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榷完了所有事宜,你们三人重新回到众人面前。
百里东君轻轻一拍,将插在地面的尽铅华一把拍到紫雨寂手中,道:“这柄刀,便算是信物,你们现在就开始召集尚在北离的魔教众人,让他们把自己的刀收回去,马不停蹄的离开北离。十五日之后,若北离还有他们的踪影...我便会亲手杀了他们。”
仍有江湖人士对此存疑,犹豫的上前试探道:“百里公子,百里姑娘,这...这个决定...”
这十二年之约,是否太过宽宥?万一他们卷土重来......
百里东君负手而立,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势:“这个决定,是我们雪月城下的。雷家堡、温家、唐门、天山派、望城山,还有暗河,都已同意。你,可有异议?”
那人听到这一连串如雷贯耳的名字,脸色瞬间煞白,连忙躬身:“不敢,不敢有异议!”
大局已定。
紫雨寂轻轻对百里东君点头示意,而他身边的叶安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一般,不舍的抱住紫雨寂的腿,带着几句哭腔喃喃道:“紫叔叔,我不要走......”
紫雨寂心疼的拍了拍他发顶,安慰道:“乖...不要怕...”
你心忽地疼了一下,微微弯下身子,视线与他平齐,轻声哄道:“孩子...别怕....你还记得,你的家在哪里吗?”
叶安世还是对你们有几分防备,怕怕的摇了摇头:“不记得了。”
你一点也不介意他的防备,反倒是因此更加心痛起来。你绽开一个更加温柔的笑容,往前走了几步,蹲在他面前,微笑道:“你父亲离开的时候,你没有送他,现在,我带你去祭拜一下他,可好?”
叶安世懵懂道:“那我是不是就不能回来了?”
你失笑,牵起他的手,他似乎是感染到了你的善意,眼神之中也少了几分防备,顺从的握住了你的手。
你捏捏他的手,笑道:“回这个字,就很有讲究了,但无论怎样,你的家在哪里,哪里才是回。”
叶安世依旧懵懂的眨了眨眼。
莫棋宣走到身前,缓缓蹲下,叶安世见到,冲莫棋宣奔过去,扑进他怀里,喃喃道:“莫叔叔......”
莫棋宣眼神中含着不舍与泪意,道:“安世,好好的听百里叔叔和辞楹姨的话,等我们来接你,那年你十七岁,我们会和天外天所有的人,恭迎你回宗,到那个时候......你便是我们真正的少宗主。”
叶安世不确定的回头看你们,问道:“十二年...那要很久吧?”
百里东君微微一笑,走到你身边同样蹲下,接住朝你们走来的叶安世,一把抱起来,道:“很快的,当你闭上眼睛再睁开的时候,那便是十二年了,人生......不过是须臾之间。”
须臾之间。
你恍然间当初于哥哥偷偷离开乾东城出去玩的时候,在柴桑城开了一家东归小酒馆,那时候,他就酿了一壶名为须臾的酒。
只是那个时候,无论是酿酒的百里东君,还是你,似乎都还不明白什么叫须臾。
原来,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原来......这就叫须臾之间。
众人都有了各自的归宿,只有一个人,再也回不来了。
...........
明德八年春末,魔教教主叶鼎之战死于姑苏城外,据传由七名江湖顶尖高手联合皇宫大监完成狙杀。叶鼎之身死之后,魔教势力土崩瓦解,前教主之长女不知所踪,幼女自绝于天启囚室,百里东君和百里辞楹牵头立下锁山河之约,魔教教主叶鼎之之子扣留北离,十二年之期一日未满,一日不得离开。
轰轰烈烈的魔教东征至此落下帷幕。
南北战场,琅琊王萧若风与柱国将军雷梦杀分别取得大捷,稳定边疆。李长生座下其余弟子,大多于此战后逐渐淡出江湖视线。
西面战场,镇西军同样大捷,凯旋回到乾东城。
...........
“这孩子,就拜托给先生了。”
你与百里东君牵着叶安世祭拜完叶鼎之之后,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直接上了山。
姑苏草庐紧靠着的那座山,是忘忧老人的住所。
也是你们为叶安世寻找的那位老师。
“阿弥陀佛。”忘忧老人行了个佛礼,并没有拒绝,只是抚摸着叶安世的小脑袋,脸色是说不清的悲悯。
“叶施主也算是求仁得仁,老朽从一开始就知道,他这样的性子,是不会有别的选择的。”
你垂下眼,与百里东君一同行礼:“大师对云云哥所做的一切...我们铭感于心,云云哥没有机会报答了,一切,就交给我们兄妹俩。”
“阿弥陀佛,老朽不求什么报答,出家人讲究随心,一切不辜负心意,便是对的事情。至于这个孩子......”他看向叶安世,道:“老朽膝下,唯有一个弟子,名唤无禅,与这孩子也是自小的玩伴,想来一切都是缘分,就将这孩子留下吧,老朽必会认真教导。”
百里东君再次真诚谢道:“既如此......多谢大师了,我们,就先行告辞了。”
行至山脚的时候,忘忧大师却忽然叫住了你:“辞楹姑娘,接下来,是要往天启城吗?”
你有几分诧异,但是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道:“是,小师兄大捷,已然班师回朝,想来已经快到天启城了,我会回去与他会合。”
忘忧大师便带了几分严肃,道:“我正是要说此事,琅琊王殿下身上所中之毒拖不了太久,且那寒毒与他自幼的寒湿体质相冲,更是伤人,他并不是讳疾忌医的人,尽管那毒我解不了,却也不能就此放弃所有希望,天下还有这么多名师,辞楹姑娘,务必劝他立马去诊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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