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国王宫，议事殿。
琉璃净指着沙盘，神色凝重：“十八魔宗的联军已到三百里外的‘黑沙谷’，最多两日就会兵临城下。”
“敌方兵力：三位元婴后期——欢喜禅宗宗主‘欲天老祖’、血魔宗宗主‘血河老祖’、尸傀宗宗主‘尸骨老人’。”
“十位元婴初期，分别是十八魔宗的其他宗主或长老。”
“金丹期三百余人，筑基期上千。”
大殿内一片寂静。
琉璃国这边，只有国王是元婴初期，加上三位护国长老（元婴初期），总共四位元婴。
金丹不到百人，筑基数百。
实力悬殊，十倍不止！
“护国大阵‘琉璃净光阵’能撑多久？”叶尘问。
“最多三日。”国王琉璃明苦笑，“若是三位元婴后期联手攻击，可能连一日都撑不住。”
凤九歌皱眉：“那就死守不出，拖延时间？”
“不行。”琉璃净摇头，“魔道的目的不是攻破城池，而是血祭全城百姓。他们会在城外布下血祭大阵，只要大阵完成，城内所有人都会被献祭，根本不用攻城。”
白清雪以九窍玲珑心推演片刻，忽然道：“我看到了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血祭大阵需要三个核心阵眼，分别由三位元婴后期坐镇。”白清雪道，“如果能破坏其中一个阵眼，大阵威力就会大减，甚至可能反噬布阵者。”
她指向沙盘上的三个位置：“欲天老祖在东，血河老祖在西，尸骨老人在北。其中……尸骨老人的阵眼最弱，因为他要操控大量尸傀，无法全力维持阵法。”
“你的意思是……偷袭尸骨老人？”琉璃净眼睛一亮。
“但元婴后期太强了。”林月担忧道，“就算是最弱的，也不是我们能对付的。”
“所以需要里应外合。”叶尘沉吟道，“由我和白姑娘、凤姑娘潜入敌营，破坏阵眼。琉璃太子带人在外接应，一旦阵眼被破坏，立刻发动攻击。”
“太危险了！”苏凝反对，“元婴后期……”
“这是唯一的办法。”叶尘握住她的手，“凝儿，相信我。而且……我有罗汉舍利，可以克制魔道功法。”
他从怀中取出慧明和尚给的罗汉舍利。
舍利感应到魔气，散发出柔和的金光。
“佛门舍利？！”琉璃明惊喜，“若有此宝，确实有机会克制尸骨老人的尸傀秘术。”
苏凝看着叶尘坚定的眼神，知道劝不住，只能叹息：“那……一定要小心。”
“我会的。”
---
当夜，子时。
叶尘、白清雪、凤九歌三人换上夜行衣，悄悄出城。
城外三十里，魔道大营连绵十里，灯火通明，魔气冲天。
“尸骨老人的营地在北边。”白清雪指着罗盘，“但那里尸气最重，有大量尸傀巡逻。”
“交给我。”凤九歌取出三张符箓，“这是‘敛息符’，可隐藏气息三个时辰。只要不靠近元婴后期十丈内，应该不会被发现。”
三人贴上符箓，潜入魔营。
营内果然尸气森森，到处是行走的僵尸、骷髅。有些僵尸还穿着僧袍、道袍，显然是刚被炼化不久的正道修士。
“这些魔道……该死！”凤九歌眼中闪过怒火。
“冷静。”叶尘低声道，“先完成任务。”
三人潜行到营地中央，看到一座由白骨搭建的高台。
高台上，坐着一个干瘦如骷髅的老者，正是尸骨老人。他面前悬浮着一面黑色令旗，令旗周围环绕着九具银甲尸傀，气息赫然都是金丹巅峰。
“那是‘九子母尸傀阵’。”白清雪传音道，“九具子傀，一具母傀（尸骨老人自身）。必须同时破坏九具子傀，才能破阵。”
“同时？”凤九歌皱眉，“我们只有三人……”
“我可以。”叶尘眼中闪过剑光，“虚空斩第二式，可斩断阵法连接。只要一瞬间，你们趁机摧毁尸傀。”
“太冒险了！”白清雪反对，“虚空斩虽然玄妙，但你的修为……”
“相信我。”叶尘握紧剑柄，“三息之后，动手。”
他闭上眼睛，调整状态。
脑海中，虚空斩第二式的奥义流转。
斩的不是实体，是连接，是道则。
三息之后，叶尘勐地睁眼。
“斩！”
一剑斩出，无声无息。
但九具银甲尸傀与尸骨老人之间的连接，在这一刻……全部断裂！
虽然只断裂了短短一瞬，但足够了。
“就是现在！”
白清雪双手抚琴，紫色音波化作九道音刃，同时斩向九具尸傀。
凤九歌挥剑，剑气化作九只火凤，紧随其后。
轰！轰！轰！
九具金丹巅峰的尸傀，在两人联手攻击下，同时爆碎！
“什么人？！”尸骨老人勐地站起，又惊又怒。
他苦心炼制的九子母尸傀，竟然被瞬间摧毁？
“杀你的人。”叶尘冷冷道，又是一剑斩向黑色令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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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旗是阵眼核心，必须毁掉。
“找死！”尸骨老人大怒，元婴后期的威压完全爆发。
他伸手一抓，一只白骨巨手抓向叶尘。
但就在这时，他怀中的罗汉舍利自动飞出，金光大放！
“佛门舍利？！”尸骨老人脸色大变。
他的尸傀秘术最怕佛门力量，这舍利正好克制他！
金光照射下，白骨巨手如冰雪般消融。
叶尘抓住机会，一剑斩碎黑色令旗。
卡察——
阵眼破碎，北方的血祭阵眼……熄灭了！
“啊——！”尸骨老人惨叫，阵法反噬让他身受重伤。
但元婴后期毕竟是元婴后期，他很快稳住伤势，眼中闪过疯狂。
“你们……都得死！”
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精血化作无数血色符文，融入周围的尸傀。
那些尸傀眼睛同时亮起血光，气息暴涨，扑向三人。
更可怕的是，营地的动静惊动了其他魔道。
东、西两个方向，两道强大的气息正急速赶来。
是欲天老祖和血河老祖！
“走！”叶尘毫不犹豫，抓住两女，转身就逃。
但尸骨老人已经封锁了退路。
“来了就别想走！”他狞笑，“等两位道友赶到，把你们炼成活尸！”
危急时刻，白清雪忽然盘膝坐下，古琴横在膝上。
“叶公子，凤姑娘，为我护法十息。”
“你要做什么？”
“召唤……天机投影。”白清雪眼中紫光大盛，“虽然只有一击之力，但足够我们脱身。”
她十指在琴弦上疯狂拨动，琴音不再是旋律，而是一种古老的咒文。
随着琴音，她身后浮现出一面巨大的罗盘虚影。
罗盘转动，指针指向尸骨老人。
“天机……裁决！”
一道紫色光柱从罗盘射出，贯穿天地。
尸骨老人脸色骇然，想要躲避，但身体被天机锁定，动弹不得。
噗嗤——
光柱洞穿他的胸口，留下一个碗口大的洞。
虽然没有立刻死亡，但元婴遭受重创，修为暴跌。
“走！”白清雪喷出一口鲜血，虚弱倒下。
叶尘抱起她，凤九歌断后，三人冲出血路。
刚冲出营地，就看到远处两道遁光已到十里之外。
“琉璃净，接应！”叶尘大喝。
早就埋伏在外的琉璃净等人立刻现身，布下防御阵法。
同时，琉璃城方向，护国大阵全面开启，琉璃净光冲天而起。
“撤！”琉璃净果断下令。
众人且战且退，退回城中。
欲天老祖和血河老祖追到城下，看着已经开启的大阵，脸色阴沉。
“尸骨那个废物！”血河老祖怒道，“连几个小辈都拦不住！”
“阵眼被毁，血祭大阵威力减半。”欲天老祖皱眉，“计划要推迟了。”
“推迟？”血河老祖冷笑，“那就强攻！三个元婴后期，还拿不下这弹丸小国？”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轰！轰！
两道恐怖的攻击打在护罩上，大阵剧烈震动。
但终究没有破。
“先回去重整旗鼓。”欲天老祖道，“三日后，全力攻城！”
魔道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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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城内，王宫。
白清雪躺在床上，脸色苍白。
她强行召唤天机投影，透支了九窍玲珑心的力量，需要休养很久。
“白姑娘……”叶尘握着她的手，眼中满是愧疚。
如果不是为了救他们，她不会受这么重的伤。
“没事……”白清雪虚弱地笑了笑，“能帮到你……就好……”
她看着叶尘，眼中闪过柔情：“其实……我的记忆恢复得差不多了。我知道……我是云芷，是你的道侣。”
“虽然这一世我们才刚认识……但那份感情，一直都在。”
叶尘眼眶微红：“对不起……让你受苦了。”
“别说这些。”白清雪（云芷）摇头，“倒是凤姑娘……她看你的眼神，可不简单。”
一旁的凤九歌脸一红：“我……我只是……”
“别只是了。”云芷轻笑，“我看得出来，你也喜欢他。这一世，我们可能……又要做姐妹了。”
凤九歌低下头，默认了。
她对叶尘，确实有好感。
那种生死与共的经历，让她对这个少年产生了别样的情愫。
苏凝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再次扶额。
得，又成真了。
她走进来，给云芷喂了一颗丹药：“别说话了，好好养伤。至于感情的事……等渡过这次劫难再说。”
云芷点头，闭上眼睛休息。
苏凝看向叶尘和凤九歌：“你们两个，也去休息。三日后的大战，才是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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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魔道大军兵临城下。
这一次，他们不再试探，直接发动总攻。
三位元婴后期联手，攻击护国大阵。
轰隆！轰隆！
大阵剧烈震动，光罩上出现裂痕。
“撑不住了！”琉璃明脸色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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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净站在城头，看着城外黑压压的魔军，眼中闪过决绝。
“父王，开城门，我率军迎战。”
“你疯了？！那是元婴后期！”
“总要有人站出来。”琉璃净平静道，“而且……我感觉，我快要突破了。”
他盘膝坐下，双手合十。
脑海中，十万年前的记忆完全觉醒。
他是净尘罗汉，大雷音寺护法罗汉之一。
当年被青云仙帝误伤，他没有怨恨，只叹世事无常。
这一世转生佛国太子，虽厌恶虚伪佛修，但心中佛性从未泯灭。
“佛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琉璃净身上，开始散发出澹澹的金光。
那是……罗汉金光！
“他在证果？！”欲天老祖震惊，“阻止他！”
三位元婴后期同时出手，攻向琉璃净。
但叶尘挡在了他面前。
“想动他？先过我这关。”
虚空斩第三式——天命斩！
这一式，他才刚刚触摸门槛，从未用过。
但此刻，别无选择。
一剑斩出，斩的不是敌人，而是……敌人的气运！
欲天老祖等人忽然感觉，自己的运气变差了。
攻击偏了一寸，防御慢了一拍，连灵力运转都出现了滞涩。
虽然影响不大，但高手过招，毫厘之差就是生死之别。
“好诡异的剑法！”血河老祖惊怒。
叶尘不答，继续出剑。
他要为琉璃净争取时间。
城头上，琉璃净的金光越来越盛。
天空中，浮现出金色祥云，云中隐约有罗汉虚影显现。
“罗汉异象……他真的在证果！”尸骨老人（带伤参战）惊骇。
证得罗汉果位，就等于突破元婴，成就化神（罗汉相当于化神初期）！
虽然刚证果时实力不稳，但也不是元婴后期能对抗的。
“全力攻击！不能让他成功！”
魔道疯狂攻击，叶尘一人一剑，苦苦支撑。
他身上伤痕累累，但一步不退。
因为他身后，是正在证果的琉璃净，是受伤的云芷，是并肩作战的苏凝、凤九歌、林月……
是这座城中，千千万万无辜百姓。
“我不会……让你们过去的！”
叶尘燃烧精血，混沌本源完全爆发。
灰色气流冲天而起，在身后凝聚成一道模湖的帝影。
虽然依旧看不清面容，但那帝威……让整个战场都为之窒息。
“那是……仙帝投影？！”欲天老祖声音发颤。
这一次的投影，比万剑冢那次更加凝实。
虽然还是只有一击之力，但这一击……足以灭杀元婴！
帝影抬手，轻轻一按。
噗！噗！噗！
三位元婴后期，同时爆成血雾！
连元婴都没逃出来，直接神魂俱灭！
全场死寂。
魔道大军吓破了胆，四散奔逃。
而城头上，琉璃净终于证果成功。
金光收敛，他睁开眼睛，眼中满是慈悲。
“阿弥陀佛……贫僧净尘，今日重归佛门。”
他看向叶尘，深深一拜：“多谢施主护法。此段因果……了了。”
随着他这一拜，叶尘体内的封印再次松动。
第三段因果……圆满！
他的修为，开始疯狂暴涨。
金丹初期……金丹中期……金丹后期！
一直冲到金丹大圆满，才缓缓停下。
距离元婴，只差一步！
而更重要的是，他的记忆又恢复了一部分。
他想起了更多关于云芷的事，想起了前世的点点滴滴。
“夫君……”苏凝走过来，握住他的手。
“凝儿……”叶尘看着她，眼中满是温柔，“这一世，我们不会再分开了。”
“还有我。”云芷（白清雪）在凤九歌的搀扶下走来，“这一世，我们三姐妹……又聚齐了。”
凤九歌脸红：“我……我还没答应呢……”
“你会答应的。”云芷轻笑，“我看得出来。”
苏凝也笑了：“那就欢迎……新姐妹。”
她虽然无奈，但也接受了。
毕竟前世就有四位，这一世多一两个……也正常。
只要夫君心中有她，就够了。
琉璃净（净尘罗汉）看着这一幕，摇头失笑。
“情之一字，最难参透。不过……恭喜施主。”
他看向西方：“贫僧该回大雷音寺了。施主若来西域，可来寻我论道。”
“一定。”
琉璃净化作金光，消失在天际。
琉璃国之危，解除。
第三段因果，了结。
叶尘看着身边的三个女子，心中感慨。
这一世的路，虽然艰难，但……有她们相伴，值了。
而接下来，还有六段因果等着他。
还有更广阔的世界，等着他去探索。
但此刻，他只想享受这难得的平静。
“走吧。”他牵起苏凝和云芷的手，“我们回家。”
凤九歌犹豫了一下，也把手放了上去。
四人相视一笑。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美好。
而在远处，一道黑影悄然离去。
那是幽冥教的探子。
他回到总部，跪在血池前：“教主，叶尘已了结三段因果，修为金丹大圆满。身边疑似聚集了三位道侣转世……”
血池中，那张脸露出狞笑。
“很好……让他继续成长吧。等他集齐九段因果，成就元婴时……就是本座收割之日。”
“混沌之体……仙帝转世……多么完美的容器啊……”
笑声在血池中回荡，阴森恐怖。
但叶尘不知道这些。
他只知道，前路漫漫，但他不再孤单。
有爱人相伴，有兄弟并肩。
这一世，他要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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