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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5章 延陵血火
    天目山休整三日后,陆恒站在新立的校场高台上,台下是黑压压的俘虏。

    四千余人被分为两列。

    左列为青壮,虽衣衫褴褛,眼神里尚存良善;右列都是面有戾气,身上带血渍的凶悍之徒。

    “左边的人,愿从军者,今日起吃军粮,拿军饷。”陆恒扬声道:“右边的人,依律当斩。”

    胡三站在台下,手按刀柄。

    他身后的新军营士卒已列阵肃立。

    右列中有人嘶吼:“老子不服!都是被逼的。”

    话音未落,刀光闪过。

    沈磐收刀,血溅三尺。

    尸体倒地时,那人的头颅滚到队列前,眼睛还睁着。

    “还有谁不服?”沈磐问。

    右列瞬间死寂。

    陆恒不再看他们,转向左列:“我给你们两条路。一,领三钱银子、一斗米,各自归乡,从此安分守己;二,入我军中,从此听我军令,生死由命。”

    人群中一阵骚动。

    一个瘦高的青年走出来,跪地:“小人王顺,原是佃户,徐一桂抢了我家粮,杀了老父,小人愿从军,只求有朝一日能杀贼报仇!”

    “准。”陆恒点头。

    陆陆续续,左列中走出一千五百余人。

    余下的俘虏被带下去发粮遣散。

    右列一百七十余人,当日下午在延陵城外山坳处决。

    血染红了坡上的枯草。

    延陵县城遥遥在望时,已是次日黄昏。

    陆恒勒马远眺,眉头紧锁。

    城墙明显是新修的,比情报中高了近一丈。

    城下挖了深壕,宽约三丈,壕底插着削尖的木桩。

    更让人心沉的是城头,密密麻麻站着的,大半是百姓。

    妇孺老幼被推在前排,孩童的哭声随风飘来,断断续续。

    “徐一桂这是要死守了。”韩震策马上前,低声道。

    陆恒没说话,抬眼看见城楼上一面黄旗竖起,旗下一人披着不合身的金色袍子,正朝这边指指点点,正是徐一桂。

    “传令。”陆恒终于开口,“围城!李烁率京营两千人围北门,杨义隆、赵发围南门,杨平章、李贵围东门;韩震,你带骑兵营巡防西门,一个都不准放出去。”

    “沈迅。”

    “末将在!”

    “把火药火器整备好,明日我要你用投石车,把东西送进城去。”

    沈迅一愣:“大人要投何物?”

    “炊饼。”陆恒淡淡道,“还有告示。”

    当夜,大营灯火通明。

    胡三拿着刚写好的告示来找陆恒:“大人,您看这样写可行?”

    陆恒接过,就着烛火看:“城内军民听着:三日内出城者免死,擒徐一桂者赏千金,顽抗者,城破之日,玉石俱焚。”

    “再加一句。”陆恒提笔,在末尾补上:“百姓无罪,勿为贼陪葬。”

    胡三看着那行字,沉默片刻:“大人,徐一桂若狗急跳墙,怕是会杀人立威。”

    “我知道。”陆恒放下笔,“所以才要快,攻城器械造得如何?”

    “云梯三十架,撞木五根,投石车十五具,明日午时可全数就位。”

    “不够。”陆恒摇头,“再加十架云梯,沈迅的火药有多少?”

    “震天雷二百枚,火药八百斤。”

    “全部用上。”

    胡三欲言又止。

    陆恒看他一眼:“说。”

    “大人,火药珍贵,全用在延陵这弹丸小城,日后若是…”

    “没有日后。”陆恒打断他,“延陵必须速破,朝廷的耐心有限,李老那边也快拖不住了。”

    胡三这才明白,原来陆恒急着回杭州。

    次日清晨,投石车开始发威。

    一筐筐炊饼裹着油纸,被抛进城中。

    告示如雪片般落下。

    城头上,守军起初还射箭阻拦,后来见是粮食,竟有人偷偷去捡。

    徐一桂在城楼暴怒,连斩三人,才勉强压住局面。

    到了第二夜,情况变了。

    子时刚过,南门城墙垂下十几条草绳。

    百姓一个接一个缒城而下,趁着夜色往陆恒大营跑。

    守军发现后放箭,射倒七八人。

    但更多的人涌向城墙。

    胡三率军接应,一夜收容了三百余百姓。

    “城里快没粮了。”一个老者跪在陆恒面前,老泪纵横,“徐一桂把官仓的粮食都运到他那个伪皇宫里,百姓每天只给一碗稀粥,这两天连粥都没了,开始杀马充饥。”

    陆恒扶起老人:“老丈放心,城破之后,人人有粮。”

    第三日,陆恒下令攻城。

    十五架投石车同时发射,这次抛出去的不再是炊饼,而是黑黝黝的震天雷。

    轰!轰!轰!

    爆炸声连绵不绝。

    城墙在硝烟中颤抖,砖石飞溅。

    新修的城墙终究不够坚固,南门一段率先崩塌,露出三丈宽的缺口。

    “杨义隆!”陆恒大喝。

    “末将在!”杨义隆早已按捺不住,双锤一举,“弟兄们,跟我上!”

    新军营如潮水般涌向缺口。

    城头守军疯了一样往下砸石头、泼热油。

    但沈迅指挥的火器营持续压制,箭矢、火药弹一波接一波,压得守军抬不起头。

    杨义隆第一个冲上缺口,双锤舞动,砸飞三名守军。

    身后士卒一拥而入,缺口越来越大。

    与此同时,北门方向传来巨响,杨平章率领的重甲营用撞木轰开了城门。

    “进城!”陆恒翻身上马,长剑出鞘。

    大军从南北两门同时涌入。

    巷战开始了。

    徐一桂在北门突围,是陆恒预料中的事,提前派京营驻守北门。

    但他没想到,京营会弱到这种地步。

    两千人的队伍,被徐一桂率领的几千残兵一冲,居然直接垮了。

    李烁第一个调转马头往后跑,京营士卒见状,纷纷溃散。

    “拦住他们!”陆恒厉喝,率亲卫营冲上去。

    但已经晚了。

    溃兵如决堤之水,反而冲乱了陆恒的阵型。

    徐一桂的残兵混在京营溃卒中,一股脑往外涌。

    陆恒被挤在人群中,战马嘶鸣着无法转身。

    “保护大人!”胡三见状,大吼一声,带着身边十几名亲兵拼死往陆恒身边靠。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胡三连斩数人,肩上中了一箭,拔掉箭杆继续冲。

    终于杀到陆恒身边时,身边只剩五人。

    “大人,往后退!”胡三用身体挡在陆恒马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