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蒙论剑……”

    云澈重复着这四个字，眼中没有丝毫犹豫与退缩，只有一片冰冷的坚定与燃烧的战意。三个月，闯入前三，获取接近法则之泉的资格。这是救墨瞳唯一的、也是必须抓住的机会。无论对手是谁，无论前路多么艰难，他都必须做到。

    “晚辈愿参加鸿蒙论剑，恳请院主成全！”云澈对着孟院主，再次深深一揖，语气斩钉截铁。

    孟院主看着云澈眼中那不容动摇的决心，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能在如此绝境下，依旧保有如此锐气与担当，此子心性确实不凡。

    “好。”孟院主缓缓道，“你既非我书院正式弟子，按规矩，需以‘外援’或‘客卿学子’身份，由院内师长推荐，方可报名。你乃剑天宫墨尘长老高足，又与天道盟、轮回殿有此番因果，老夫便破例，为你作保，以书院‘客卿学子’身份报名此次鸿蒙论剑。然，论剑台上，生死自负，凭本事说话。你若实力不济，中途陨落，亦或未能达成所愿，我书院概不负责。”

    “晚辈明白！多谢院主成全！”云澈再次道谢。客卿学子，这已是目前最好的身份。有了这个身份，他至少能名正言顺地参与其中。

    “论剑之期，定在三月之后。地点在我书院主峰‘万象峰’之巅的‘论道台’。这段时间，你可暂居外院‘客卿别院’，一来疗养伤势，稳固境界；二来亦可观摩我书院部分公开的法则讲习与弟子切磋，对鸿蒙域修行体系有所了解。”孟院主安排道，“至于你那位朋友，可继续留在‘养魂阁’，由专精魂道的长老看护，以阵法延缓印记侵蚀。这已是我院目前能做的极限。”

    “是，一切但凭院主安排。”云澈心中感激。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在陌生的鸿蒙域获得一个立足之地，并为墨瞳争取到宝贵的延缓时间，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接下来的三个月，云澈如同海绵般，疯狂吸收着一切。

    他住进了外院一处清静的客卿别院，每日除了以鸿蒙灵气疗伤、稳固新突破的界剑境中期修为外，便是前往书院各处的公开讲坛，聆听书院长老、甚至一些高阶学子讲解关于鸿蒙域各种法则的认知、运用、乃至融合之道。万象法则书院不愧其名，对诸天万法的研究博大精深，许多观点让云澈豁然开朗，对他自身融合混沌、鸿蒙、轮回剑意，有着极大的启发。

    他也观摩了不少书院内部弟子间的切磋比试。鸿蒙域的修行体系与剑天境虽有相通，却更加注重对法则本质的理解与运用，招式往往天马行空，威力奇大。这里的天才，修为普遍不低，界剑境中期、后期的年轻修士比比皆是，甚至不乏一些气息晦涩、疑似触摸到诸天剑尊门槛的妖孽存在。这让云澈对即将到来的鸿蒙论剑，有了更清醒的认识——绝非易与之地。

    但压力，只会转化为动力。他将所有见闻、感悟，结合自身万法剑骨的特质，融入到每日的修炼与剑意打磨之中。“轮回焚天”那一剑的雏形，被他不断推演、完善，虽因消耗巨大无法轻易动用，但对其余剑招的威力提升，却是显而易见的。他的混沌剑意愈发凝练圆融，对鸿蒙之气的运用也越发得心应手，那一丝轮回剑意雏形，也在鸿蒙域特殊环境的滋养下，缓慢而坚定地成长着。

    三个月时间，在紧张而充实的修炼中，转瞬即逝。

    这一日，万象峰之巅，论道台。

    这是一座悬浮于主峰之上、以整块“万象道石”雕琢而成的巨大圆形平台，直径超过千丈，通体呈温润的玉白色，表面天然生成无数玄奥的法则纹路，与整个鸿蒙域的天地法则隐隐共鸣。平台四周，是无数悬浮的观礼席，以云霞为座，虹光为阶，此刻早已是人山人海，声浪鼎沸。

    鸿蒙论剑，乃是鸿蒙域年轻一代三十年一度的盛事，不仅万象法则书院，域内其他几大顶级势力，如“九天剑阁”、“五行道宗”、“星神宫”、“荒古世家联盟”等，皆派出了门下最杰出的年轻弟子参与。更有无数中小势力、散修中的佼佼者，试图借此盛会扬名立万，争夺那令人眼热的奖励与进入“混沌渊”的资格。

    云澈一袭干净的青衫（书院提供），身背一柄临时兑换的普通制式长剑，站在书院客卿学子的队列中，神色平静，目光扫过那一个个气息强横、神采飞扬的对手。他能感觉到，场内界剑境中期只是起步，后期比比皆是，甚至有几道气息，如同黑夜中的火炬，炽烈而深沉，给他都带来了不小的压力。

    “看来，想要闯入前三，并非易事。”云澈心中暗道，但战意却愈发高昂。

    论剑规则简单直接，抽签决定对手，单败淘汰，直至决出最终排名。不得故意致人死亡，但刀剑无眼，生死各安天命。

    很快，抽签开始。云澈抽到的签位是“丙字区，七十六号”。

    第一轮，他的对手是一名来自“五行道宗”、修为在界剑境中期巅峰的弟子，精擅五行遁术与道法，攻势连绵不绝，变幻莫测。然而，在云澈那融合了一丝轮回寂灭真意的混沌剑意面前，五行生克之道似乎受到了某种克制。云澈并未动用全力，仅以基础剑招结合对法则的精准洞察，三十招后，寻得对方道法转换间的一丝滞涩，一剑点破其护体灵光，将其震下擂台，轻松取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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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轮，对手是一名“星神宫”的女弟子，界剑境后期，操控星辰之力，剑法华丽而致命，引动星光如雨。云澈首次感受到了压力，但他将新领悟的鸿蒙之气运转法门融入身法，身形如烟，在星光剑雨中穿梭，最终凭借万法剑骨对能量波动的敏锐感知，抓住对方大招蓄力时的破绽，一式简化的“轮回焚天”雏形（未完全激发），破开星光，将其长剑击飞，险胜。

    连胜两场，云澈的表现开始引起一些注意。但真正让他成为焦点的，是第三轮。

    他的对手，是一名来自“荒古世家联盟”、赫赫有名的体修天才，名为“蛮山”，修为已达界剑境后期巅峰，肉身强横无比，可硬撼同阶法宝，一拳之力足以开山裂地。在前两轮，蛮山皆是以碾压之势，一拳轰飞对手，霸道绝伦。

    “区区界剑境中期，也敢站在我面前？”蛮山身高近丈，肌肉虬结，如同一座人形铁塔，他俯视着云澈，瓮声瓮气道，“自己滚下去，免得被我一拳打成肉泥。”

    云澈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拔出了背后的制式长剑。剑身清亮，映照着他平静的眼眸。

    “找死！”蛮山怒吼一声，右脚猛地一踏擂台，整个论道台都微微一震！他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带着狂暴的气浪，一拳轰向云澈！拳风所过，空气被压缩出肉眼可见的波纹，发出凄厉的音爆！

    这一拳，足以轰杀寻常界剑境后期修士！

    台下响起阵阵惊呼，不少人都认为，这个来自法则书院的客卿学子，恐怕要步前两人的后尘了。

    然而，面对这足以开山裂石的一拳，云澈不闪不避，甚至没有施展任何华丽的剑招。他只是简简单单，将手中长剑向前一递，剑尖之上，一点混沌鸿蒙之光内敛，迎向了那足以轰碎山岳的拳头。

    “铛——！！！”

    拳剑相交，竟发出了洪钟大吕般的巨响！狂暴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炸开，擂台地面龟裂。

    预想中长剑崩碎、人影倒飞的景象并未出现。

    蛮山那无往不利的拳头，在接触到剑尖的刹那，仿佛轰在了一层无形无质、却又坚韧到极致的法则壁垒之上！更有一股诡异的力量，自剑尖传来，并非单纯的锋锐，而是带着一种分解、消融、寂灭的意境，竟让他那足以硬撼法宝的拳头上，传来一阵刺痛与……力不从心之感！仿佛他凝聚的磅礴力量，被那剑尖一点，悄然“化”去了部分。

    “什么？！”蛮山眼中闪过骇然，他感觉自己这一拳如同打在了空处，又像是撞上了不断吞噬力量的深渊。

    就在这时，云澈动了。他手腕微微一抖，剑尖划过一个玄奥的弧度，顺着蛮山拳势用老、新力未生的间隙，如同庖丁解牛，轻轻点在了其手腕脉门之上。

    “嗤！”

    一股尖锐的、混合了混沌侵蚀与轮回寂灭的剑意，瞬间透入蛮山经脉。蛮山只觉整条右臂一麻，凝聚的力量瞬间溃散大半，庞大的身躯不由自主地踉跄后退数步，每退一步，都在坚硬的擂台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不待他稳住身形，云澈的剑，已如影随形，点向了他因后退而微微暴露的胸口檀中穴。剑速不快，却带着一种锁定乾坤、避无可避的韵味。

    蛮山怒吼，左拳仓皇格挡。

    “铛！”

    又是一声脆响。蛮山左拳剧震，再次后退，脸色涨红。

    云澈得势不饶人，剑光如绵绵春雨，又似跗骨之蛆，每一剑都精准地落在蛮山旧力已去、新力未生，或招式转换的节点之上。看似轻描淡写，却让蛮山空有一身蛮力与强悍肉身，处处受制，有力无处使，憋屈到几乎吐血。他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一张无形的大网，越是挣扎，束缚越紧。

    不过十数招，蛮山已被逼到擂台边缘，浑身破绽大开。

    “下去吧。”

    云澈淡淡说了一句，最后一道剑光掠过，并非攻击，而是一股柔和的推力。蛮山庞大的身躯再也无法保持平衡，惊呼一声，直接摔下了擂台，发出“轰”的一声闷响。

    全场，瞬间寂静。

    紧接着，爆发出比之前更加热烈的哗然！

    “蛮山……竟然输了？还是以这种方式？”

    “那是什么剑法？看似简单，却仿佛能看穿蛮山所有招式破绽！”

    “界剑境中期，正面压制后期巅峰的体修……此子到底什么来头？”

    “法则书院何时出了这么一位厉害的客卿？”

    高台之上，来自各方的长老、宿老们，也纷纷投来惊讶、审视的目光。孟院主抚须不语，眼中却有一丝笑意。

    云澈收剑入鞘，对台下的蛮山微微抱拳，然后平静地走回自己的位置。击败蛮山，并未让他有丝毫得意。他知道，真正的强敌，还在后面。

    果然，随着比赛的进行，强者不断浮现。云澈凭借对法则的深刻理解、万法剑骨的敏锐感知，以及融合了混沌、鸿蒙、轮回三重意境的独特剑道，一路过关斩将。他又连续击败了数名来自不同势力的界剑境后期好手，其中甚至包括一名九天剑阁的剑道天才，其剑法凌厉迅疾，却依旧被云澈以更精妙的法则运用与更强的剑意本质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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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表现，越来越耀眼，也引起了越来越多真正顶尖天骄的注意。

    终于，经过数轮激烈的角逐，云澈以全胜战绩，无可争议地，杀入了最终的四强决赛！

    而他在决赛的第一个对手，也在另一场半决赛结束后，尘埃落定。

    当那名对手在万众瞩目之下，缓步踏上决赛的擂台时，整个万象峰之巅，仿佛都安静了一瞬。

    那是一名看起来不过二十七八岁的青年，面容俊朗，剑眉星目，一身白衣如雪，纤尘不染。他并未背负长剑，但整个人站在那里，便仿佛是一柄出鞘的绝世神兵，散发出一种凌驾于众生之上、锐不可当的恐怖剑意！其气息深沉如渊，赫然达到了……诸天剑尊初期！

    更让云澈瞳孔骤缩的是，那青年白衣的胸口，绣着一个他熟悉无比、却又在此刻显得无比刺眼的徽记——一柄刺破苍穹的银色小剑，周围环绕着九点星芒。

    剑天宫核心真传，至高传承——九曜剑徽！

    此人，竟是剑天宫之人！而且，是地位极高的核心真传！

    青年踏上擂台，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高傲与漠然，缓缓扫过对面的云澈。当看到云澈那身法则书院的客卿学子服饰，以及感应到其身上那隐隐熟悉的剑天宫基础功法痕迹（虽已被混沌剑意覆盖大半）时，他好看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挑。

    随即，一个冰冷、淡漠、仿佛带着天然优越感的声音，清晰地响彻整个论道台，也如同冰锥般，刺入云澈耳中：

    “我道是谁，原来是你这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九域遗民。”

    剑无双，剑天宫当代少主，诸天剑尊初期修为，此次代表九天剑阁（与剑天宫关系密切）参加鸿蒙论剑。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云澈，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与讥诮：

    “怎么，在下面侥幸得了些机缘，就以为有资格，站在这鸿蒙论剑的决赛台上，与我——剑天宫少主，同台竞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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