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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唯有一战
    极北边境,风雪苍茫。司空长风立于陡峭山崖之巅,手中长枪斜指地面,枪缨与束起的高马尾一同在凛冽狂风中激扬飞散。

    他不告而别,深知此举必令天启城中众人悬心,尤其是你。

    然而,他必须来此。

    他眼眸微眯,目光穿透重重雪幕,投向天外天所在的深远方向。近日北离江湖风声鹤唳,几桩惨事已传得沸沸扬扬,尤其是那三位自恃资历、联袂北上的宿老,竟落得那般下场。念及此,他唇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冷峭弧度,低声自语:“北离这些所谓的名门耆宿,平素将架子端得比天还高,真到了刀刃见血的时候,却如此不堪一击。就凭这点斤两……也妄想诛灭魔教宗主?”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凛冽的讥诮,“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话音方落,他目光倏然锐利如电,投向风雪深处那道缓缓显现的轮廓,朗声长笑,笑声激荡风雪:“你说,是与不是啊,我的朋友......叶鼎之?”

    风雪似乎凝滞了一瞬。

    那道身影逐渐清晰,漫天素白之中,他依旧一身浓墨般的黑衣,面色平静无波,唯有一双眸子,比这极北之地万年不化的玄冰更加幽寒冷寂。

    “司空长风。”他淡淡开口,声线平稳,听不出情绪,仅仅算是确认了来者的身份。

    司空长风望着他,若有所思:“细算起来,这不过是你我第三次相见。不过,江湖儿女,贵在知心,三面之缘,亦可引为生死挚交。”

    “确是挚友。”叶鼎之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只可惜,如今的我……已经没有朋友了。”

    司空长风沉默片刻,脸上惯常的疏朗之色收敛,化为凝重:“此地先前发生种种,我已有耳闻。无论外人如何评说,我始终不信,那是你的本心所愿。”

    叶鼎之神情未变,仿佛在听旁人的故事,嘴角却微微扯动,浮起一丝极淡的、近乎自弃的弧度:“难道……你以为自己很了解我么?”

    “我说过,”司空长风摇头,目光坦诚,“我们至今,不过三面之缘。平心而论,交集实在不算多。因此,我不敢妄言了解你。”

    “是啊……”叶鼎之的声音放得很轻,像一声即将散在风里的叹息,“你既不了解我,又凭什么断定,发生在这里的一切,非我本意?”

    “因为我相信东君和阿楹。”司空长风答得毫不犹豫,斩钉截铁,“他们视你为挚友,为兄长。他们肯倾心相待的人,我司空长风,便愿信其赤忱。”

    那两个名字仿佛带着无形的尖刺,猝然扎入凝固的空气中。叶鼎之的身形几不可察地微顿,眼底深处似乎有某种尖锐的东西急速掠过,像是痛楚,又像是更复杂的碎裂痕迹,然而未及看清,便已被更加厚重的冰层覆盖,神情重新变得冷硬如铁。

    “是么?”他低笑一声,笑声里毫无暖意,只有冰冷的自嘲,“那你的信任,怕是所托非人了。你应当早已得知,不久之前,就在此处,我以虚念功,亲手汲尽了百里东君的内力。还有百里辞楹……”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显得异常冷酷,“她也伤得不轻吧?你看,司空长风,你错看我了。与我沾上关系……是真的会死的。”

    那语调深处,翻涌着一股浓重得化不开的自我厌弃。

    司空长风看得分明,伤害了你们,他同样在承受着凌迟般的痛苦。

    察觉到叶鼎之那一闪而逝的动摇,司空长风语气稍缓,却愈发坚定:“叶鼎之,今日我来,亦代表北离江湖的底线。你若执意不肯收手,继续纵容麾下侵扰边境,荼毒生灵,那你我之间……便只剩一战。”

    叶鼎之抬眼,眸中最后一点微澜尽数敛去,恢复成纯粹的冰冷与漠然:“好啊。你比之前那几个不自量力的老东西,确然强上不少。”他微微偏首,目光如审视器物,“正好,让我瞧瞧,名动天启的朱雀使,如今到了何种境地。”

    “如你所愿!”心知言语已无法唤回故人,司空长风不再多言,手中长枪猛然一振,惊龙变内力沛然奔涌,枪尖划破风雪,直取叶鼎之。

    虚念功的霸烈气劲与惊龙变的刚猛枪意悍然相撞,澎湃的气流轰然炸开,瞬间搅得周天风雪倒卷,茫茫一片。

    司空长风枪法较之昔日更为凌厉精纯,每一击都挟带风雷之势。然而叶鼎之的虚念功诡异莫测,内力浩瀚如无边深海,举手投足间气劲凝形,以无形化万有,往往于间不容发之际逼得司空长风攻势受挫,险象环生。

    他踉跄后退数步,每一步踏下,都在坚硬的冻土上留下深陷的足印,胸口气血翻腾,已现滞涩之兆。

    “这便是传说中的虚念功……”司空长风勉力调息,咬牙慨叹,眼中震动与凝重交织,“果然霸绝天下,不假外物,不依形质,仅凭自身真气便可演化无穷,睥睨四方……今日,算是领教了!”

    叶鼎之身形在风雪中飘忽不定,雪花重新落于他肩头发梢,衬得整个人愈发寒气森然,语气却依旧平淡无波:“你比当年强出许多,我能感受到你的枪意。但是……依然非我之敌。”

    话音甫落,叶鼎之周身气势骤然剧变!

    先前若是深潭迷雾,此刻便如沧海倒悬,天穹倾覆!虚念功第九重的恐怖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如同实质的枷锁笼罩四野。司空长风只觉周身空气骤然凝涩,内力运转如陷泥淖,手中长枪沉重似有千钧。

    “虚念功第九重!”司空长风心头一震,豁出全力抗衡,却仍被那浩瀚如渊的内力死死压制,虎口崩裂,鲜血顺枪杆涔涔而下,染红一片。他几乎是从齿缝间挤出字句:“听闻……此境唯有师父亲至,方有抗衡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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