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说:我cpU烧了!缝合怪boSS一巴掌拍塌洞口,里昂卢卡斯重伤被困未知隧道,风语生死不明下落成谜!这波是绝境中的绝境,队友走散,弹尽粮绝,前路未卜!隧道里等待他们的是出口希望,还是另一重地狱?风语老哥你到底还活着没?给个信儿啊急死我了!)
黑暗。
粘稠的、厚重的、仿佛有实质重量的黑暗,如同浸透了墨汁的冰冷丝绸,从四面八方包裹而来,勒紧每一寸皮肤,堵塞每一个毛孔。只有背后,那被坍塌岩石和烟尘封死的隧道入口缝隙处,吝啬地透出几缕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幽绿色的、来自地下河荧光矿物的微光,如同垂死巨兽最后的一缕喘息,非但无法驱散黑暗,反而将这无边死寂衬托得更加深邃、更加令人窒息。
空气里,弥漫着粉尘、潮湿岩壁、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类似消毒水与陈旧铁锈混合后、又发酵了许久的、带着隐隐甜腥的怪异气味。死寂,吞噬了外面河道里那恐怖怪物逐渐平息的破坏声后,留下的,是一种更深入骨髓的、压迫耳膜的绝对寂静。只有自己胸腔里,那擂鼓般、带着疼痛杂音的心跳,以及身旁另一道更加微弱、时断时续的喘息,证明着生命尚未彻底离弃这幽暗绝域。
“咳……咳咳……” 里昂趴在冰冷潮湿、布满碎石和粉尘的地面上,每一次咳嗽都牵扯着左肩那处狰狞的伤口,带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和更汹涌的血腥味。他感觉自己的左半边身体几乎失去了知觉,冰冷、疼痛、失血过多的虚弱感,如同跗骨之蛆,啃噬着他所剩无几的力气和清醒。眼前阵阵发黑,耳朵里除了嗡鸣,就是自己粗重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
但他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浓重的铁锈味,用疼痛来对抗昏厥的诱惑。不能晕过去。绝对不能。在这里晕过去,就是死。
“卢……卡斯……” 他从喉咙深处,挤出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的声音,努力转动僵硬的脖子,朝着记忆中少年瘫倒的方向望去。视线模糊,只能看到不远处,一个蜷缩在黑暗中的、微微颤抖的轮廓。
“……在……里昂哥……我……我还好……” 卢卡斯虚弱的声音传来,气若游丝,仿佛随时会断掉,但至少还清醒着。他似乎也伤得不轻,刚才被冲击波狠狠摔进来,估计也断了几根骨头,加上本就枯竭的精神力和冰冷的河水浸泡,状态比里昂好不到哪里去。
“能动吗?……看看……周围……” 里昂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忽略左肩那几乎要将他吞噬的剧痛,用还能动的右手,颤抖着,艰难地撑起上半身。每动一下,都感觉全身的骨头在嘎吱作响,眼前金星乱冒。但他必须动,必须弄清楚他们现在身处何地,是否有更直接的威胁。那个笔记本里提到的“废弃净水处理站老通道”,就是这里吗?还是说,他们慌不择路,钻进了别的什么鬼地方?
“嗯……我……试试……” 卢卡斯发出细微的、如同受伤小兽般的呜咽,挣扎着,试图坐起来。黑暗中传来衣物摩擦碎石的声音,以及他压抑不住的、痛苦的抽气声。
里昂没有催促,他自己也在积攒着力气。他伸出右手,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摸索。触手是粗糙的、棱角分明的碎石,湿滑的苔藓,以及厚厚的、不知道沉积了多少年的粉尘。地面微微向一侧倾斜,似乎有很浅的水流,正沿着倾斜的方向,缓慢地、无声地流淌,正是这细微的水流声,在绝对的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诡异。
他顺着水流的方向,慢慢转过头,看向隧道深处。那里,是比入口处更加浓稠、更加纯粹的黑暗,仿佛一张巨兽的喉咙,等待着吞噬一切闯入者。但似乎……在那黑暗的最深处,隐约有极其微弱、极其暗淡的、一点……荧光?不是外面河道那种幽绿的矿物光,而是更偏蓝绿色、更加朦胧、如同鬼火般摇曳不定的微光。
是出口?还是别的什么发光的东西?
“里昂哥……” 卢卡斯终于挣扎着坐了起来,背靠着冰冷的岩壁,声音依旧虚弱,但多了一丝紧绷,“这里……好像……不完全是天然洞穴……墙……墙上有东西……”
里昂心中一凛,强忍剧痛,朝着卢卡斯声音的方向,慢慢挪动过去。他的眼睛逐渐适应了这极致的黑暗,借助入口缝隙那微弱到极致的幽绿反光,勉强能看清近处的一些轮廓。
他顺着卢卡斯手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他们身旁的隧道岩壁。岩壁并非完全天然,下半部分能看到人工修葺的痕迹,是粗糙但规整的水泥墙面,只不过早已斑驳脱落,露出里面锈蚀的钢筋和深色的、渗水的岩石。而在水泥墙面向上过渡到天然岩顶的部分,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如同血管或根系般的、散发着微弱蓝绿色荧光的……菌丝?或者某种地衣、苔藓的共生体。
那些发光的菌丝,如同有生命般,在岩壁和洞顶缓慢地、几乎不可察觉地蠕动、蔓延,勾勒出诡异而妖艳的、如同神经脉络或某种邪恶符文的图案。它们散发出的蓝绿色冷光,微弱,冰冷,不带丝毫暖意,仅仅能照亮自身周围极小的一片区域,反而让光与暗的交界处,显得更加模糊、更加诡谲。空气中那股淡淡的甜腥味,似乎就是从这些发光菌丝上散发出来的。
“是……发光真菌……还是……别的什么……” 里昂低声说,语气凝重。在b-12这种地方,任何异常的生物或现象,都绝不能以常理度之。这些菌丝看起来无害,但谁知道它们散发的孢子、或者接触后会不会有危险?
“水……是活的……在流……那边……” 卢卡斯又指了指地面那细微的水流方向,也就是隧道深处那隐约有蓝绿色荧光摇曳的方向。“‘回声’……这里很弱……但……有别的……声音……很轻……机器的声音?还是……水声?”
里昂侧耳倾听。除了自己粗重的呼吸和心跳,卢卡斯微弱的喘息,以及地面那潺潺的、几乎听不见的流水声,在隧道更深处,那蓝绿色荧光摇曳的方向,似乎……真的有极其微弱、极其规律的、低沉的“嗡嗡”声,像是某种老旧机器仍在勉强运转,又像是大型水泵在远处工作。这声音极其轻微,混杂在水流声中,几乎难以分辨,但确实存在。
废弃净水处理站……如果这里真的是,那么有残留的、尚未完全停止工作的老旧设备,似乎也说得通?至少,比外面那条布满“苍白之手”和缝合怪物的地下河,看起来要“安全”那么一点点。
“能走吗?” 里昂看向卢卡斯,声音嘶哑但坚定。“我们必须离开这里……至少,离入口远点。” 谁知道外面那怪物会不会不甘心,想办法扒开塌方的石头?或者,这隧道里,有没有其他“东西”,被他们刚才弄出的动静吸引过来?
“……能。” 卢卡斯深吸了几口气,试图让自己颤抖的身体稳定下来,他扶着岩壁,一点一点,极其缓慢地站了起来,瘦弱的身体在黑暗中晃了晃,但终究没有倒下。他看着里昂,黑暗中也看不清彼此的表情,但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坚持:“风语哥……他……”
“他会活着。” 里昂打断了他,声音斩钉截铁,尽管他自己心里也沉甸甸的,充满了不确定和焦灼。风语……那个总是骂骂咧咧、关键时刻却比谁都靠得住的家伙……他跳进了河里,引开了怪物……他还活着吗?他能从那种东西嘴边逃生吗?“那家伙……命硬得很。我们得先活下去,才能去找他。” 这话,既是对卢卡斯说,也是对他自己说。
卢卡斯沉默了几秒,轻轻“嗯”了一声,没再说话,只是将身体更多的重量,靠在冰冷潮湿的岩壁上,节省着力气。
里昂也挣扎着,用右手撑地,配合着还能动的右腿,一点一点,将自己从地上“拔”了起来。左肩的伤口再次传来剧痛,眼前一黑,他闷哼一声,几乎又要栽倒,连忙用右手死死抵住岩壁,指甲几乎要抠进水泥里。冰冷的汗水,瞬间布满额头,混着血污和尘土,顺着脸颊滑落。
“给……给你……” 卢卡斯摸索着,从自己那件早已破烂不堪、湿透后又沾满泥污的外套内侧,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样东西——一小块用塑料纸紧紧包裹着的、看起来硬邦邦的、深褐色物体。是高热量压缩口粮,而且是三人仅存的那一小点储备,之前一直由最细心、也最“没用”(卢卡斯自认)的他贴身保管。“……只有……这点……你先吃……你需要……力气……” 卢卡斯的声音很轻,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他很清楚,里昂是现在三人(或者说两人)中,唯一还保有主要战斗力(尽管重伤)的人,他必须保持最低限度的行动力。
里昂看着黑暗中卢卡斯伸过来的、同样在微微颤抖的手,没有矫情,也没有推让。他知道卢卡斯说得对。在这种绝境下,任何虚伪的客气,都是对生命的不负责。他伸出右手,接过那仅有拇指大小、却重若千钧的压缩口粮块,剥开塑料纸,塞进嘴里,用尽力气咀嚼、吞咽。干硬、寡淡、带着奇怪人工香精味道的碎屑划过干涩疼痛的喉咙,带来微不足道的热量和饱腹感,但至少,让那因为失血和寒冷而几乎停滞的胃,有了一点暖意,也让昏沉的大脑,略微清醒了一丝。
“走。” 里昂将最后一点碎屑咽下,哑声说道。他撕下自己破烂衣袖上相对干净的一条布,用牙齿配合右手,艰难但迅速地将左肩那处血肉模糊、仍在渗血的伤口,用力勒紧、包扎。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冷汗淋漓,但他一声不吭。简单的止血,是现在唯一能做的处理。
然后,他从腰间(居然还没丢)摸出了那柄从始至终陪伴他、此刻斧刃也崩了几个口子的消防斧,用右手紧紧握住,将斧柄那略显钝圆的尾部抵在腋下,充当一个临时的、别扭的拐杖。他看了一眼卢卡斯,少年会意,咬着牙,松开了扶着岩壁的手,一步一挪,跟了上来,尽量将自己的重量,分担一部分在里昂那相对完好的右侧身体上。
两人,一个重伤近乎残废,拄着斧头当拐杖;一个虚弱精神枯竭,步履蹒跚,相互搀扶(更多是里昂支撑着卢卡斯),如同两具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残破不堪的活尸,沿着这条黑暗、潮湿、散发着诡异荧光和甜腥气味的废弃隧道,朝着深处那一点微弱的、摇曳的蓝绿色荧光,一步,一步,艰难地挪去。
隧道比想象中更长,更曲折。地面湿滑不平,积水深浅不一,有些地方能没到脚踝,冰冷刺骨。两侧的墙壁,最初还能看到人工水泥的痕迹,越往深处走,人工的痕迹越少,天然的岩壁和那些散发着蓝绿色荧光的、如同血管神经般蠕动蔓延的菌丝,占据了主导。空气越来越潮湿,那股甜腥味也越来越浓,混合着水汽、霉味和隐约的、类似化学药剂的气味,形成一种令人头晕目眩的、不祥的混合气息。
那低沉的、规律的“嗡嗡”声,随着他们的深入,逐渐变得清晰可辨。确实是机器的声音,老旧、疲惫,带着摩擦和震颤,像是一个苟延残喘的老人,在黑暗中徒劳地重复着早已被遗忘的工作。水流声也变大了,从脚边细微的潺潺声,变成了前方隐约可闻的、更加连贯的哗哗声。
“看……前面……” 卢卡斯忽然停下脚步,尽管虚弱,但他的感知似乎依旧比常人敏锐一些,他指着前方隧道转弯处,那片被蓝绿色荧光映照得略显朦胧的区域,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里昂也早已注意到。在前方大约二三十米外,隧道似乎到了一个较为开阔的区域。那里的岩壁和洞顶上,那种发光的菌丝异常密集、茂盛,蓝绿色的荧光,将那片区域照亮得如同鬼域舞台。而荧光最集中的下方,似乎有一个巨大的、人工修建的、水泥材质的池子轮廓,池子边缘高出地面,上面似乎有锈蚀的栏杆和管道。那哗哗的水流声和机器的“嗡嗡”声,正是从那池子方向传来。
那里,很可能就是这个“废弃净水处理站”的某个核心处理池,或者蓄水池。
两人对视一眼(尽管黑暗中只能看到对方模糊的轮廓),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和警惕。但他们没有选择。后退是死路(外面是缝合怪和塌方),原地不动也是等死。只有向前,探索这片区域,寻找可能的出路,或者……至少是暂时休整、寻找补给(如果还有的话)的地方。
他们更加小心,几乎是挪着步子,屏住呼吸,朝着那片被荧光照亮的区域靠近。随着距离拉近,更多的细节映入眼帘。
那确实是一个巨大的、长方形的水泥池,大约有半个篮球场大小,池子边缘高出地面约一米五,围着锈蚀严重的金属栏杆(很多已经断裂、扭曲)。池子一侧连接着数根粗大的、锈迹斑斑的、有些还在渗水的进水管和出水管,另一侧则连接着更加复杂的、布满阀门和仪表的过滤装置管道,不过那些装置大多已经锈死、破损,被厚厚的、滑腻的、深绿色的苔藓和水垢覆盖。那低沉的“嗡嗡”声,正是从池子旁边,一个被防水帆布(早已破烂)半遮盖着的、还在微微震动的老旧水泵传来的,看起来,这个净水系统并未完全停止工作,至少有一部分,还在靠着残存的电力或某种惯性,苟延残喘地运行着。
而池子里的“水”……
当里昂和卢卡斯,终于挪到池边,扶着冰冷锈蚀的栏杆,看清池子里的景象时,两人几乎同时倒抽一口冷气,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那不是清水,甚至不是污水。
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粘稠的、如同稀释了的、混合了多种颜色的、不断缓慢翻涌着的胶状液体。主体呈现一种令人作呕的、不透明的暗绿色,但其中混杂着大片大片的、如同血管般蔓延的、更加浓郁的墨绿色、褐黄色、甚至……暗红色区域。无数细小的、无法辨明的、可能是微生物、藻类或者其他什么东西的絮状物、颗粒物,在胶状液体中沉沉浮浮。池子表面,漂浮着一层厚厚的、油腻的、五彩斑斓的、类似油膜的东西,在蓝绿色荧光的照耀下,反射出诡异的光泽。而那哗哗的水流声,正是从一侧的进水管中,不断注入的、看起来相对“清澈”(但同样带着颜色和杂质)的水流,冲击池中粘稠胶体所发出的声音。
最令人头皮发麻的是,在这巨大、粘稠、不断缓慢翻涌的胶状池水中,隐约可见,一些形态扭曲、难以辨认的、疑似有机质的、暗沉的、部分腐烂的、块状物,如同被投入琥珀中的昆虫,在其中载沉载浮。有些块状物,依稀还能看出,属于人体的部分特征——一只严重变形、肿胀的手,半张粘连着头发、皮肤早已不见、露出森白颅骨的侧脸,一截断裂的、扭曲的脊椎骨**……
这哪里是什么“净水池”?这分明是一个巨大的、缓慢发酵的、用来分解和处理某种“有机废料”的化尸池!或者说,是b-12那邪恶AI伊芙,处理其“失败作品”、“废弃零件”的,终极沉淀与消化场所**!
“呕……” 卢卡斯脸色惨白如纸,再也忍不住,猛地弯腰,干呕起来,但他胃里早已空空如也,只能吐出一些酸水和胆汁,瘦弱的身体因为剧烈的反胃和恐惧而蜷缩、颤抖。
里昂也感觉一阵强烈的恶心冲上喉咙,但他强行压了下去,脸色铁青,握着消防斧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他终于明白,外面那条地下河里,那些“苍白之手”和缝合怪物,是从何而来的“原材料”了。也明白了空气中那股甜腥味,以及这菌丝为何在此地如此茂盛的原因——这里,就是滋养这些诡异生物的“营养基”和“源头”之一!
“不……不要看……那里……” 卢卡斯干呕着,忽然抬起头,用颤抖的手指,指向水池的另一侧,靠近过滤装置管道后面的、一片被巨大锈蚀阀门和阴影遮挡的区域,声音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悲恸。
里昂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在茂密的、散发着蓝绿色荧光的菌丝丛下方,在那粘稠、翻涌的、令人作呕的“池水”边缘,靠近锈蚀管道和阀门的阴影里,似乎……靠着池壁,坐着一个人影。
不,不是坐着。是被什么东西……半支撑着,斜靠在池壁上。那个人影,浑身湿透,低着头,一动不动,大半截身体,都浸泡在那粘稠、暗绿的胶状池水中。他身上的衣物……虽然同样湿透、肮脏、破损,但那个颜色,那个轮廓……
里昂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无形的手,狠狠攥紧了!他猛地瞪大眼睛,瞳孔骤缩,几乎要停止呼吸!
“风……语……?” 一个干涩、颤抖、几乎不像是他自己发出的声音,从里昂的喉咙里,极其艰难地、一点一点地挤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我头皮炸了!本以为进入废弃通道是喘息之机,结果发现是个大型化尸池!荧光菌丝是拿这玩意儿当培养基的吗?!最恐怖的是池子边那个疑似风语的人影!是死是活?是本人还是“失败品”伪装?这波转折太阴间了!卢卡斯感知到了什么?为什么是悲恸?难道风语真的……不!我不信!老风你给老子支棱起来啊!下章——池边影,是兄弟归来,还是地狱来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