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仿佛两个小世界对撞的恐怖巨响,在第八层平台之上,轰然炸开!刺目到极致的光芒,瞬间吞噬了一切!混沌气流被彻底排空,形成一个短暂的真空地带,连高台本身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令人牙酸的呻吟!毁灭性的能量冲击波,如同亿万头脱缰的混沌凶兽,朝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肆虐,将第八层平台表面本就残破的符文与图腾,进一步撕裂、湮灭!
光芒与乱流的中心,两道身影,如同断线风筝般,朝着相反的方向,狠狠倒射而出!
“砰!”
云澈的身躯,再次重重砸在平台边缘的禁制光幕上,这一次,光幕剧烈荡漾,甚至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他如同破布娃娃般滑落在地,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肉,左臂那道原本深可见骨的伤口彻底崩裂,几乎能看到内部焦黑碎裂的骨骼,胸腹处更是有着数道前后透亮的恐怖剑痕,鲜血如同泉涌,混合着破碎的内脏碎块不断呕出。他气息萎靡到了极点,紫府道胎光芒黯淡,布满裂痕,仿佛随时会彻底崩解,连不灭道痕的运转都变得迟缓、微弱。
“东极剑”脱手飞出,斜插在不远处的地面上,剑身之上光华尽失,甚至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痕,发出低低的哀鸣。
对面,青年帝临分身的身影,亦在倒飞十数丈后,踉跄落地。他手中的“玄皇剑”投影,已然彻底崩散,化为点点黑色光尘。其原本凝实的身影,此刻变得虚幻、透明了许多,周身流转的凌厉剑意也消散大半。他低头,看向自己胸口的位置——那里,一道混沌与玄金交织的剑痕,正如同燃烧的火焰,不断侵蚀、消解着他这具分身的最后道韵与存在根基。
两败俱伤!不,是云澈伤得更重,几乎濒死。但帝临分身,显然也已遭受了足以让其溃散的重创!
光芒与烟尘缓缓散去,露出满目疮痍的第八层平台,以及平台中央,那道依旧顽强屹立、却虚幻飘摇的青年帝临分身,与远处奄奄一息、几乎失去意识的云澈。
死寂。唯有能量乱流残留的嘶鸣,与云澈微不可闻的痛苦喘息。
青年帝临分身静静地“看”着自己胸口那不断蔓延的混沌剑痕,又“看”向远处气息微弱、却依旧挣扎着试图抬头、眼中不屈火焰未曾彻底熄灭的云澈,那张冰冷的面容上,终于缓缓浮现出一抹极其淡薄、却又清晰无比的——释然与欣慰。
“以紫府中期修为……融合吾之‘开天’真意于己道……创出此剑……”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再冰冷,反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沧桑与感慨,仿佛一位严师,终于看到了最得意的弟子出师。
“汝之剑骨,果然……逆天。”
“汝之道心,更是……坚韧不拔。”
他微微点头,虚幻的身影开始加速变得透明,点点光尘自其身上飘散,融入周围的混沌虚空。
“能学我剑法真意,而非徒具其形……”
“能融于己道,而非邯郸学步……”
“汝,已有资格……为吾之传人。”
话音落下,青年帝临分身最后看了云澈一眼,那虚幻的脸上,似乎浮现出一抹极淡的、近乎“笑意”的波动。
“望汝……持此剑道……”
“行汝之路……”
“勿负……‘玄皇’之名……”
余音袅袅,终至无声。青年帝临分身的身影,连同其胸口那燃烧的混沌剑痕,彻底化为漫天光尘,缓缓消散,再无痕迹。唯有一枚拳头大小、呈现出混沌玄金色泽、内部仿佛有微缩剑界沉浮、散发出浩瀚精纯剑道本源气息的——传承剑印,静静悬浮于其消散之处。
第八层,过!帝临分身,认可,消散!
“咳……咳咳……”
远处,云澈再次咳出几口淤血,意识在无边的剧痛与黑暗中载沉载浮。不灭道痕感应到外部威胁消散,开始以最后的力量,疯狂汲取周围混沌虚空中残存的、因方才大战而变得精纯活跃的灵气,滋养着他濒临破碎的身躯与道胎。他挣扎着,以残存的意志,引导着这股力量,修复着最致命的伤势。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许久。
当云澈再次勉强睁开沉重的眼皮时,眼前的景象依旧模糊,但那股濒死的虚弱感,已然减轻了少许。他看向平台中央,那枚悬浮的传承剑印,又看向更高处,那最后、也是最高的——第九层。
通往第九层的台阶,就在眼前。
他咬着牙,忍受着全身撕裂般的剧痛,一点一点,朝着不远处斜插的“东极剑”爬去。每动一下,都牵动全身伤口,鲜血汩汩流出。短短数丈距离,他爬了仿佛一个世纪。
终于,他握住了冰凉的剑柄。以剑拄地,他再次挣扎着,一点一点,站了起来。身形摇晃,仿佛随时会再次倒下,但他眼中的光芒,却如同历经风霜洗礼的寒星,更加坚定,更加璀璨。
他没有立刻去取那枚传承剑印,而是抬起头,望向那最后九级台阶,望向那高耸的、象征着最终传承的第九层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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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差……最后一步。”
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难听,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他不再看那枚唾手可得的剑印,也不再调息恢复,而是迈着沉重、蹒跚、却异常坚定的步伐,一步,一步,踏上了通往第九层的台阶。
每一步,都仿佛重逾千钧,伤口崩裂,鲜血浸透台阶。但他目光直视前方,脊梁挺得笔直。
一级,两级,三级……九级。
当他终于踏上第九层平台,那最高、最核心所在时,一股难以言喻的、更加浩瀚、更加精纯、仿佛蕴含着帝临毕生大道感悟与最后执念的磅礴道韵,如同温暖的阳光,瞬间将他彻底笼罩。
第九层平台,与下方八层截然不同。这里并非战斗之地,而是一座传承祭坛。
平台中央,是一座古朴的、由九色神玉雕琢而成的圆形祭坛。祭坛之上,别无他物,唯有一枚静静悬浮的、尺许见方、通体呈现出混沌玄金之色、表面有无数细密大道符文流转沉浮的——传承玉碑。玉碑散发出的道韵,与下方那枚剑印同源,却更加完整,更加高深,仿佛记载着帝临一生剑道的最终极奥秘。
而就在云澈踏上第九层平台的刹那——
“嗡——!”
整个“玄皇试炼界”的混沌虚空,骤然剧烈震颤起来!无穷无尽的混沌气流与法则光点,如同朝拜君主,疯狂朝着第九层平台汇聚而来,更有一部分,直接涌入云澈体内,配合不灭道痕,加速修复着他的伤势,滋养着他的道胎。
与此同时,祭坛上空,混沌气流疯狂旋转、凝聚,最终化作一道略显模糊、却比之前青年分身更加威严、更加浩瀚、仿佛与整片试炼界融为一体的——中年帝临虚影。
这道虚影,与画像中的帝临一般无二,身着玄黑帝袍,面容威严,目光深邃如星海。他静静地俯瞰着下方浑身浴血、却目光灼灼的云澈,眼中流露出复杂的情绪——有欣慰,有感慨,有期许,也有一丝淡淡的遗憾。
“悠悠万古,血誓终有应。”
“汝,很好。”
帝临虚影缓缓开口,声音宏大、威严,却又带着一种完成最后使命的释然。
“能连破八关,败吾分身,登临此台。汝之天赋、心性、毅力、剑道,皆已达承道之标准。”
“更难得,汝能融吾剑意于己道,创出属于自身之剑。此,方为真正传承之要义,而非徒得形骸。”
他微微抬手,对着祭坛中央那枚传承玉碑,轻轻一点。
“此乃《玄皇剑典》全本,内蕴吾毕生剑道感悟、诸般神通秘法、以及对雷霆、毁灭、新生、乃至一丝‘界主’权柄之领悟。今日,尽授予汝。”
“嗡——!”
传承玉碑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化作一道洪流般的玄金色信息流,如同百川归海,朝着云澈的眉心祖窍,汹涌灌注而来!
磅礴、浩瀚、精微、玄奥……难以形容其万一的剑道传承信息,瞬间充斥了云澈的识海!《玄皇剑典》九式总纲,无数精妙变化,运剑法门,神通秘术,乃至帝临对剑道、对雷霆、对毁灭与新生、对更高层次“界主”之力的种种感悟与猜想,如同最珍贵的宝藏,对他彻底敞开!
云澈身躯剧震,盘膝坐下,全力接受、消化这股前所未有的传承洪流。不灭道痕疯狂运转,万法剑骨雏形亦发出欢愉的嗡鸣,贪婪地吸收、解析、烙印着其中蕴含的无上剑道真意。
在这传承之光的洗礼下,他体内残破的经脉被迅速修复、拓宽,濒临崩解的道胎裂痕被玄金剑纹弥补、加固,变得越发凝实、璀璨。刚刚突破不久的紫府中期修为,不仅彻底稳固,更隐隐向着更高的层次攀升,对天地法则的感知与调动能力,暴涨数倍!对“诸天剑道”的理解,也因《玄皇剑典》的融入,变得更加系统、深邃、高远,许多以往模糊、矛盾的感悟,此刻豁然开朗,融会贯通。
传承持续了不知多久。当最后一丝玄金光流没入云澈眉心,传承玉碑光芒缓缓收敛,恢复平静时,云澈周身的气息,已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虽然伤势未愈,依旧显得虚弱,但其周身流转的道韵,却更加沉凝、浩瀚,眼眸开阖之间,隐有玄金剑芒与混沌星云流转,一股凌驾诸法、仿佛能执掌雷霆、开辟天地的无上剑意,隐隐蕴藏其中。他对剑道的理解,已然踏上了一个全新的、远超同阶的高度。
“传承已毕。”帝临虚影的声音再次响起,变得更加飘渺,身形也更加透明,仿佛随时会消散,“然,有一事,需告知于汝。”
云澈起身,对着即将消散的帝临虚影,郑重抱拳躬身:“前辈请讲。”
“天玄此獠,狡诈阴毒,其本体,并不在‘万仙神域’。”帝临虚影语气转冷,带着一丝恨意与凝重,“当年一战,彼虽暗算于吾,但亦被吾以‘玄皇道种’引爆之力重创,被迫遁入‘九天仙界’深处疗伤、潜修。其在‘万仙神域’之身,不过一具以秘法维持、借界域权柄碎片显化的分身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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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身?”云澈瞳孔一缩。他在“万仙神域”遭遇的、那恐怖无比、几乎将他抹杀的“天玄真仙”,竟然只是一具分身?其本体,在更高层次的“九天仙界”?
“不错。”帝临虚影点头,“彼之本体,实力远胜分身,且经年疗养,恐已恢复大半,甚至……有所精进。汝若在此界,斩杀其分身,其本体必有感应,届时……”
他顿了顿,看向云澈的目光,带着一丝告诫:“届时,其本体很可能会不惜代价,降下投影,甚至……亲自跨界而来!以汝如今修为,纵然得吾传承,面对其本体,亦如蝼蚁撼天,十死无生。”
云澈心中一沉,但眼中锐利不减:“前辈之意是……”
“汝需在彼之本体降临前,拥有足以与其抗衡,至少是……足以自保、乃至周旋之力。”帝临虚影缓缓道,目光投向祭坛之后,那片更加深邃、仿佛连通着试炼界本源的混沌虚空。
“吾之传承,可助汝夯实道基,明悟剑道。然,欲速成能与真仙抗衡之力,尚需一物。”
“何物?”云澈追问。
帝临虚影一字一顿,声音中带着一丝追忆与复杂:“吾当年冲击无上之境,以毕生修为、道果、与一丝‘界主’权柄碎片,凝练而成的一枚——‘玄皇道果’。”
“此道果,蕴含吾巅峰时期近半修为精华与大道感悟,更残留一丝此‘帝阙’界域本源之力。若能将之炼化吸收,足以让汝修为暴涨,道胎蜕变,甚至……有一线可能,触摸到‘玄皇’境的门槛!”
玄皇道果!蕴含帝临巅峰近半修为与大道感悟,甚至残留界域本源之力!此等神物,足以让任何修士疯狂!
“道果在何处?”云澈呼吸微促。
帝临虚影指向祭坛之后那片深邃虚空:“便在……此试炼界最深处,与吾最后一点残存界源相融之处。然……”
他话锋一转,语气严肃:“道果之力,霸道绝伦,非紫府境巅峰,道胎圆满稳固者,不可轻触。强行炼化,必被其中浩瀚之力撑爆,道消身死。汝虽根基尚可,又得吾传承,然修为终究不足,道胎亦有瑕。冒然取用,凶险万分。”
“吾建议,汝可先将道果收取,待日后修为足够,道胎无瑕,再行炼化。或可凭此,一举突破紫府,登临玄皇,真正拥有……与天玄本体周旋之资本。”
帝临虚影的身形,此刻已透明如薄雾,声音也越发飘渺断续。
“切记……量力而行……”
“道途凶险……好自为之……”
“吾……去矣……”
最后一个字落下,帝临虚影彻底消散,化作点点光雨,融入这方“玄皇试炼界”的混沌虚空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唯有那枚传承玉碑,与祭坛之后深邃虚空隐隐传来的、令人心悸的磅礴道韵,证明着这位上古玄皇的最后存在。
云澈立于第九层祭坛之上,默默消化着帝临最后的告诫与信息。天玄真仙本体在九天仙界,更加强大。欲与之抗,需“玄皇道果”。而道果,需紫府巅峰方可稳妥炼化。
前路依旧艰难,强敌更加恐怖。但,目标也更加清晰。
他收起传承玉碑(已化为烙印),又挥手将第八层那枚传承剑印摄入手中。剑印入手,化作一股精纯剑意,融入识海,与《玄皇剑典》传承互补,让他对其中精义理解更深一层。
做完这些,他调息片刻,将状态略作恢复,便迈开步伐,朝着祭坛之后,帝临虚影所指的、那片连通着“玄皇道果”与帝阙最后界源的深邃虚空,毅然走去。
机缘就在眼前,纵有风险,亦不可不取。
然而,就在他身形即将没入那片深邃虚空,去收取那枚关乎未来道途的“玄皇道果”的刹那——
“轰隆——!!!”
一声远比之前试炼中任何爆炸都要恐怖、都要沉重、仿佛能撼动整座“上古帝阙”遗迹根基的、来自外界的惊天巨响,如同灭世惊雷,毫无征兆地,穿透了“玄皇试炼界”的空间壁垒,清晰无比地,炸响在云澈的耳边,更震动了他的紫府道胎!
紧接着,一股冰冷、霸道、贪婪、充满了不耐烦与毁灭欲望的、紫府境巅峰的恐怖气息,如同狂暴的海啸,自外界汹涌而来,狠狠冲击着“玄皇试炼界”的入口与外围禁制!
一个阴沉、沙哑、却充满了不容置疑威严的厉喝声,如同九天雷罚,透过空间壁垒,隐隐传来:
“帝临老鬼的乌龟壳,倒是挺硬!”
“给本座——破!”
话音未落,又是一声更加恐怖的巨响传来!整个“玄皇试炼界”的混沌虚空,都为之剧烈摇晃,仿佛随时会崩塌!
外界,有人正在以暴力,疯狂攻击帝阙核心,试图强行闯入!
而且,来者气息,赫然达到了紫府境巅峰!其目标,显然是这“玄皇试炼界”,或者说,是界中的传承与——玄皇道果!
云澈脚步一顿,霍然转身,望向“玄皇试炼界”的入口方向,眼神冰冷如万载玄冰。
是那天玄真仙的分身,终于等不及,强行打上门来了?!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