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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刚收买了人心,老天爷就给我断水?
    夏侯玄扶起刘孟源。

    “刘知府,不必多礼,天灾非战之罪。”

    “你身为一方父母官,守土至今,已是难得。”

    刘孟源抬起头,刚想说什么,却被夏侯玄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把青州府最详尽的地图取来。”

    满堂官员面面相觑,这位王爷的行事风格,与他们认知中的任何一位皇室贵胄都截然不同。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直奔主题。

    很快,一张积满灰尘、边缘已经泛黄破损的地图,被衙役挂了起来。

    夏侯玄看也不看桌上的酒菜,径直走了过去。

    伸出手,手指并未触碰地图,只是隔空在上面划过一条笔直的线。

    起点,是青州与北州的交界处。

    终点,是青州府城。

    “刘知府,本王要修的路,便是这一条。”

    “全长,预计二百二十里。”

    刘孟源跟在后面,看着那幅舆图,二百二十里,穿过山林,这……这得是多大的工程?

    夏侯玄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转过身来。

    “修路,人是根本。”

    “图纸,我的人会重新绘制。”

    “技术,我的人会全程指导。”

    “本王现在需要你做的,只有一件事。”

    “以青州府之名,张贴告示。凡愿入我工程队者,不问出身,不问过往,只需是能扛得起锄头、推得动小车的丁壮,皆可报名。”

    “入队者,即刻发放三日口粮,每日工钱二十文,管三餐饱饭。”

    “下官……下官遵命!”

    刘孟源当即转身,对着身后的刘承厉声喝道:“承儿!还愣着干什么!速去!将府库里所有的纸笔都拿出来,让所有文吏停下手中的活,连夜抄写告示!明日天亮之前,我要这告示,贴满青州府城的每一个角落!”

    ……

    次日,清晨。

    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青州府城南的空地上,已经人山人海。

    成千上万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的灾民,从破败的屋舍、临街的墙角、干涸的河滩边涌来。

    “真的……管饭?”

    一个汉子死死盯着告示上的字,一遍遍地问着身边识字的人。

    “还……还给工钱?”

    另一个妇人拉着自己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孩子,泪水混着脸上的污垢,滚滚而下。

    在空地中央,一座简陋的祭台已经搭建完毕。

    祭台上,三牲六畜,瓜果,点心,香炉,一应俱全。

    夏侯玄,换上了一身玄色劲装,亲自走上祭台。

    他身后,李六捧着三支高香。

    夏侯玄接过香,亲自点燃,烟气,笔直地升腾。

    持香,对着天空,对着大地,对着远方的山川,各拜了三拜。

    “一拜,敬山川河流,允我等借路而行!”

    “二拜,敬土石草木,予我等立业之基!”

    “三拜,敬我身后,万千工匠之手!是尔等,将以血汗,铸就通途!”

    说罢,他将三支高香,插进了祭台前的一个装满了沙土的香炉里。

    刘孟源和一众青州官员,全都听傻了。

    这……这是什么祭祀?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夏侯玄没有理会他们的惊愕。

    他接过赵大牛递过来的一碗酒,高高举起。

    “此酒,为动土之酒!”

    他将碗中之酒,倾洒在地。

    尘土飞扬,酒液渗入龟裂的土地,消失不见。

    随后,他走下祭台,接过一把崭新的铁锹,走到早已画好白线的道路起点,将铁锹铲入坚硬的地面。

    “动土!”

    一声令下。

    早已准备好的上千名北州工匠,齐声呐喊,挥舞着工具。

    祭祀,到此结束。

    夏侯玄将铁锹交给身旁的李六,转身,面向台下那数万名刚刚报名入册,眼中还带着忐忑与不安的青州灾民。

    夏侯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表情肃穆。

    在所有人,包括刘孟源、刘承父子,以及所有青州官员的目光中。

    他,北夏王朝的九皇子。

    对着眼前这群衣衫褴褛、形容枯槁的灾民。

    深深地,弯下了腰。

    一个标准的九十度鞠躬。

    刘孟源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

    王爷……

    王爷他在做什么?

    自古以来,君拜臣,父拜子,都是大不敬,是乱了纲常!

    他一个亲王,竟……竟对向一群灾民行此大礼?!

    这……这不合礼法!这有违祖制!这……这是要翻天啊!

    刘孟源,自诩见多识广,可眼前这一幕,这是为什么?

    而台下那数万灾民,更懵。

    他们呆呆地看着那个向他们鞠躬的王爷。

    “扑通!”

    不知是谁,第一个,跪了下去。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无数人,将头颅,重重地磕在干裂的土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们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用这种最原始、最卑微的方式,来回应那石破天惊的一拜。

    哭泣声从人群中蔓延开来。

    他们哭的,不是感激。

    是他们第一次,被当做“人”来看待。

    夏侯玄直起身,看着眼前跪倒一片的“劳动力”,心中平静。

    他这一拜,拜的不是他们,拜的是即将到手的,那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的公里值。

    这,才是他力量的真正来源。

    “开饭!”

    夏侯玄转身,只说了两个字。

    早已准备好的数百口大锅被抬了出来,雪白的大米饭混着肉汤的香气,飘散开来。

    ……

    午后。

    烈日当空。

    吃饱喝足,领到了第一笔工钱的灾民们,被编成了数个队伍,在北州工匠的带领下,投入到了热火朝天的工程之中。

    尘土飞扬。

    一条通天大道的雏形,在这片绝望的土地上,被强行开辟出来。

    刘承站在一处高坡上,看着这壮观的一幕,心神激荡。

    他走到正在用标尺和绳线,进行测量的夏侯玄身边。

    “王爷……您……您为何……”

    他想问,为何要行那惊世骇俗的一拜。

    夏侯玄头也没抬,随口答道:

    “没有他们,路,修不起来。”

    “就这么简单。”

    一句话,让刘承再次愣住。

    是啊,就这么简单。

    可这世上,又有几人,能看透这最简单的道理?

    一名负责搅拌水泥的北州工匠,跑了过来,脸上满是汗水。

    “王爷!王爷!”

    “不……不好了!”

    “讲。”

    “没……没水了!”

    “府衙附近的水井,全都打干了!连城外那条河的河床底下,都挖不出半点水星子!”

    “咱们的水泥……没水搅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