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山脉”,巍峨连绵,群峰如剑,直插云霄。山体呈暗金之色,隐隐有天罡符文流转,散发着沉重、威严、不容亵渎的“秩序”气息。自山脚至峰顶,琼楼玉宇,飞檐斗拱,层层叠叠,笼罩在浓郁的、经年不散的祥光瑞霭与精妙阵法之中。这里,便是“天道仙宗”山门所在,仙界一等一的仙家福地,亦是龙潭虎穴。
云澈并未直接靠近山门,而是在距离山脉外围尚有数百里的一片荒芜石林之中,停下了脚步。此地乱石嶙峋,罡风凛冽,灵气稀薄,罕有人至,正适合作为临时据点。
他盘坐于一块巨岩的阴影之下,闭目凝神,将自身状态调整至巅峰。心念沉入“凌霄洞天”,府库之中,数样早已准备好的物品,被他取出。
一枚巴掌大小、通体赤红、表面布满天然火焰纹路的奇异玉符——“天火流星符”(上古残符,一次性消耗品,激发后可幻化出覆盖小片区域的、威能媲美凌霄境后期修士全力一击的“天火流星雨”,声势浩大,主要用于制造混乱与破坏)。
三颗龙眼大小、色泽各异、隐隐有风雷、冰霜、庚金气息内蕴的宝珠——“三才爆裂珠”(上古炼器产物,引爆后可分别释放出强力的风雷冲击、极寒冰爆、庚金剑气,混合威力惊人,且自带混淆神识感知的扰灵特性)。
一张薄如蝉翼、近乎透明、材质非丝非绢的奇异“人皮面具”——“千幻面”(得自“凌霄仙府”府库,上古异宝残片,佩戴后可短暂幻化、模拟出指定目标的外貌、气息、乃至部分能量波动,惟妙惟肖,但维持时间有限,且无法模仿目标独特的神魂印记与本源功法)。
最后,是一枚记录着他之前搜集到的、关于天道仙宗山门大致防御布局、巡逻规律、以及“奉天殿”周边阵法薄弱点推测的玉简。
准备工作,已然就绪。
“开始吧。”
云澈睁开双眸,眼中一片冰冷沉静。他首先拿起那枚“天火流星符”,注入一丝混沌仙元。玉符微微一热,赤红纹路流转,散发出危险而暴烈的能量波动。但他并未立刻激发,而是以神念精细操控,将符篆的大部分威能与气息暂时封存、压制,只留下一丝微弱而清晰的、属于符篆本身的、指向性明确的“引信”波动。
紧接着,他拿起“千幻面”,覆盖在自己脸上。面具触肤冰凉,随即迅速软化、延展,与他的面部轮廓完美贴合。云澈心中观想着之前搜集到的、一名负责巡视山门外围区域、修为在凌霄境初期、相貌普通、名唤“赵昆”的天道仙宗执事的影像。随着观想,面部传来细微的蠕动感,片刻之后,镜中(以水镜术观照)倒映出的,已然是赵昆那副略带刻板的面容。他运转“凌霄洞天”之力,小心调整着自身气息,将凌霄境中期的修为压制、模拟到凌霄境初期,更将自身混沌仙元的特性,向着天道仙宗功法特有的、带着一丝“秩序”与“天罡”意味的能量波动靠拢。
虽然无法完全模仿,但配合“千幻面”的幻化之能,不近距离接触、不深入探查,足以以假乱真。毕竟,谁也不会想到,一个被全宗通缉、正被宗主追杀的“要犯”,会胆大包天到伪装成自家弟子,潜入宗门。
幻化完毕,云澈将“天火流星符”与“三才爆裂珠”小心收好,又将那枚记录信息的玉简反复查看数遍,将关键路线、阵法节点、巡逻空隙牢牢记在心中。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身形化作一道不起眼的灰色遁光,朝着“天道山脉”外围,一处相对偏僻、据说因阵法年久失修、偶尔会出现细微波动的侧峰方向,悄然潜去。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再严密的防御,只要存在,就必然有可利用的缝隙。
凭借万法剑骨对能量波动的敏锐感知,以及对阵法结构的模糊推演(得益于“凌霄天印”传承中部分阵法精要),云澈如同最老练的刺客,在“天道山脉”外围重重叠叠、看似密不透风的防御网络与巡逻间隙中,小心翼翼地穿梭、避让、突进。
他避开了几处明显散发着强大禁制波动的山峰,绕过了数队交叉巡逻的弟子。偶尔遇到无法避开的阵法光幕或哨卡,他便凭借着“千幻面”幻化的身份与模拟的气息,以及恰到好处的、模仿自真正赵昆的、略带倨傲与不耐的简短回应,竟也险之又险地蒙混过去。显然,宗门内部因之前的变故与悬赏,气氛紧张,但更多的是将注意力放在了搜寻外敌与加强核心区域防御上,对“自家”外围执事的盘查,反而有些流于形式。
如此,耗费了近两个时辰,云澈终于有惊无险地穿过外围区域,抵达了“天道仙宗”真正的内门山峦区域。这里灵气更加浓郁,建筑更加华美,禁制也愈发强大、密集。而他的目标——“奉天殿”,便矗立在主峰“天道峰”的半山腰,被一片独立的、更加恢弘的阵法光晕笼罩,如同一颗散发着暗金色光辉的心脏,静静搏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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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再前进了。前方区域,阵法严密,巡逻弟子修为更高,甚至有隐晦的神识时不时扫过。以他伪装的“赵昆”身份,绝无可能靠近,更别说进入“奉天殿”。
是时候执行计划的下一步了。
云澈寻了一处位于两座次峰之间的、相对隐蔽的幽深峡谷。峡谷内雾气弥漫,乱石丛生,人迹罕至。他在峡谷深处一块背靠崖壁的巨石后停下,迅速布置起来。
他先是在周围布下数道简易的隔绝与示警符箓,然后,取出那枚被压制了大部分威能的“天火流星符”,以特定手法,将其小心翼翼地安置在一块看似普通的岩石缝隙之中,符篆的“引信”波动被他以一层薄薄的混沌仙元包裹、引导,形成一道极其隐晦的、指向峡谷外数百丈处、一片靠近主峰山道、相对空旷的山坳的能量轨迹。
接着,他将那三颗“三才爆裂珠”,按照特定方位,分别埋入峡谷另外三个角落,同样做了精心的伪装与能量引导设置。
最后,他心念沉入“凌霄洞天”,沟通“凌霄天印”,分出一缕极其微弱、却蕴含着自身“凌霄”道韵与“混沌”本源的气息,混合着一丝模拟出的、略带“狂暴”、“破坏”意味的仙元波动,小心翼翼地注入到那枚“天火流星符”的“引信”核心之中。这道气息,如同一个独特的、无法伪造的“签名”。
做完这一切,云澈深吸一口气,眼中厉色一闪。
“分身·化影!”
他低喝一声,双手结出一个玄奥的法印。体内混沌仙元剧烈消耗,分出一部分,配合一丝本源魂力,在身前迅速凝聚、勾勒,化作一道与他一模一样、甚至连气息、容貌、衣着都完全相同的——分身虚影!这并非实体分身,而是以《混沌开天诀》中记载的、结合“凌霄仙基”道韵施展的、专门用于迷惑、吸引注意力的幻影分身。其不具备多少战斗力,但足以在短时间内,以假乱真,尤其是配合他注入符篆的那道独特气息!
分身凝聚成形,对着云澈本尊点了点头,随即,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带着明显“慌乱”与“逃窜”意味的灰色遁光,沿着云澈预设的能量轨迹,朝着峡谷外那片空旷山坳方向,疾射而去!与此同时,分身故意泄露出一丝与符篆“引信”核心同源的、属于“云澈”的独特气息!
“谁?!”
“有敌情!”
“那是……云澈?!他竟敢潜入宗门?!”
几乎在分身冲出峡谷、气息泄露的刹那,附近区域巡逻的弟子、暗哨,瞬间被惊动!惊呼声、示警声、破空声骤起!数道强大的神识如同探照灯般,瞬间扫向那道“逃窜”的灰色遁光,并牢牢锁定!更有人立刻捏碎了传讯玉符!
“快!拦住他!是宗主通缉的要犯云澈!”
“通知执法殿!快!”
“启动困敌阵法!别让他跑了!”
霎时间,附近区域警钟长鸣,阵法光芒接连亮起,无数道身影自各处殿宇、洞府中冲出,杀气腾腾地朝着“云澈”分身逃窜的方向追去、拦截!整个“天道山脉”内门区域,瞬间被惊动,一片鸡飞狗跳!
声东击西,计成!
就在整个内门区域因“云澈现身”而乱作一团、注意力与大部分力量都被那道“逃窜”分身吸引过去的瞬间——
峡谷深处,云澈本尊眼中寒光爆闪,毫不犹豫地,捏碎了早已握在掌心的另一枚、外形与之前符篆一模一样、实则为激发引信的——子符!
“轰——!!!”
峡谷内,那枚被精心布置、压制了大部分威能的“天火流星符”,在子符激发的刹那,轰然——爆发!
并非攻击,而是将自身那庞大的、暴烈的能量,以及其中混合的、属于“云澈”的独特气息,瞬间释放,并沿着预设的、指向山坳的能量轨迹,轰然喷射而出!与此同时,峡谷另外三处角落埋藏的“三才爆裂珠”也同时引爆!风雷呼啸,冰霜肆虐,庚金激射!狂暴混乱的能量乱流,混合着“云澈”的气息,如同火山喷发,瞬间席卷了小半个峡谷,更向着山坳方向猛烈冲击!
这一下,如同火上浇油!
“轰隆!”
“是陷阱?!”
“云澈在那峡谷里!他用分身吸引我们注意,本尊躲在峡谷布置了陷阱!”
“不对!峡谷里的气息更强!这能量波动……这才是他本尊?”
“小心!他在声东击西!快通知长老,封锁峡谷!不,是山坳!不……到底哪个是真的?!”
本就因分身出现而混乱的场面,被这突如其来的、更加猛烈、且蕴含着“云澈”气息的峡谷爆炸彻底搅乱!追捕者的判断瞬间出现分歧与混乱。有人扑向山坳方向的分身,更多人则被峡谷的爆炸与更强烈的“云澈”气息吸引,调转方向,扑向峡谷!更有数道强大的、属于凌霄境后期乃至巅峰的气息,自“天道峰”深处冲天而起,神识如同怒涛,横扫向峡谷与山坳方向,一时间竟也难以立刻分辨真伪,只能下令全面封锁、搜捕!
就在这内外交困、混乱达到顶点的瞬间——
云澈本尊,已然如同一道真正的、没有丝毫能量与气息泄露的幽影,凭借着“千幻面”的完美伪装与自身对气息的极致内敛,趁着阵法因多处示警而短暂调整、部分区域防御出现迟滞的刹那,以最快的速度,朝着“奉天殿”外围防御阵法中,一处他早已推演出的、相对薄弱、且因“山坳事件”吸引了部分镇守弟子注意力的——西北角阵基节点,悄然潜去!
真正的“声东击西”,从来不是简单地用一个假目标吸引注意。而是用一连串的真假难辨、虚实交织的混乱,彻底搅乱敌人的判断与部署,在那一团乱麻中,找到那稍纵即逝的唯一缝隙,一击必杀!
现在,缝隙已现。云澈的本尊,已然如同最锋利的匕首,悄无声息地,刺向了“天道仙宗”最核心、也最致命的那处——命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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