劈开一面盾牌,连带后面的骑兵也被劈成两半。石岩的战锤砸碎马头,战马哀鸣倒地,压住了背上的骑兵。李虎的长矛精准刺穿一名骑兵的咽喉,拔矛时带出一蓬血雾。

    亲卫队三十人,在二十息内全部阵亡。

    黑狼酋长本人被熊山和石岩合击。他勉强挡开熊山的巨斧,却被石岩的战锤砸中肩膀,锁骨碎裂,弯刀脱手。熊山补上一斧,砍下了他的头颅。

    酋长战死!

    这一消息如瘟疫般在敌军中传播。本就陷入绝境的骑兵们彻底崩溃了。

    “投降!我们投降!”有人扔掉武器,跪地求饶。

    但三名祭司没有放弃。他们见法术被干扰,便采取了更极端的手段。

    “伟大的狼神,请接受这些卑微的祭品!”最年长的祭司割开自己的手腕,鲜血喷涌而出,却没有落地,而是悬浮在空中,形成一个血球。

    另外两名祭司也做出同样的动作。三个血球融合,越来越大,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和恐怖的能量波动。

    “他们在献祭自己,召唤某种东西!”河月脸色煞白,“必须阻止!”

    汪子贤立即下令:“弩箭手,瞄准祭司!”

    箭矢如雨射向祭司。但血球自动生成了一层防护罩,箭矢撞上防护罩,纷纷弹开。

    血球膨胀到直径一丈,表面浮现出一张扭曲的狼脸。狼脸张开大嘴,发出无声的咆哮。所有听到这无声咆哮的人,都感到心脏被攥紧,呼吸困难。

    “这是……混乱投影!”河月咬牙,“他们在召唤图腾本体的力量投影!虽然只有本体万分之一的威力,但也足以毁灭这个峡谷!”

    “有什么办法?”

    “用秩序能量对冲!但需要时间凝聚……”河月双手结印,学宫弟子们围绕她坐下,开始共同吟唱秩序祷文。淡金色的光芒从他们身上升起,但速度太慢。

    血球中的狼脸越来越清晰,它似乎在凝视这个世界,然后……张开了嘴。

    一道暗红色的光柱从狼嘴中射出,直冲山壁上的弩箭手阵地。

    “躲开!”汪子贤嘶吼。

    但来不及了。光柱扫过,山壁上的岩石瞬间腐蚀、融化。五名弩箭手被光柱擦过,连惨叫都没发出,就化为了白骨,然后白骨也化为飞灰。

    光柱继续移动,扫向另一侧山壁。

    “该死!”汪子贤目眦欲裂。再这样下去,伏击部队将损失惨重。

    就在这时,符墨做出了一个决定。

    她抱起三枚特制的“秩序震爆弹”,从藏身处冲出,直奔血球下方的祭司。

    “符墨!回来!”汪子贤大喊。

    但符墨已经冲到了血球十步范围内。暗红色光柱感应到她的接近,调转方向向她扫来。

    符墨奋力掷出三枚震爆弹。震爆弹在空中划过弧线,撞上血球外围的防护罩。

    “爆!”

    她同时激活了三枚震爆弹内的秩序能量。

    “轰——!!”

    不是爆炸声,而是一种更高频的震动声。淡金色的冲击波从震爆弹中爆发,与暗红色光柱对撞。

    秩序与混乱,两股截然相反的能量激烈对抗。金色的光芒与暗红色的光芒交织、撕扯、湮灭。整个峡谷都在震动,山壁上的石块簌簌落下。

    僵持了约三息。

    然后,血球表面出现裂痕。

    “不……”年长祭司惊恐地看着裂痕蔓延。

    下一刻,血球炸裂。

    不是向外爆炸,而是向内坍塌。所有暗红色能量被压缩成一个点,然后那个点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三名祭司的身体同时干瘪下去,如同被抽空了所有水分,变成了三具干尸,倒地粉碎。

    暗红色光柱消散。

    峡谷恢复了平静,只有烟尘弥漫。

    “符墨!”汪子贤冲向符墨倒地的位置。

    符墨躺在碎石中,身上有多处烧伤和腐蚀伤,但还活着。她勉强睁开眼睛,看到汪子贤,虚弱地笑了:“我……成功了……”

    “别说话,保存体力。”汪子贤检查她的伤势,还好,虽然看起来恐怖,但都不是致命伤。秩序震爆弹在最后一刻抵消了大部分混乱能量的冲击,否则她早就和那五名弩箭手一样化为飞灰了。

    战斗基本结束。

    酋长战死,祭司全灭,骑兵死伤过半,剩下的全部投降。清点战果:击杀黑狼骑兵二百八十七人,俘虏一百九十三人(包括二十多名伤者),缴获战马三百余匹、弯刀五百余把、皮甲四百余套。己方伤亡:阵亡三十九人(主要是被光柱扫中的弩箭手),重伤二十七人(包括符墨),轻伤八十三人。

    一场辉煌的胜利。

    但汪子贤没有时间庆祝。他看了一眼日头,从出发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三个半时辰。

    “立即打扫战场!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毁掉!伤员简单包扎,一炷香后撤退!”

    战士们迅速行动。他们收集武器、剥下完好的皮甲、牵走战马。重伤员用简易担架抬着,轻伤员互相搀扶。

    “这些俘虏怎么办?”熊山问。

    汪子贤看着跪了一地的黑狼部俘虏,眼神复杂。杀了?违背道义。放了?他们会重新拿起武器。带走?行军速度会大大减慢。

    最后,他做出了决定:“解除武装,捆住手脚,留在这里。派人通知鹰嘴崖的血牙联军,让他们来救人。”

    这是心理战。血牙联军看到黑狼部的惨状,士气必然大受影响。而且他们需要分兵救人,会进一步分散兵力。

    一炷香后,部队撤离鬼哭峡。他们带走了所有能带走的战利品,骑着缴获的战马(不会骑马的两人一骑),全速返回。

    来时两个时辰的路,回去只用了一个半时辰——因为有马,而且归心似箭。

    当炎黄城的城墙出现在视野中时,太阳已经开始西斜。

    但城外的景象让所有人心中一沉。

    矮丘群防线方向,浓烟滚滚,火光冲天。烽火台上,连续三道烟柱笔直升起——这是全线危急的信号!

    更远处,隐约传来厮杀声和号角声。

    “防线还在激战!”汪子贤心头一紧,“加快速度!”

    部队冲入城内。城门口,仓颉正在焦急等待,看到他们回来,大喜过望:“你们回来了!太好了!防线……防线快撑不住了!”

    “详细情况!”汪子贤一边往城墙上跑一边问。

    “你们走后一个时辰,血牙联军就发动了全面进攻。”仓颉跟上,语速飞快,“这次他们学聪明了,不用战兽打头阵,而是用步兵驱赶畸变体,后面跟着投石车和攻城塔。矮丘群七个防御点已经被攻陷三个,乱石滩弩箭平台也被包围,只能勉强支撑。”

    登上城墙望楼,眼前的景象触目惊心。

    矮丘群方向,到处是火光和浓烟。可以看到敌军已经突破了第三道防线,正在向城墙推进。虽然守军在层层阻击,但敌军数量太多,防线正在节节败退。

    乱石滩弩箭平台被团团围住,平台上还在还击,但箭矢明显稀疏了。

    更糟糕的是,敌军后方出现了新的攻城器械:四座简陋的投石机,正在向城墙抛射石块。虽然准头很差,但仍有几块砸中了城墙,留下浅浅的凹痕。

    姬轩辕在望楼上指挥,看到汪子贤回来,长舒一口气:“你们终于回来了!战况如何?”

    “黑狼部基本被歼灭。”汪子贤简短汇报,“但我们也伤亡不小,急需休整。”

    “恐怕没有休整时间了。”启明指着战场,“你看,敌军正在准备总攻。”

    果然,血牙联军的中军位置,剩下的八名祭司全部聚集在祭坛前。他们在准备某种大型法术,祭坛上的黑色火焰已经升腾到三丈高。

    而血牙酋长亲自率领最后的三百名精锐步兵(很可能是他的亲卫队),正在矮丘群后方集结。一旦祭司的法术完成,他们就会发起最后的总攻。

    “现在怎么办?”所有人都看向汪子贤。

    汪子贤迅速分析局势。己方部队经过长途奔袭和激战,体力消耗大半。而敌军虽然损失了黑狼部,但主力尚存,还有祭司的法术支援。硬拼没有胜算。

    但……也不是全无机会。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缴获的战马上。

    “我们还有多少骑兵?”

    熊山一愣:“缴获的战马有三百多匹,但我们的人会骑马的不到一百……”

    “足够了。”汪子贤眼中闪过决断,“挑选八十名最擅长骑术的战士,全部换上黑狼部的皮甲和武器。破阵队十二人也骑马,但穿戴自己的精铁甲。”

    “你要……伪装成黑狼部?”姬轩辕明白了他的意图。

    “对。现在天色将晚,战场混乱,敌我难辨。我们伪装成黑狼部残兵,从侧翼‘溃退’回本阵。”汪子贤在地图上画出一条路线,“然后,在接近敌军中军时,突然转向,直扑祭司祭坛!”

    “斩首行动,再来一次?”启明眼睛亮了。

    “但这次更危险。敌军已经吃过一次亏,肯定有防备。”仓颉担忧。

    “所以需要掩护。”汪子贤看向河月,“你能制造大规模幻象吗?比如……让战场突然起大雾?”

    河月思索片刻:“可以,但需要时间准备,而且范围有限。最多覆盖中军周围两百步。”

    “足够了。”汪子贤又看向符墨,她已经被送去治疗,但她的助手还在,“把所有剩余的火油弹都拿来,给骑兵每人配两枚。靠近祭坛后,先扔火油弹制造混乱,再冲锋。”

    计划敲定,立即执行。

    八十名骑兵迅速换装。他们穿上黑狼部的黑色皮甲,戴上狼头头盔(缴获的),手持弯刀。虽然不太习惯这种武器,但劈砍的基本技巧相通。

    破阵队十二人没有换装,但给马匹披上了缴获的黑色马衣,远看和黑狼骑兵区别不大。

    河月带领学宫弟子在城墙上布置幻象符阵。她们需要燃烧大量特制香料,配合秩序能量,制造出类似浓雾的效果。

    一炷香后,一切准备就绪。

    夕阳西下,天色渐暗。战场上,血牙联军正在做最后的总攻准备。祭司们的吟唱越来越响亮,祭坛上的黑色火焰已经凝聚成一颗巨大的黑色火球。

    就是现在!

    城墙侧门突然打开,九十二骑“黑狼骑兵”冲出。他们队形散乱,旗帜歪斜,有些人身上还有“血迹”(实际上是红颜料),完全是一支溃败残兵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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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撤回本阵!”领头的熊山用刚学的几句部落语大喊(侦察兵教的)。

    他们从战场侧翼切入,绕过正在攻城的部队,直扑敌军后方。

    血牙联军的士兵看到这支“友军”,并没有怀疑——黑狼部确实应该在这个方向回来。有些人甚至让开道路,喊道:“快去后面!祭司大人需要保护!”

    计划顺利进行。

    骑兵队越来越接近中军祭坛。已经能看清祭司们的身影,能听到他们诡异的吟唱,能感受到那黑色火球散发的恐怖能量波动。

    三百步。

    两百步。

    一百五十步。

    就在这时,祭坛旁的一名祭司突然转头,看向骑兵队。他的眼睛闪烁着红光,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对。

    “就是现在,河月!”城墙上,汪子贤下令。

    河月激活幻象符阵。

    “呼——”

    战场中军位置,突然从地面涌起浓雾。不是真正的雾,而是光线扭曲造成的视觉错觉。但在昏暗的天色下,足以以假乱真。

    浓雾迅速扩散,笼罩了祭坛周围两百步范围。

    “怎么回事?”血牙酋长在雾中大喊。

    “敌袭!保护祭司!”有军官反应过来。

    但已经晚了。

    骑兵队中,熊山扯下伪装,露出精铁甲,巨斧高举:“破阵队,冲锋!”

    十二具铁甲如离弦之箭,脱离本队,直扑祭坛。后面的八十名骑兵也撕下伪装,点燃火油弹的引信。

    “为了炎黄!”

    火油弹如雨点般掷向祭坛和周围的护卫。

    “轰轰轰——”

    火焰炸开,吞噬了祭坛基座。黑色火球受到干扰,开始不稳定地晃动。一名祭司被火油弹直接命中,瞬间变成火人,惨叫着坠落祭坛。

    “拦住他们!”血牙酋长目眦欲裂。

    护卫队冲上来,但破阵队的冲锋势不可挡。熊山的巨斧劈开盾阵,石岩的战锤砸碎骨杖,李虎的长矛刺穿祭司的喉咙。

    一个,两个,三个……祭司接连倒下。

    但剩下的五名祭司知道生死关头,做出了疯狂的选择。他们同时割开自己的喉咙,鲜血喷向黑色火球。

    “以我等之血,唤狼神降临!”

    黑色火球剧烈膨胀,表面浮现出无数张扭曲的狼脸。这些狼脸同时睁开眼睛,发出无声的咆哮。

    比鬼哭峡更恐怖的能量波动爆发了。

    河月在城墙上惊呼:“他们在进行最终献祭!要召唤图腾本体的部分意志降临!快撤退!”

    但破阵队已经冲到了祭坛下,撤退来不及了。

    黑色火球炸开。

    但不是爆炸,而是……扩散。一道暗红色的光环以祭坛为中心,向四周横扫。光环所过之处,一切生命迅速枯萎:草木枯黄,昆虫死亡,连泥土都变成了灰白色。

    首当其冲的是护卫队。被光环扫过的士兵,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几息之内就变成了干尸。

    破阵队距离最近。

    “秩序屏障,全开!”熊山怒吼。

    十二人同时激活精铁甲内镶嵌的秩序符石(这是河月最新研发的技术)。淡金色的光罩从每具铁甲上升起,勉强抵挡暗红色光环。

    但光罩在迅速变暗、变薄。精铁甲表面出现了腐蚀的痕迹,铁甲下的皮肤感到灼烧般的疼痛。

    “坚持住!”石岩牙龈咬出血。

    就在光罩即将破碎时,城墙上,河月做出了一个决定。

    她咬破指尖,用鲜血在空中画出一个复杂的符纹。学宫弟子们见状,也纷纷咬破指尖,将手按在河月背上,将自身的秩序能量全部传递给她。

    “以我等之血,唤秩序真言!”

    河月的双眼变成纯金色。她举起双手,向着祭坛方向,说出了三个字。

    那不是人类语言,而是秩序本源的真言。每一个音节都蕴含着恐怖的能量,连空间都为之震颤。

    三个字出口的瞬间,河月喷出一口鲜血,脸色惨白如纸,软倒在地。学宫弟子们也纷纷力竭昏迷。

    但真言生效了。

    三道金色的锁链从虚空中射出,穿透暗红色光环,牢牢锁住了祭坛上正在成型的狼神虚影。

    狼神虚影发出愤怒的咆哮,挣扎着要挣脱锁链。但秩序真言所化的锁链无比坚固,不仅锁住了它,还在不断净化它身上的混乱能量。

    虚影越来越淡,越来越透明。

    最后,在一声不甘的嘶吼中,狼神虚影彻底消散。

    暗红色光环也随之消失。

    祭坛崩塌,剩下的五名祭司全部七窍流血而死——他们与图腾的联系被强行切断,反噬要了他们的命。

    战场上,一片死寂。

    血牙酋长呆呆地看着崩塌的祭坛,看着死去的祭司,看着周围满地干尸。他的三千五百大军,如今还能站着的不到一千人。战兽全灭,骑兵全灭,祭司全灭,连最强大的底牌——图腾召唤——也被破解了。

    而炎黄城,城墙依然矗立,守军虽然伤亡惨重,但旗帜未倒。

    “完了……”他喃喃道。

    “酋长,我们……还进攻吗?”副官颤抖着问。

    血牙酋长看着远处城墙上重新集结的守军,看着那十二具虽然伤痕累累但依然屹立的铁甲,看着正在重新点燃的烽火台。

    他惨笑一声,摇头:“撤……撤退吧。”

    撤退的号角吹响。残存的联军如蒙大赦,丢盔弃甲,向西逃窜。他们甚至不敢走大路,而是钻入山林,只求尽快离开这个噩梦之地。

    城墙上,守军看着溃逃的敌军,没有欢呼,没有庆祝。

    只有沉默。

    因为代价太大了。

    汪子贤扶着垛口,看着满目疮痍的战场,看着被抬下城墙的伤员,看着河月昏迷不醒的脸。

    赢了。

    但只是惨胜。

    夕阳完全落下,黑暗笼罩大地。烽火台上的狼烟渐渐熄灭,但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和焦糊味,久久不散。

    这一夜,炎黄城无人入眠。

    (第258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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