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破他,需先破——天道盟的气运根基!”
墨瞳斩钉截铁的声音,如同黑暗中燃起的火把,微弱,却指明了方向。气运……这缥缈莫测、却又真实存在的力量,竟是天机子“天机剑道”乃至天道盟恐怖实力的根源之一?若真能动摇、斩断其气运,或许真能削弱天机子,为这绝境争得一线生机!
可气运无形,根基何处?如何能斩?
“魂灭前辈……的‘逆命录’……”云澈气若游丝,染血的嘴唇翕动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提醒。他记得,魂灭前辈临终前交给他的那枚血色骨片“逆命录”残片,其中似乎记载了天道盟许多不为人知的隐秘,或许……会有线索。
墨瞳瞬间会意。她一边继续以自身微弱的魂力,配合书院提供的丹药,竭力稳住云澈那濒临崩溃的生机,一边毫不犹豫地从云澈染血的怀中,摸出了那枚温凉刺骨、布满裂痕的血色骨片——“逆命录”残片。
没有丝毫犹豫,她将神念沉入其中。骨片之中,无数混乱、破碎、充满悲愤与不甘的意念与信息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涌入她的识海。那是历代逆魂阁先辈,以生命为代价,搜集、记录下的天道盟血腥罪证与隐秘。信息极其庞杂凌乱,许多地方因记录者陨落或骨片残缺而模糊不清。
墨瞳强忍着魂体的虚弱与信息冲击带来的眩晕,全力催动“剑心通”天赋。此刻,这天赋不仅用于感知外界,更用于梳理、分析、捕捉这海量混乱信息中,任何可能与“气运根基”、“天道盟核心机密”相关的只言片字。
鸿蒙剑阵在失去云澈主导后,光芒已黯淡大半,仅靠林轩等人勉力维持,在三位剑尊的围攻与天道盟大军的冲击下,如同狂风巨浪中的一叶扁舟,摇摇欲坠。天机子立于旗舰之上,并未立刻再次出手,只是冷漠地俯瞰着下方,仿佛在欣赏猎物最后的挣扎,又像是在计算着什么。但那股无形的、半步穹尊的恐怖威压,依旧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在每个人头顶,让人窒息。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残酷而紧迫。
墨瞳的魂体因过度消耗而变得更加透明,幽瞳之中布满了血丝,但她目光死死锁定着骨片中的信息洪流,不敢有丝毫分神。
突然——
“找到了!”
她魂体剧震,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骇与一丝明悟。一段相对完整、却触目惊心的信息片段,被她从无数混乱记录中剥离出来:
“……天道盟以‘维护诸天秩序、净化混沌污染’之名,行收割万界、豢养天道之实……其气运之盛,非仅赖强权征伐,更源于一桩逆夺造化、窃取轮回之秘……”
“……轮回界‘往生殿’,非仅囚魂炼魄之所,实乃……‘灵魂熔炉’与‘气运转化’之核心禁地!其深处,有上古禁忌遗物‘灵魂收割器’残骸,经天道盟历代强者以秘法修复、祭炼,已成其窃取诸天气运之枢纽……”
“……此‘收割器’以轮回殿法则为引,以‘轮回石’为基,日夜吞噬、炼化自诸天万界搜刮、囚禁之强大、特异灵魂,将其灵魂本源、生命印记、乃至所属位面之微末气数,强行剥离、转化,汇入天道盟‘气运长河’之中,滋养盟运,加持其‘天道法则’威能,更可反哺核心成员,助其修行‘天机’、‘裁决’等契合天道之法……”
“……故,轮回殿主玄冥,长镇魂渊,非仅为镇守囚笼,更为守护此‘收割器’枢纽。其力与器连,器与盟运通。若能毁此器,则天道盟气运长河必遭重创,根基动摇,其盟中修‘天机’、‘裁决’等法者,实力亦将受损……”
灵魂收割器!往生殿深处!以炼化万魂,窃取诸天气运,滋养天道盟!
原来如此!怪不得天道盟要不择手段地搜捕、囚禁各种特殊灵魂,尤其是那些来自“遗弃之地”、身负古老血脉或传承的灵魂!怪不得他们对“界主钥匙”如此执着!不仅仅是为了钥匙本身,更是因为持有钥匙的“九域”及其生灵,或许承载着某种被他们“收割”的、庞大的潜在气运或本源!而墨瞳自身,身负上古守护者血脉,灵魂纯净特殊,恐怕也是这“收割器”极佳的“养料”目标之一!
魂灭前辈留下的信息,与天机子之前所言、与云澈刚才触及“天机脉络”的感受、与眼前这绝境,瞬间串联起来,形成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却又清晰无比的逻辑链条!
要破天机子,要动摇天道盟,最直接、最根本的方法,不是在这里硬撼其大军与巅峰强者,而是……直捣黄龙,摧毁其位于轮回界魂渊最深处、由玄冥亲自守护的——“灵魂收割器”!
断其根基,自可撼动其枝叶!
希望的火苗,再次燃起,却伴随着更深沉的冰寒与绝望。
因为,知道了根源所在,并不意味着就能做到。
魂渊,轮回界核心禁地,有诸天剑尊后期的玄冥亲自坐镇,更有无数轮回殿强者守卫。而他们现在,被困在鸿蒙域,被天道盟大军重重围困,天机子这位半步穹尊就在头顶虎视眈眈,云澈重伤垂死,书院及及可危……自身尚且难保,如何穿越这无尽虚空与重重封锁,杀回轮回界,突破玄冥的守护,去摧毁那作为天道盟气运枢纽的禁忌之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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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简直比登天还难!不,是比在登天路上,还要面对一位半步穹尊的追杀更难!
“收割器……魂渊……玄冥……”墨瞳喃喃重复着这几个词,幽瞳之中光芒急速闪烁,疯狂思考着任何可能的破局之法。但任她如何聪慧,在绝对的实力差距与绝境面前,也想不出任何可行的计划。
似乎,知道了秘密,反而让绝望更加深刻。
“瞳儿……咳咳……”怀中,云澈又咳出一口黑血,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但他努力睁着眼睛,看着墨瞳眼中闪过的明悟与随之而来的更深绝望,似乎明白了什么。他挣扎着,用尽力气,断断续续地问道:“秘密……有用吗?能……能破局吗?”
墨瞳看着他苍白染血的脸,心如刀绞。她不想骗他,可那残酷的真相,又如何能说出口?知道了敌之要害,却无力触及,这比无知更让人痛苦。
她张了张嘴,正要说话——
“嗡!”
异变再生!
并非来自外界攻击,而是她手中那枚“逆命录”残片,在刚刚那段关于“灵魂收割器”的信息被读取后,仿佛触动了某种更深层的禁制或残留印记,骤然再次亮起!这一次,不再是信息洪流,而是投射出了一幅极其模糊、扭曲、仿佛隔着无尽时空与屏障的……动态画面片段!
画面中,隐约可见一片深邃黑暗、布满锁链与刑具的幽暗空间(似是魂渊某处)。空间中心,有一座巨大的、仿佛由无数痛苦面孔与轮回符文扭曲缠绕而成的、如同心脏般缓缓搏动的暗金色诡异装置——那便是“灵魂收割器”的本体!装置延伸出无数管道般的触须,连接着黑暗中密密麻麻、数之不尽的囚笼,不断抽取着其中灵魂的光点。而在装置旁边,一道模糊的高大身影(气息酷似玄冥)正盘膝而坐,似在守护,又似在修炼。
紧接着,画面视角猛地拉远、拉升,仿佛要穿透魂渊,穿透轮回界,看向无尽虚空的深处。就在画面即将彻底消散的刹那,墨瞳的“剑心通”天赋,捕捉到了画面边缘,那无尽黑暗虚空中,一个极其微弱的、仿佛与魂渊深处某个隐蔽空间节点产生着诡异共鸣的……细小“光点”!
不,不是光点!更像是一个……不稳定的、极其隐秘的、仿佛连通着两个遥远界域的……空间裂隙标记?!
这标记一闪而逝,连同整个模糊画面,彻底消散。“逆命录”残片上的光芒也彻底黯淡下去,裂痕似乎更多了,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灵性。
但墨瞳的灵魂,却如同被闪电劈中,僵在原地!
那个空间裂隙标记!虽然模糊,虽然遥远,虽然充满了不稳定与危险的气息,但其另一端隐约传来的、与鸿蒙域边缘某种混乱法则隐隐共鸣的波动……她似乎……在跟随云澈通过书院古传送阵,从“混沌回廊”前往“混沌裂隙”方向时,隐约感知到过?!
难道……在鸿蒙域与轮回界之间,在魂渊最深处与鸿蒙域边缘的“混沌裂隙”绝地附近,存在着某种不为人知的、极其古老且危险的……隐秘空间通道?!这条通道,或许连天道盟都未必完全知晓,或者因其过于危险与不稳定而弃之不用,却被“逆命录”的制作者,以某种逆天手段,在探测“灵魂收割器”时,偶然捕捉到了其存在痕迹,并记录了下来?!
一条……可能绕过天道盟大军封锁、避开天机子感知、直接通往轮回界魂渊深处的……绝密险径?!
希望,如同在无尽黑暗中骤然亮起的、摇曳不定的烛火,虽然微弱,虽然充满了未知与致命的危险,但终究是……希望!
墨瞳猛地看向怀中气息奄奄的云澈,又看向周围浴血苦战、随时可能崩溃的同袍,最后,抬头望向高天之上,那如同天道化身、冷漠俯视的天机子。
她的眼神,从绝望、痛苦、挣扎,迅速变得冷静、锐利,最终化为一片深沉的、与云澈如出一辙的冰冷决绝。
“有办法了。”她低下头,在云澈耳边,以最轻微、却最坚定的声音说道,“有一条路,或许……能让我们,直抵魂渊核心,摧毁那‘灵魂收割器’!”
云澈涣散的瞳孔微微一缩,仿佛被注入了一丝强心剂,努力聚焦,看向墨瞳。
“但是,”墨瞳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依旧清晰,“那条路……极其危险,九死一生。而且,我们需在……天机子的眼皮底下,返回轮回界。”
“眼下,我们被困于此,强敌环伺,重伤濒死,如何能走?即便能走,天道盟大军与天机子,又岂会坐视我们逃离,返回他们的腹地?”
这,才是眼下最现实、最无解的难题。
知道了一条或许存在的绝密险径,知道了敌人的致命弱点所在,可他们却被困在绝地,重伤濒死,强敌压境,半步穹尊的神念锁定四方……插翅难飞!
如何,能在天机子这等存在的眼皮底下,金蝉脱壳,远遁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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