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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4章 一剑立威
    “安身费?”

    云澈缓缓抬眸,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这张写满倨傲与贪婪的阴鸷面孔,又掠过周围那几名呈合围之势、眼神不善的内门弟子,最后,落回那位自称赵昆的凌霄境巅峰修士身上。他此刻压制显露的修为,恰是“凌霄境中期”,在对方眼中,显然是随手可捏的软柿子。

    周围行人远远避开,噤若寒蝉,连看都不敢多看这边一眼。不远处那售卖灵草的摊主,更是趁机卷起摊子,头也不回地溜入旁边小巷,消失不见。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名为“畏惧”与“冷漠”的气息。显然,此类事情,在这“天道城”中,尤其是天玄宗弟子眼皮底下,早已司空见惯。

    “不错,安身费。”赵昆下巴微抬,理所当然道,“看你初来乍到,不懂规矩,师兄我才好心提醒。一百仙玉,买你三日清净,免受滋扰,这买卖可不亏。若是舍不得这点小钱……”他眼中闪过一丝阴冷,“那说不得,师兄便要‘请’你去执法堂喝杯茶,好好说道说道你这‘不明身份、隐匿修为、形迹可疑’之罪了。到那时,花费的可就不止一百仙玉了。”

    他身后的几名弟子配合地发出几声低低的嗤笑,看向云澈的目光,如同看着一只待宰的肥羊。他们早已习惯用这套说辞拿捏初入城的散修,尤其是那些修为不高、又无背景的。一百下品仙玉,对寻常凌霄境散修而言,绝非小数,但为了免去麻烦,大多人只能忍痛交出。至于真的“形迹可疑”?那不过是借口罢了。

    云澈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又似在压抑怒气。他微微垂首,声音略显低沉:“在下……确实初来,身上所余仙玉不多,还要在城中谋生……”

    “少废话!”赵昆不耐烦地打断,伸手指着云澈腰间那枚临时通行木牌,“没钱?我看你这身衣服料子也还凑合,腰间那破牌子摘下来抵押也行!要么交钱,要么——跟我们走一趟!”

    话音未落,他身后一名凌霄境中期的马脸弟子,早已按捺不住,见云澈“犹豫”,以为其软弱可欺,更是想在赵师兄面前表现,当即厉喝一声:“师兄跟你费什么话!拿来吧你!”

    说罢,他竟直接探手,五指成爪,带着凌厉的破风之声,抓向云澈腰间悬挂的临时木牌!这一抓,看似夺牌,实则暗含刁钻力道,直指云澈腰间数处要穴,若被抓实,不仅木牌被夺,更会受制于人,甚至可能被其顺势封住部分经脉,再无反抗之力。

    其余几名弟子也同时踏前一步,气机勃发,隐隐封锁云澈可能的闪避路线。他们脸上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笑容,仿佛已看到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散修,下一刻便会狼狈不堪,跪地求饶。

    然而,就在那马脸弟子的爪子,距离云澈腰间木牌仅有三寸之遥的刹那——

    云澈动了。

    他没有后退,没有格挡,甚至没有去看那只袭来的爪子。他只是微微侧身,仿佛只是不经意地调整了一下站姿。

    然后,左手抬起,并指如剑,对着那马脸弟子探来的手腕,看似随意地,轻轻一点。

    动作不快,甚至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但就在他指尖抬起、点出的瞬间,一股凝练到极致、内敛到极致、却又蕴含着难以言喻锋锐与破灭意境的灰蒙蒙剑气,如同蛰伏已久的毒蛇亮出獠牙,自其指尖骤然迸发!

    “嗤——!”

    一声轻微到近乎虚幻、却又尖锐到刺破耳膜的撕裂声响起。

    那马脸弟子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惊恐与剧痛!他感觉自己那足以抓裂金铁、缠绕着护体罡气的手腕,仿佛撞上了一柄无坚不摧、无视防御的绝世神锋!那灰蒙蒙剑气轻易洞穿了他的护体罡气,精准无比地点在了他手腕关节最脆弱的经脉节点之上!

    “咔嚓!”

    骨骼碎裂的轻响伴随着马脸弟子凄厉的惨叫同时爆发!他整条右臂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软软垂下,手腕处鲜血狂喷,更有一股凌厉诡异的剑气顺着手臂经脉疯狂逆冲而上,瞬间封死了他半边身子的仙元运转!

    “噗通!”

    马脸弟子惨叫着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数丈外的青玉地面上,抱着扭曲的手臂满地打滚,再也爬不起来,看向云澈的目光充满了骇然与怨毒。

    静!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这片街角。

    赵昆脸上那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笑容瞬间僵住,瞳孔骤然收缩如针尖。他身后另外几名弟子脸上的狞笑也凝固了,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周围那些原本低头匆匆、不敢围观的零星行人,此刻也忍不住停下脚步,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发生了什么?一个凌霄境中期(至少表面如此)的散修,竟然……竟然用一根手指,就废掉了同是凌霄境中期、出身天玄宗内门、修炼了精妙爪功的师弟?

    这怎么可能?!

    赵昆毕竟是凌霄境巅峰,反应最快。最初的惊愕之后,一股被当众打脸的暴怒瞬间冲昏了他的头脑!区区一个散修,竟敢反抗,还伤他同门!若不将其雷霆镇压,他赵昆,他天玄宗执法堂,颜面何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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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肆!竟敢伤我天玄宗弟子!找死!”

    赵昆怒吼一声,再无丝毫保留,凌霄境巅峰的威压轰然爆发,如同怒涛般压向云澈!他腰间佩剑铿然出鞘,剑身狭长,泛着幽蓝寒光,显然是一柄品质不错的法宝长剑。他手腕一抖,剑身震颤,化作三道虚实难辨、封死上中下三路的凌厉剑影,带着冰冷的杀意,直取云澈眉心、咽喉、心口三大要害!剑势迅疾狠辣,远超刚才那马脸弟子,显然动了真怒,欲要将云澈立毙当场!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寻常同阶修士手忙脚乱、甚至饮恨的夺命三剑,云澈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他甚至没有去看那袭来的剑影,目光只是淡淡地扫过赵昆那因愤怒而略显扭曲的脸。

    在那三道剑影即将及体的前一瞬,云澈的右手,终于动了。

    他并未拔剑(腰间的“东极剑”依旧静静悬挂),只是再次抬起了右手,并指如剑。这一次,指尖凝聚的灰蒙蒙剑气,更加凝练,更加内敛,隐隐有一丝混沌流转、鸿蒙开辟、却又被强行压制、束缚于一点的恐怖道韵。

    “聒噪。”

    他口中吐出两字,指尖对着那三道凌厉剑影的中心交汇点,不偏不倚,轻轻一划。

    “铮——!”

    一声清越到仿佛能涤荡灵魂的剑鸣,骤然响起!一道不过尺许长短、却仿佛能分割阴阳、斩断虚实的灰蒙蒙细线,自他指尖迸射而出,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切入了那三道剑影力量流转最核心、也是最脆弱的节点!

    “嗤嗤嗤!”

    轻微的三声脆响,几乎同时响起。

    赵昆那气势汹汹、蕴含着凌霄境巅峰全力一击的三道剑影,如同被无形利刃切过的幻影,瞬间从中断裂、溃散!他手中那柄幽蓝长剑,更是发出一声哀鸣,剑身之上,以云澈剑气划过之处为起点,浮现出一道清晰的、光滑如镜的裂痕!裂痕迅速蔓延,顷刻间便遍布整个剑身!

    “噗——!”

    本命相连的法宝受损,赵昆如遭重击,胸口仿佛被重锤砸中,狂喷一口鲜血,脸色瞬间煞白,气息暴跌!他眼中充满了无边的惊骇、茫然,以及一丝深沉的恐惧。他完全无法理解,自己全力施展的杀招,怎么会如此轻易地被对方以一指、以一道看似寻常的剑气,就……破得干干净净?连法宝都受损了?

    不待他从这震撼与反噬中回过神来,云澈那并拢的剑指,已然如同鬼魅般,穿越了溃散的剑光与紊乱的气机,点向了他的眉心。

    快!无法形容的快!超出了思维反应!

    赵昆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闪避或格挡的动作,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根仿佛蕴含着死亡气息的手指,在眼前急速放大。他毫不怀疑,这一指若是点实,自己必死无疑!

    死亡的阴影,瞬间将他彻底笼罩。他脸上的暴怒、倨傲、残忍,瞬间化为无边的恐惧与绝望。

    然而,那根手指,在距离他眉心仅有一寸之时,骤然停住。

    云澈的眼神依旧平静无波,看着赵昆那因极度恐惧而瞪大的眼睛,缓缓收回了手指,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片微不足道的尘埃。

    “滚。”

    他淡淡吐出一个字,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

    赵昆如蒙大赦,又惊又惧,哪里还敢有半分停留,甚至顾不上捡起地上那柄已然布满裂痕的长剑,更顾不得地上哀嚎的同伴,怪叫一声,转身就化作一道狼狈的遁光,朝着街道深处亡命逃窜,瞬间消失不见。其余几名弟子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手忙脚乱地抬起地上重伤的马脸弟子,连滚爬爬地追着赵昆逃去,生怕慢了一步,那恐怖的手指就会落在自己身上。

    转眼之间,刚才还气焰嚣张的数名天玄宗内门弟子,便已作鸟兽散,只留下地上一滩血迹、几道遁光尾迹,以及那柄布满裂痕、灵光黯淡的幽蓝长剑,静静地躺在青玉地面上,诉说着方才那电光石火间的惊变。

    街道上,重新恢复了寂静。但这一次的寂静,与之前那种压抑的畏惧截然不同,而是充满了震撼、难以置信,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畅快?那些远远围观的行人,看向场中那依旧一袭青衫、神色平静的云澈的目光,已然彻底变了,充满了敬畏、好奇,以及一丝深深的忌惮。

    此人是谁?竟敢对天玄宗内门弟子出手,还赢得如此干净利落?他难道不怕天玄宗的报复吗?

    云澈仿佛对周围的目光毫无所觉。他甚至连看都没看地上那柄破损的长剑,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飞了几只嗡嗡叫的苍蝇。他掸了掸并无灰尘的衣袖,迈开脚步,继续朝着之前既定的、那片繁华区域的方向走去,步履从容,仿佛刚才那场短暂而激烈的冲突,从未发生过。

    然而,就在他身影即将没入前方街道拐角,消失在众人视线中的刹那——

    远处,一座高达百丈、气势森严的黑色塔楼顶层,一扇半开的窗户后,一道冰冷、锐利、如同鹰隼般的目光,自始至终,牢牢地锁定着他离去的方向。

    那目光的主人,一身紫纹黑袍,面容枯槁,眼神阴鸷,周身气息晦涩深沉,赫然是一位——紫府境修士!正是之前“迎仙岛”传送阵外,那几道扫过云澈的神识中,最强的一道!

    他目睹了刚才发生的一切,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玩味的弧度,低声自语,声音嘶哑如同砂纸摩擦:

    “有意思……”

    “凌霄境中期?呵……”

    “如此精纯凝练的剑气,如此举重若轻的破招……绝非寻常散修。”

    “小老鼠,藏得挺深。”

    “不过,既然进了这‘天道城’,又露了如此锋芒……”

    他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兴味。

    “正好,本座近来闲得发慌。”

    “便陪你,好好玩玩。”

    话音落下,他身形未动,但那道冰冷的神识,却如同无形的丝线,悄然蔓延,远远地、极其隐晦地,缠绕上了云澈那即将消失在拐角处的、看似毫无防备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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