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咔嚓——!”
蛛网般的裂痕,在混沌淡金的守护光罩上疯狂蔓延,清脆的碎裂声如同死神的倒计时,每一声都敲在云澈和墨瞳濒临崩溃的心弦上。光罩之外,轮回殿主掌心那枚暗金色的恐怖符文已然成型,散发着冻结灵魂、湮灭轮回的毁灭气息,牢牢锁定着这片即将破碎的临时界域。那双深邃眼眸中的冰冷与漠然,比这魂渊最深处的寒意,更加刺骨。
完了吗?
云澈紧紧抱着怀中虚幻冰凉的魂体,感受着墨瞳那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灵魂波动,心如刀绞,目眦欲裂。他体内力量近乎枯竭,灵魂创伤如同沸腾的岩浆,每一次呼吸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面对即将彻底破碎的守护领域,面对诸天剑尊的必杀一击,他似乎真的……走到了穷途末路。
不甘!无尽的不甘与恨火,在胸腔中疯狂燃烧,却无法化为半分力量。
然而,就在守护光罩即将彻底崩碎、轮回殿主掌心的暗金符文即将落下的那电光石火、生死一线的刹那——
“嗡——!!!”
一道截然不同的、更加宏大、更加古老、仿佛能映照诸天轮回的恐怖波动,毫无征兆地,自魂渊底层入口的方向,轰然爆发,撕裂了尚未完全平息的能量乱流,瞬间席卷而至!
那是一面……镜子!
一面直径不过三尺、边缘镶嵌着九枚不断生灭的灰白骷髅、镜面却如同最深邃的夜空、倒映着无数星河生灭、轮回往复景象的诡异古镜!古镜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催动,化作一道流光,后发先至,竟然后发先至,抢在轮回殿主攻击落下之前,悬停在了即将破碎的守护光罩与轮回殿主之间!
镜面,对准了轮回殿主。
“轮回镜?!魂灭老鬼,你竟敢——!”一直古井无波的轮回殿主,在看到这面古镜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惊怒之色!他掌心的暗金符文光芒都为之一滞。
显然,这面名为“轮回镜”的古镜,非同小可,甚至能让他感到忌惮。
“玄冥!你的对手是老夫!”
一声苍老、嘶哑、却蕴含着无边决绝与杀意的怒吼,如同惊雷般炸响!紧接着,数十道气息强横、至少也是界剑境中期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崩塌的入口通道中悍然杀出,为首者,正是须发皆白、气息沉凝如渊的魂灭!他此刻再无平日暮气沉沉的模样,灰白色的眼眸中燃烧着熊熊战火,手中握着一柄燃烧着灰白色魂焰的残缺古剑,周身气息轰然爆发,竟隐隐也达到了界剑境巅峰的层次,虽然明显带着沉疴与暮气,不如轮回殿主玄冥凝练,但那份决死的意志,却令人心悸。
在其身后,鬼老、疤面独眼大汉,以及逆魂阁忘川城分部几乎所有的精锐战力,尽数在此!他们个个身上带伤,气息起伏,显然强行突破魂渊崩塌区域、杀到此地,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此刻,所有人眼中都闪烁着疯狂与决绝,毫不犹豫地结成战阵,各种强横的魂术、剑光、法宝,如同暴雨般,朝着轮回殿主玄冥,以及周围因变故而有些措手不及、试图围拢上来的零星轮回殿守卫,疯狂倾泻而去!
“逆魂阁!你们找死!”玄冥又惊又怒,他没想到魂灭这老鬼竟敢倾巢而出,直捣魂渊最深处,更动用了“轮回镜”这等禁器!他不得不分心,一掌拍出,浩瀚的轮回死气化作遮天巨掌,迎向逆魂阁众人的攻击,同时身形微动,试图绕过轮回镜,继续锁定云澈。
然而,那面悬浮的“轮回镜”,在魂灭的全力催动下,镜面骤然爆发出刺目欲盲的灰白光芒!光芒并非攻击,而是一种奇异的、仿佛能“映照”、“定格”法则与灵魂的波动!
“轮回镜·定!”
魂灭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手中残缺古剑上,剑身魂焰暴涨,他双手握剑,对着轮回镜虚空一引!
“嗡——!”
轮回镜光芒大盛,镜面之中,竟然倒映出了玄冥的身影,甚至隐隐映照出他体内流转的轮回法则轨迹与灵魂波动!一股诡异莫测的、仿佛能短暂干扰、迟滞被映照者灵魂与法则运转的束缚之力,自镜中爆发,牢牢锁定玄冥!
玄冥只觉身体一沉,灵魂运转出现了极其细微、却真实存在的凝滞感,体内轮回法则的流转也受到了一丝干扰。虽然以他的修为,这“定”之力最多只能影响他短短一瞬,甚至连半息都不到,但在这等生死搏杀的关头,这短短一瞬的迟滞,便是天堑!
就是这一瞬!
“走——!!!”
魂灭的吼声,如同垂死巨兽的咆哮,在云澈灵魂中炸响!与此同时,那面“轮回镜”在完成“定”字诀后,镜面骤然出现无数裂痕,光芒急速黯淡,显然耗尽了威能,但依旧顽强地阻挡在玄冥与云澈之间。
“阁主!”云澈眼眶瞬间湿热,他看出来了,魂灭这是拼着逆魂阁精锐尽丧、自身道基受损、甚至动用禁器报废的代价,为他争取这唯一的逃生之机!这份恩情,重如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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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时间犹豫,没有时间感动,甚至没有时间说一声谢谢。云澈猛地咬牙,将怀中墨瞳的魂体以最轻柔又最稳固的姿势护在胸前,用最后残存的力量,疯狂催动混沌剑意,脚下狠狠一蹬!
“砰!”
他原来所立之处,坚硬的轮回石炸开一个浅坑。而他的身体,已化作一道模糊的、拖着血光的灰色残影,趁着玄冥被轮回镜短暂迟滞、逆魂阁众人拼死阻击其他守卫的混乱间隙,如同离弦之箭,朝着魂渊入口的方向,亡命飞遁!
沿途,有零星的轮回殿守卫试图阻拦,被云澈拼着加重伤势,以近乎同归于尽的狠辣剑指瞬间点杀或重创。有崩塌的空间裂缝与法则乱流拦路,他凭着万法剑骨对危险的敏锐感知与墨瞳那淡金色守护印记传来的微弱指引,险之又险地避开。
耳边,传来逆魂阁众人与轮回殿守卫惨烈厮杀的怒吼、惨叫、以及能量碰撞的轰鸣。他能听到魂灭与玄冥交手时那令人心悸的法则对撞声,能听到鬼老嘶哑的指挥与同袍陨落时的闷哼。但他不敢回头,不能回头!他肩负的,不仅是自己的命,更是墨瞳用魂飞魄散换来的生机,是魂灭与逆魂阁用鲜血铺就的生路!
冲!冲!冲!
将速度提升到极限,不顾经脉撕裂,不顾灵魂哀鸣。眼中只有那不断崩塌、却也是唯一出口的魂渊入口黑洞。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逃出去!带着瞳儿,逃出去!
终于,在体内最后一丝力量即将耗尽,意识因伤势过重与灵魂透支而开始模糊的刹那,眼前豁然一亮!那毁灭的黑洞入口,已然在望!虽然依旧充满乱流,但比之深处,已算“平和”。
“噗——!”
身后,传来魂灭一声压抑的闷哼,以及玄冥惊怒交加的厉啸,显然那边的战斗也到了白热化。云澈心中一痛,却只能将这份恩情与仇恨,深深埋入心底。
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片正在被大战与崩塌彻底吞噬的魂渊底层,看了一眼那些正在浴血奋战、为他断后的模糊身影,眼中闪过一丝血色的泪光。
“魂灭前辈,鬼老,诸位……今日之恩,云澈……永世不忘!他日必报!”
心中立下血誓,他再无犹豫,抱着墨瞳,一头扎进了那狂暴的出口乱流之中。
熟悉的撕裂感与灵魂灼痛再次传来,但这一次,他心中却充满了逃出生天的希望与坚定。凭借着顽强的意志与对墨瞳的守护执念,他在乱流中奋力挣扎、调整方向,朝着魂灭地图中标注的、通往“幽魂古道”的“断魂裂隙”方向冲去。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穿行了无尽黑暗。终于,前方出现了一点不同于魂渊昏黄与死寂的、带着外界气息的微弱光亮。
“嗤啦——!”
仿佛穿过一层厚重的水膜,云澈抱着墨瞳,重重地摔在了一片冰冷、坚硬、布满灰色砂砾的岩石地上。身后,那通往魂渊的、不稳定空间节点闪烁了几下,终于彻底湮灭、闭合,将魂渊的哀嚎与杀戮,暂时隔绝。
“噗!”刚一落地,云澈便忍不住再次喷出一大口黑血,眼前阵阵发黑,浑身骨骼如同散了架,灵魂的剧痛与空虚感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彻底淹没。但他强撑着,第一时间低头看向怀中。
墨瞳的魂体,依旧虚幻透明,安静地蜷缩在他胸前,眉心那枚淡金色的守护印记,光芒已极其黯淡,仿佛随时会熄灭,但总算没有继续消散。只是魂体之上,那些被锁链贯穿的伤口处,依旧残留着丝丝暗金与血色的侵蚀性能量,缓慢地腐蚀着她的魂力。
“瞳儿……我们……逃出来了……”云澈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颤抖的手指,轻轻抚过她冰凉虚幻的脸颊,泪水混合着血水,滴落在灰色的砂砾上。
他不敢在此久留,轮回殿的追兵随时可能通过其他通道追来。强忍着晕厥的冲动,他辨认了一下方向,这里应该是“幽魂古道”的外围,一片荒凉死寂的戈壁。按照魂灭地图所示,附近应该有一处逆魂阁留下的隐秘传送点,可通往相对安全的临时据点。
他挣扎着爬起,将墨瞳的魂体小心翼翼地以自身残存的混沌剑意包裹、温养,然后一步一踉跄,朝着地图标注的方向走去。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刀尖上,但他不敢停。
终于,在天色(轮回界永恒的昏黄)似乎更暗了一些的时候,他在一处毫不起眼的乱石堆下,找到了那个隐藏的传送阵。以残存剑元激活阵法,一阵天旋地转后,他出现在了一处位于山腹中的、更加隐蔽的安全据点。
据点内空无一人,只有简单的石床石桌,以及一些储备的丹药与清水。显然是逆魂阁预留的紧急避难所。
云澈将墨瞳的魂体轻轻放在石床上,自己则瘫坐在床边,大口喘息,服下几枚疗伤丹药,运转功法,竭力稳住濒临崩溃的身体与灵魂。
待得稍稍恢复一丝力气,他立刻再次仔细查探墨瞳的灵魂状况。这一看,却让他刚刚稍安的心,再次沉到了谷底,一股寒意自脚底直冲天灵盖!
只见在墨瞳那虚幻魂体的眉心深处,那枚淡金色守护印记的下方,不知何时,竟然浮现出了一个极其微小、却散发着冰冷、无情、仿佛代表着至高“秩序”与“掌控”意味的……纯白色发光印记!
这枚纯白印记,如同最恶毒的寄生虫,正紧紧依附、甚至……缓慢地侵蚀着淡金色守护印记的边缘!更有一丝丝极其细微、却充满侵略性的纯白能量丝线,正试图从印记中蔓延出来,渗入墨瞳魂体的更深处!
天道印记!
它果然存在!而且,正在被激活,正在试图……彻底侵蚀、掌控墨瞳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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