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云听后,整个人都沉默了。
心中如同掀起惊涛骇浪,一层层拍打着他那早已紧绷的神经。
万源毒胎。
腐绝禁区。
仙道奴印…
这些内容,每一个都让他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古老苏醒的次数,屈指可数。
但纪云心里清楚,这个自称古老的残魂,绝不简单。
至少不会是器灵。
他知道的诸多隐秘,肯定远远超出自己的想象。
甚至,很可能涉及到万象神山,乃至更久远时代的隐秘。
可纪云从未多问。
不是不好奇,而是不敢,也不需要。
因为他没有选择。
在这条早已被压死的道路上,古老,是他唯一还能抓住的东西。
也是…唯一的依仗。
想到这里,纪云缓缓吐出一口气。
将心中翻涌的情绪压下。
没有再去追问那些隐秘。
而是直接开口。
“古老,我应该怎么做?”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丝难得的沉稳,像是终于做出了决定。
古老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直接道:“帮陈岳找到腐绝禁区。”
纪云眉头一紧,还未开口。
古老便继续说道。
“他既然盯上你。”
“就绝不会放弃这个机会。”
“只要你找到入口,他必定会亲自带你进入。”
说到这里,古老的语气微微一沉。
“届时,老夫便可助你脱身。”
纪云听完之后,脸色有些垮了下来,带着些许无奈之色,忍不住露出一丝苦笑。
他摇了摇头道:“说得简单…”
他微微抬头,看向远方那片漫天星辰,目光复杂。
“永恒界……”
“乃是无数纪元前仙界所演化而成。”
“天地寰宇早已大变。”
“疆域…比当年,辽阔了何止两倍。”
他说到这里,语气不自觉地加重了几分。
带着一丝压抑的烦躁。
“如此广袤之地…”
“谈何容易?”
他们自天宫宴会之后,便一路深入永恒界东部。
山河无尽。
星辰如海,一片区域,便足以容纳数个下界。
更别说整个东部。
那种浩瀚,根本不是常人能够想象的。
纪云低声道。
“当年的禁区……”
“可能早就不复存在了。”
“要么被埋葬。”
“要么被阵法封死。”
“甚至…直接被天地重塑所掩盖。”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无力感。
他不是没找过。
相反这段时间,他几乎被逼着,拼命去找。
陈岳提前准备了诸多手段。
秘法、推演之术、搜寻类宝物…甚至锁定了一个大致方位。
这也是他们为何会出现在永恒界东部的原因。
可问题在于方位是方位,真正的目标,却如同石沉大海。
纪云苦笑一声。
“东部区域何其广袤…”
“星辰数以亿计。”
“我一个紫府境…”
“如何找得过来?”
“这段时日…我虽然有摆烂,但也被陈岳狠狠逼过,甚至不止一次,被强行催动万象衍天鼎,神魂损耗巨大。”
“可结果呢?”
“毫无反应!”
万象衍天鼎,并非无所不能。
它能感应、能牵引。
可前提是目标在可触及的范围之内,或者,有一丝气机可循。
可现在的情况是,要么那腐绝禁区深埋某处,被上古阵法彻底掩盖,连一丝气息都不外泄。
要么就是离得太远。
远到连万象衍天鼎,都无法触及。
纪云缓缓睁开眼,眼中带着一丝疲惫。
“总之…”
“我是真的找不到。”
“连半点感应都没有。”
话音落下。
古老没有立刻回应。
他沉默着,像是在推演什么,念头一转又一转。
几息之后,那本就苍老的虚影微微皱起眉头,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疑色。
不对劲,很不对劲。
腐绝禁区,何等存在?
那可是自上古便横压一方的禁忌之地,埋葬过无数强者,吞噬过成片道统。
哪怕是在纪元更迭、天地崩塌的岁月长河中,它也从未真正消失过,只会隐匿、沉寂,而绝不会凭空湮灭。
可现在…找不到。
这本身就不合理。
古老缓缓闭上眼,似是在回溯什么。
他曾亲眼见过陈岳的手段,那种秘法极为诡谲,带着腐蚀万物的气息,几乎可以断定。
对方必然已经确认,腐绝禁区就在永恒界东部一带。
既然如此,禁区就不可能消失。
“问题,未必在这里…”
古老心中低语,念头逐渐沉了下去。
真正让他感到古怪的,是纪云。
这个小子,以往的表现太“顺”了。
寻宝之时,他几乎从不费力。
哪怕隔着极远的距离,不借助万象衍天鼎,仅凭直觉与感知,就能迅速捕捉到灵气波动、天地异象,像是冥冥中有一条无形的线在牵引着他。
很多时候,连古老都来不及提醒,纪云便已经先一步锁定了宝物所在。
那种感觉…不像运气,更像是一种天赋。
甚至一度让古老怀疑,这小子体内,或许藏着某种未曾觉醒的“寻源之能”,这才让万象衍天鼎甘愿认主。
可现在,纪云的“能力”,似乎在永恒界不管用了?
念及此处,古老的神色愈发凝重。
他本就能算得上是万象衍天鼎的器灵,对这件道器的每一丝波动都了如指掌。
永恒界出世之后,他比谁都兴奋。
这些日子,他一直在暗中推动。
推动万象衍天鼎运转本源,加大道器感应之力,一次又一次地扫向四方,试图锁定腐绝禁区的方位,同时也在暗中引导纪云,让他朝着最可能的方向靠近。
可结果,却是不尽人意。
甚至连一丝“接近”的迹象都没有。
“永恒界……”
古老缓缓睁眼,目光幽深,仿佛穿透层层虚空,看向这片刚刚显化于世的天地。
天地辽阔,山河壮阔。
远处神光蒸腾,古岳如龙盘踞,大道气息弥漫四野,一切看起来都充满了生机与机缘。
可在这繁盛之下,却隐隐透着一丝说不出的违和。
像是…太放纵、太纯净了。
不正常!很不正常!
“岁月慢慢,纪元更迭太久太久…”
古老轻声呢喃,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仙界时期的那些老怪物们…到底做了什么?难不成这其中真有什么变数?”
他不信腐绝禁区会消失。
但此刻他心中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像是一层薄雾,笼罩在他的心头,让人看不透,也抓不住。
仿佛有什么规则,被悄然改写了。
“这永恒界…”
古老的目光逐渐锐利起来,神念缓缓扩散,试图触碰更深层次的天地本源。
“天地道则如此没有秩序,却又自成一体…”
“这其中,究竟藏着什么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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