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座——天玄。”
“便亲自……”
“来会会你。”
宏大、古老、漠然的声音,如同九天之上的神只垂询蝼蚁,不带丝毫情感波动,却蕴含着一种令诸天法则都为之凝滞、让生灵灵魂本能颤栗的终极威严。话音落下的刹那,那股跨越无尽虚空、牢牢锁定云澈的恐怖神识,骤然凝实、加重了何止百倍!
“轰——!!!”
云澈感觉自己的头颅仿佛被无形的、重达亿万钧的太古神山狠狠砸中!不仅仅是肉身的压力,更是源自灵魂最深处的、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他那刚刚初步凝成、本应稳固坚韧的紫府道胎,在这股无法形容的浩瀚意志冲击下,竟如同狂风暴雨中的烛火,剧烈摇曳,光芒瞬间黯淡大半,表面甚至浮现出细密的、仿佛随时会崩解的裂痕!若非紫府道胎融合了“凌霄”道韵与玄真子馈赠,本质极高,又有“万法剑骨”雏形与“凌霄仙基”苦苦支撑,恐怕在这一瞬间,就要道胎崩碎,修为尽废!
“噗——!”
云澈如遭万雷轰顶,身躯剧震,仰天喷出一大口混杂着淡金色道韵光点的鲜血!血液尚未洒落,便被周围凝固的虚空与恐怖威压直接蒸发、湮灭。他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七窍之中,都有细细的血线渗出,周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响,仿佛随时会被这股无处不在的意志威压,压成齑粉!
他想要动,哪怕只是移动一根手指,都感觉周身空间化为了最坚固的神铁囚笼,将他死死禁锢在原地,连思维都变得无比迟缓、沉重。想要沟通“凌霄洞天”或“玄真洞天”躲避,却发现神识与两大洞天的联系,都被这股恐怖意志强行干扰、隔绝,变得模糊不清,难以顺畅连接。甚至,连体内奔腾的混沌仙元,都如同被冻结的江河,运转滞涩到了极点。
这便是真仙境的无上威能么?!仅仅是一道意志降临,隔空锁定,便有如此毁天灭地、令人绝望的恐怖威势!与他之前斩杀阴煞长老时的意气风发相比,此刻的境地,简直是天壤之别,如同蝼蚁仰望苍穹,连反抗的念头都难以生出。
不!不能放弃!绝不能在此跪下!更不能……道心崩溃!
云澈双目赤红,布满血丝,眼中混沌光华疯狂闪烁、挣扎。他紧咬牙关,牙龈都因用力而迸出鲜血,混合着冷汗与血污,沿着脸颊滑落。他将《混沌开天诀》与《凌霄证道诀》催发到极致,疯狂压榨着紫府道胎中每一丝力量,甚至不惜引动“万法剑骨”最本源的道韵,去对抗、去消解那股如同天倾般的意志碾压。
“呃……啊——!”
他喉咙中发出野兽般压抑、痛苦的嘶吼,脊梁在恐怖的威压下弯曲、颤抖,却死死支撑,不肯彻底跪下。他的目光,死死地、倔强地望向“天道城”方向,望向那意志降临的源头。尽管视线因威压而模糊,尽管灵魂在哀鸣,但他的眼神,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不屈的火焰!
“蝼蚁之光,也敢直视苍穹?”
天玄真仙那漠然的声音再次响起,似乎对云澈的挣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近乎本能的“注意”。那锁定云澈的浩瀚意志,并未继续增强威压将其彻底碾碎,反而……微微收敛了一丝,仿佛在“观察”,在“审视”,在衡量这只“蝼蚁”的特别之处。
意志如同冰冷的扫描仪,穿透云澈的肉身,掠过他剧烈抗争的紫府道胎,扫过他体内那枚进化出雏形的“万法剑骨”,更在他识海中那枚沉寂的“凌霄天印”与《凌霄证道诀》卷轴上,微微停顿。
“果然……是‘凌霄’余孽的气息……还有这件‘天印’……难怪阴煞会栽在你手里。”天玄真仙的声音依旧漠然,却似乎多了一丝冰冷的确定,“能得‘凌霄’传承,初步凝聚道胎,更身怀……某种特异剑骨。倒也算是个……不错的苗子。”
他顿了顿,仿佛在陈述一个微不足道的事实:“可惜,你选错了路。与吾‘天玄宗’为敌,身怀不该有的传承,更兼……逆命之格。”
“今日,便以你之魂,祭吾之道,亦可让本座,看看这‘凌霄’传承,究竟还剩下几分真味。”
话音落下,那道锁定云澈的浩瀚意志,骤然发生了变化!不再仅仅是威压与禁锢,而是开始凝聚、提纯,化作一道无形无质、却蕴含着至高法则审判意味的、仿佛能斩断因果、破灭轮回的——意志之刃!这并非实体攻击,也非法力神通,而是真仙境存在,以其超越紫府、凌驾法则之上的“道”与“念”,直接发动的、针对灵魂本源的终极打击!其恐怖,远超任何形式的物理或能量攻击,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云澈瞳孔骤缩,浑身汗毛倒竖,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刻般清晰、冰冷、近在咫尺!他毫不怀疑,这道“意志之刃”一旦斩落,自己的紫府道胎、万法剑骨、乃至灵魂本源,都将被瞬间抹杀、同化,成为滋养天玄真仙“道”的养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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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绝不!
“吼——!!!”
生死绝境,云澈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混合了无尽不甘、愤怒、与守护执念的咆哮!他将一切恐惧、杂念尽数抛开,心中唯有一个最原始、最强烈的念头——活下去!
他将残存的、所有能动用的力量——紫府道胎中最后的道韵、万法剑骨雏形的解析抵抗之力、“凌霄天印”与《凌霄证道诀》的微弱共鸣、乃至自身不屈的意志与守护的执念,尽数燃烧、灌注于眉心祖窍,于灵魂最深处,凝聚成一道微弱、却同样不屈、同样代表着自身“道”与“我”的——意志之盾!
这面“盾”,或许在天玄真仙的“刃”前,脆弱得不堪一击。但这,已是他此刻,所能做到的、唯一的、也是最后的抵抗!
就在那道无形的、恐怖的“意志之刃”即将落下,云澈凝聚的最后“意志之盾”也即将被其锋芒触及、崩碎的刹那——
异变陡生!
“嗡!”
云澈怀中,那枚一直贴身收藏、之前因重伤昏迷而沉寂、此刻在他濒死抗争与不屈意志刺激下,骤然自发激活的——得自玄真子洞府、用于最后保命的、那枚古朴的、布满裂痕的“紫府遁符”,毫无征兆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剧烈到近乎自毁的璀璨灵光!
这灵光并非防御,亦非攻击,而是一种极其狂暴、混乱、扭曲的空间波动!这股波动,竟在瞬间,强行干扰、扭曲了天玄真仙那道“意志之刃”锁定的轨迹,更在云澈周围,撕开了一道极不稳定、充满毁灭性能量乱流的、不知通往何处的——微型空间裂缝!
“嗯?”天玄真仙那漠然的声音中,首次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仿佛尘埃落入古井般的波澜。显然,这枚上古遁符的突然爆发与效果,略微超出了他的预料。
“上古‘破界遁符’?倒是舍得下本钱。”天玄真仙的声音依旧冰冷,那被略微干扰的“意志之刃”微微一顿,随即,以更加沛然莫御之势,朝着那空间裂缝与裂缝前的云澈,继续斩落!似乎要连同这裂缝与其中可能逃遁的蝼蚁,一并斩灭!
然而,就是这被干扰、被拖延的、微不足道的一刹那——
“嗖!”
云澈的身影,被那枚彻底燃烧、爆发的“紫府遁符”最后的力量,如同弹弓射出的石子,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与角度,悍然“推”入了那道极不稳定、随时可能崩塌、内部充满恐怖空间乱流的微型裂缝之中!
“轰——!!!”
天玄真仙那道“意志之刃”,几乎在云澈身影没入裂缝的同时,斩落而下!
“咔嚓——!!!”
无法形容的、仿佛大道崩裂的恐怖声响,在裂缝入口处轰然炸开!那道微型空间裂缝,连同周围数百丈虚空,在这一“刃”之下,如同被无形巨锤砸中的琉璃镜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漆黑深邃的裂痕,随即——轰然崩塌、湮灭!化为一片更加混乱、死寂、连光线与神识都无法穿透的绝对虚无之地!其毁灭的余波,甚至将附近几块较大的陨石,都直接震成了宇宙尘埃!
然而,那道青衫染血的身影,却已然消失不见。连同其气息、道韵、乃至与天玄真仙意志对抗的那一丝因果,都彻底断绝,仿佛从未在那片区域存在过。
崩塌的虚无之地边缘,唯有残留的、狂暴未息的空间乱流与毁灭能量,无声地肆虐,证明着方才那电光石火间,发生的惊心动魄的对抗与……逃亡。
遥远的、未知的虚空深处,仿佛传来一声极其轻微、近乎幻觉的、带着一丝讶异与冰冷兴味的低语:
“竟然……逃了?”
“倒是小瞧了你这蝼蚁的运气与决断。”
“上古‘破界遁符’,随机传送,连本座一时也难以追溯……”
“有趣。”
那漠然的声音微微一顿,随即,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只留下一道冰冷、清晰、仿佛命运烙印般的声音,最后在这片死寂的虚空中回荡:
“蝼蚁,纵使你逃到天涯海角,诸天万界……”
“既被本座标记,便终有再见之日。”
“届时……”
“本座会亲自,捏碎你的道胎,抽出你的剑骨,看看你身上,究竟还藏着多少……‘凌霄’的秘密。”
声音彻底消散,那笼罩亿万里虚空的恐怖意志,也如退潮般收敛、远去。这片“碎星海”边缘,重归死寂,唯有那片新生的虚无之地,如同大地上狰狞的伤疤,无声诉说着,一位真仙的无上威严,与一只“蝼蚁”奇迹般的……逃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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