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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红妆泣血,孤等君来,一世错嫁终成空
    卷前小引

    沈知意被逼至绝路——凌沧澜以天界权柄施压,以姐姐沈知微的性命相挟,强夺婚约,逼她身披嫁衣,以师徒之身,行嫁娶之礼。她仙力被封,退路全断,宛如笼中囚鸟,任人摆布。

    大红嫁衣如火,灼烧的却是她寸寸仙骨。

    成婚大典之上,她垂首跪坐,心头唯一的念想,是那个远在无妄海、她爱入骨髓的临渊神君谢临渊。

    她盼他破海而出,盼他踏碎云霄,盼他执剑来抢亲,带她离开这炼狱般的囚笼。

    可她等啊等,从吉时初刻,等到礼乐终章,等到红烛燃尽,等到心死成灰。

    姐姐沈知微依旧卑微立在阶下,看着自己痴恋一生的人,迎娶自己的亲妹;

    凌沧澜得偿所愿,却不知他迎娶的,只是一具早已心死的躯壳;

    沈知意空等一场,终明白——她的君,永远来不了了。

    此章字字泣血,细节入骨,成婚全程、心理挣扎、绝望落幕尽数写尽,虐至窒息,无半分转机。

    正文

    九重天的风,从来清和温润,今日却冷得像淬了冰,刮在脸上,生生疼入骨髓。

    瑶池莲池旁的清辉殿,往日素净淡雅,今日却被一片刺目的红,彻底淹没。

    漫天大红绸带从殿顶垂落,缠满玉柱,绕遍回廊,火红的喜幡绣着鸳鸯并蒂,随风轻晃,映得满殿流光。地上铺着九九八十一丈的大红喜毯,从殿门一直延伸到正中央的合卺台,毯边缀着金线绣成的莲纹,一步一璀璨,一步一灼心。喜烛高燃,火光跳跃,将殿内照得恍如白昼,烛泪滚滚落下,像止不住的血泪,凝在鎏金烛台上,冰冷而凄艳。

    这里是天界万年难遇的大婚盛典,新郎是曾经威震三界、如今权倾九霄的前战神凌沧澜,新娘是刚历十世情劫、归位不久的清莲仙子沈知意。

    满殿仙卿云集,仙乐声声,瑞气缭绕,本该是三界同贺的喜事,可在场每一个仙人的脸上,都没有半分笑意,只有压抑的沉默与惋惜。

    谁都知道,这桩婚事,是强取,是逼迫,是逆天而行的禁忌,是戳破天界颜面的闹剧。

    谁都知道,新娘心中,唯有那位被困无妄海的临渊神君谢临渊;

    谁都知道,阶下那个一身素衣、卑微垂首的女子沈知微,才是痴恋凌沧澜千万载、低到尘埃里的人;

    谁都知道,沈知意是被胁迫,是被强夺,是无路可退,才披上这件染尽屈辱的嫁衣。

    可无人敢言,无人敢阻。

    凌沧澜虽卸去战神之位,却手握旧部兵权,深得天帝倚重,三界之内,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他以沈知微的仙元性命为要挟,以沈知意十世劫尘为把柄,以天界众仙的安危为筹码,硬生生逼得天帝赐婚,逼得沈知意无路可逃。

    他要的,从来不是她的心甘情愿,只是她的人,她的身,她必须站在他身边,成为他的妻。

    沈知意端坐在偏殿的菱花镜前,一身大红嫁衣裹身,沉重得让她喘不过气。

    嫁衣是天界最顶级的云锦缝制,火红如焰,领口袖口绣着金线缠枝莲,每一朵莲蕊都嵌着细碎的东珠,一动便流光溢彩。裙摆层层叠叠,坠着九九八十一颗南海红珊瑚,曳地三尺,步步生光。头上戴着九凤朝阳赤金冠,垂着九九八十一串珍珠流苏,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苍白如纸的下颌,与微微颤抖的唇瓣。

    仙娥们小心翼翼地为她描眉,点唇,梳发,动作轻柔,却不敢看她的眼睛。

    镜中的女子,眉眼清丽绝世,是九重天数一数二的姿容,可那双曾经盛满星光与温柔的眼眸,此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暗,像被狂风暴雨摧残过的莲池,无波,无澜,无喜,无悲,只剩下深入骨髓的绝望与一丝微弱到极致的期盼。

    她的仙力,早在三日前便被凌沧澜亲手封印。

    他用一道锁仙链,缠在她的仙骨之上,冰冷的铁链穿透皮肉,贴着骨血,一动便是撕心裂肺的疼,让她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更别说反抗、逃离。

    他给她的选择,从来只有两个:

    要么,嫁给他,沈知微可活,天界可安;

    要么,不嫁,沈知微即刻魂飞魄散,天界众仙因她受劫。

    她是姐姐的妹妹,是历劫归来的仙子,是重情重义的沈知意,她没得选。

    只能披上这件嫁衣,踏入这场注定毁灭的婚姻。

    可她的心,没有死。

    哪怕仙力被封,哪怕退路全断,哪怕明知不可能,她心底深处,依旧藏着一丝疯狂的、卑微的、不死心的念想。

    她在等。

    等一个人。

    等那个在瑶池初见,为她挡下天劫的白衣神君;

    等那个执她之手,以星河为誓,说历劫归来,我必亲迎的谢临渊;

    等那个她爱了千万载,念了十世,等了万载的心上人——临渊神君,谢临渊。

    她在赌。

    赌他会冲破无妄海的禁锢,赌他会踏碎九霄的云层,赌他会手持长剑,身披霞光,不顾一切地闯进来,对她说一句:知意,跟我走。

    她赌他会来抢亲。

    这是她在这无边炼狱里,唯一的光,唯一的希望,唯一撑着她不崩溃、不倒下、不魂飞魄散的理由。

    只要他来,她可以不顾一切,可以舍弃仙阶,可以舍弃天界,可以舍弃一切,跟他天涯海角,永世不离。

    只要他来。

    “仙子,吉时快到了,请移步正殿。”

    身旁的仙娥轻声提醒,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悲悯。

    沈知意没有说话,只是缓缓点了点头,流苏晃动,珠玉轻响,清脆的声音,在这死寂的偏殿里,显得格外刺耳。

    她被仙娥搀扶着,一步步站起身。

    大红嫁衣沉重如山,锁仙链贴着骨血,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疼得她浑身冷汗,却咬着唇,一声不吭。她的脚步很轻,很慢,每一步都踏在大红喜毯上,踏在自己的心碎之上。

    殿外,礼乐声声,钟鼓齐鸣,仙乐悠扬,本该是喜庆的旋律,落在她耳中,却像是催命的符咒,一声声,敲在她的心口,敲得她鲜血淋漓。

    她缓缓走出偏殿,踏上回廊,一步步走向正殿,走向那个她恨之入骨、敬之如师、却被逼着嫁的男人。

    沿途,仙卿们纷纷垂首行礼,不敢看她的眼睛,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叹息与同情。

    她的目光,越过层层人群,越过漫天红绸,直直望向南天门的方向。

    那里是无妄海的方向,是谢临渊所在的方向。

    她在看,在等,在盼。

    盼那袭白衣胜雪,从云端踏来;

    盼那把星河折扇,挥散漫天红绸;

    盼那个温柔的声音,唤她一声:知意。

    可南天门云雾缭绕,一片平静,没有白衣身影,没有剑光破云,没有任何异动。

    空荡荡的,像她此刻的心。

    她的指尖,在嫁衣之下,紧紧攥起,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染红了火红的衣料,与嫁衣融为一体,无人看见。

    疼吗?

    疼。

    可比起心底的疼,这点皮肉之苦,又算得了什么。

    终于,她走到了正殿门口。

    殿内,凌沧澜一身大红喜服,立于合卺台旁,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美无俦,平日里冷冽的眉眼,此刻染上了一丝难得的温柔与笑意,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滚烫而执着,带着得偿所愿的狂喜与占有。

    他等这一天,等了三千年,盼了十世,守了万载。

    如今,他终于要得到她了。

    他无视满殿仙卿的目光,无视阶下那个卑微的身影,眼中、心中、全世界,都只有眼前这个身披红妆的女子。

    他的小徒弟,他的沈知意,他的妻。

    沈知意的目光,从凌沧澜身上,轻轻扫过,没有半分波澜,随即又落回南天门的方向。

    还没来。

    还没有来。

    吉时,一点点逼近。

    礼乐越来越响,喜烛越燃越旺,满殿的红,刺得她眼睛生疼。

    她被仙娥引着,一步步走到凌沧澜身边,站在他身侧,隔着半步的距离,却像是隔着万重山海,隔着千万载的时光,隔着她与谢临渊之间,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

    她能闻到凌沧澜身上淡淡的龙涎香,那是师父的气息,曾经让她敬畏,如今只让她恶心,让她窒息。

    她微微垂首,流苏遮住了她的脸,没有人看见,她的眼底,已经蓄满了泪水,却死死咬着唇,不让眼泪落下来。

    不能哭。

    不能输。

    他会来的。

    谢临渊一定会来的。

    她在心底,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一遍一遍地给自己打气,那丝微弱的希望,像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却依旧倔强地燃着。

    阶下,沈知微一身素衣,孤零零地站在最角落的位置,卑微得像一粒尘埃。

    她没有哭,没有闹,没有怨,只是低着头,目光小心翼翼地落在凌沧澜的身上,看着他身披红妆,看着他满眼温柔,看着他迎娶自己的亲妹妹。

    她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碎成了一片一片,却连疼都不敢喊出声。

    她爱了凌沧澜千万载,追了他千万载,卑微到尘埃里,卑微到失去自我,可他眼里,从来都只有沈知意。

    如今,他终于得偿所愿,而她,只能站在角落,像个局外人,看着这场不属于她的婚礼,看着自己的痴恋,彻底化为泡影。

    她轻轻攥着衣角,指尖泛白,在心底无声地说:

    “沧澜战神,只要你开心,只要你得偿所愿,我……我没关系的。”

    “知意,你要好好的,别为难,别痛苦,他是真心喜欢你的……”

    卑微到极致,可怜到极致,也愚蠢到极致。

    沈知意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姐姐卑微的身影,心口又是一阵刺痛。

    她为姐姐入十世情劫,替她死十次,挡十世灾,可到头来,姐姐依旧痴恋不改,依旧卑微入骨,而她,却要嫁给姐姐的心上人,成为姐姐一生的痛。

    何其荒唐,何其讽刺,何其绝望。

    吉时到。

    赞礼官高声唱喏,声音响彻整个清辉殿:

    “吉时已到——新人行拜堂之礼!”

    “一拜天地——”

    凌沧澜微微侧身,看向沈知意,眼底带着温柔的催促,他等着她转身,等着她与他一同跪拜天地,等着礼成之后,她便是他名正言顺的妻。

    满殿仙卿,尽数垂首,静待拜礼。

    沈知意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依旧垂首,目光死死盯着南天门的方向,指尖攥得更紧,掌心的血,已经浸透了嫁衣,黏腻而冰冷。

    来了吗?

    是不是快了?

    是不是马上就会有一道白衣身影,踏破云层,冲进来,带她走?

    她在等,在熬,在撑。

    一秒,两秒,三秒……

    时间一点点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南天门依旧平静,云雾悠悠,没有任何异动。

    没有白衣,没有剑光,没有声音,没有她盼了千万次的身影。

    赞礼官再次高声唱喏:“一拜天地——”

    语气已经带上了一丝小心翼翼的紧张。

    凌沧澜的眉头,微微蹙起,眼底的温柔,淡了几分,多了一丝强势与压迫。他伸手,想要去扶她的肩,逼她跪拜。

    沈知意猛地一偏头,避开了他的手,动作不大,却带着决绝的抗拒。

    锁仙链瞬间收紧,刺骨的疼痛席卷全身,她浑身一颤,脸色更加苍白,却依旧咬着牙,不肯跪拜,不肯低头。

    她还在等。

    等那个不可能来的人。

    等那场不可能发生的抢亲。

    “知意。”凌沧澜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隐忍的怒意与温柔,“别闹,吉时不可误。”

    他以为她是在闹脾气,以为她只是不愿,却不知道,她的心,早已飞到了无妄海,飞到了那个白衣神君身边,这里的一切,都是炼狱,都是枷锁,都是屈辱。

    她没有看他,没有理他,依旧望着南天门,目光执着而疯狂。

    眼泪,终于再也忍不住,顺着眼角,缓缓滑落,穿过珍珠流苏,滴落在大红的嫁衣之上,瞬间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转瞬便被喜烛的高温烤干,不留一丝痕迹。

    就像她的希望,一点点熄灭,一点点干涸,一点点化为虚无。

    “二拜高堂——”

    赞礼官的声音,已经有些发颤。

    高堂之上,只有天帝与天后端坐,天帝面色复杂,长叹一声,闭上了眼,不忍再看。

    沈知意依旧不动。

    她的呼吸,已经开始急促,胸口剧烈起伏,锁仙链的疼痛,与心底的绝望,交织在一起,将她彻底吞噬。

    他不会来了。

    他来不了了。

    无妄海禁锢森严,凌沧澜布下天罗地网,他仙力受损,寸步难行,连一丝气息都传不过来,怎么可能来抢亲?

    她怎么会这么傻?

    怎么会抱有这么荒唐的幻想?

    怎么会以为,他会踏碎云霄,来救她于水火?

    她等的,从来都是一场空。

    她盼的,从来都是一场梦。

    她的心上人,永远不会来了。

    永远。

    “夫妻对拜——”

    最后一道礼,终于到来。

    礼成,她便是凌沧澜的妻,师徒禁忌,尘埃落定,她与谢临渊,便彻底永无可能,永世相隔。

    凌沧澜转过身,正对着她,眼底带着势在必得的笃定,微微俯身,等着她对拜。

    满殿寂静,落针可闻。

    礼乐停了,钟鼓歇了,连风都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这对新人身上,落在那个身披红妆、泪流满面、却依旧倔强不肯低头的女子身上。

    沈知意缓缓抬起头。

    珍珠流苏被她轻轻拂开,露出了那张苍白绝美、泪痕未干的脸。

    她的目光,终于从南天门的方向,缓缓收回,落在眼前这个一身红妆、逼她嫁娶的男人身上。

    没有恨,没有怨,没有怒,没有敬。

    只有一片彻底的死寂,彻底的绝望,彻底的心死。

    她知道,他不会来了。

    她的抢亲梦,碎了。

    她的爱情,死了。

    她的余生,将永远困在这桩屈辱的婚姻里,永无出头之日。

    她缓缓弯下膝,缓缓低下头,对着凌沧澜,行下了那最后一拜。

    夫妻对拜,礼成。

    “礼成——送入洞房——”

    赞礼官的声音,带着解脱般的高亢,响彻九霄。

    满殿仙卿,齐齐躬身:“恭贺战神,恭贺清莲仙子,新婚大喜,万年相守!”

    欢呼声,祝福声,仙乐声,再次响起,震耳欲聋。

    凌沧澜脸上露出了万载以来,最真切、最欢喜的笑容,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冰冷刺骨,颤抖不止,却被他牢牢攥在掌心,再也挣脱不开。

    他要带她入洞房,要与她行合卺之礼,要让她成为他真正的妻。

    沈知意被他牵着,一步步走向后殿,走向那个注定囚禁她一生的牢笼。

    她没有反抗,没有挣扎,没有哭闹。

    眼泪已经流干,心已经死透,希望已经化为灰烬。

    她像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被人牵着,一步步走向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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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过阶下时,她的目光,轻轻扫过那个卑微的素衣身影。

    姐姐沈知微依旧低着头,泪流满面,却对着她,轻轻点了点头,像是在说“恭喜”,像是在说“好好活下去”。

    沈知意闭上眼,心底最后一丝温度,也彻底消散。

    她为姐姐入十世情劫,换来的,是姐姐的卑微痴恋,是自己的被逼嫁娶,是永无出头之日的绝望。

    她等了一场空欢喜,盼了一场梦一场。

    成婚大典,红妆泣血,抢亲之愿,终成泡影。

    她的心上人,终究没有来。

    从此,九重天再无清莲仙子沈知意,只有凌沧澜名正言顺的妻,一个心死成灰、被锁仙链捆缚一生的囚奴。

    红烛高燃,映着满殿喜庆,映着她一身死寂。

    合卺酒斟满,甜腻刺鼻,她却知道,入口是穿肠的毒,是蚀骨的苦,是永世不得解脱的劫。

    凌沧澜执起她的手,要将酒杯递到她唇边,温柔低语:“知意,往后,我们好好过。”

    沈知意缓缓睁开眼,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没有看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好好过?

    她的心都死了,怎么好好过?

    她的君没来,她的爱没了,她的魂散了,怎么好好过?

    这红妆,是她的囚衣;

    这婚姻,是她的坟墓;

    这余生,是她的万载孤寂。

    她最终,还是没有等到那个踏碎云霄来抢亲的人。

    她最终,还是输给了天命,输给了权势,输给了这场荒唐至极的宿命。

    红烛泪落,一夜无眠。

    窗外天光微亮,喜堂依旧火红,可殿内那颗心,早已冻成万古寒冰。

    从此,情爱封尘,念想断绝,师徒错嫁,永世无归。

    她等的君,没来;

    她爱的人,没了;

    她的一生,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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