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终引·十世归烬】
十世一轮回,一劫一断肠。
第一世,仙妖殊途,天雷焚身,情断云巅;
第二世,帝妃相弃,深宫饮鸩,爱葬宫墙;
第三世,师徒禁断,崖边魂散,义绝山门;
第四世,家国倾覆,红颜殉国,骨埋江山;
第五世,佛尘相隔,青灯泣血,禅破心死;
第六世,侯门藏刀,锦字成灰,恩断枕边;
第七世,塞外霜寒,琵琶弦断,沙埋红颜;
第八世,商贾薄情,舟沉江底,义绝利场;
第九世,江湖相杀,剑穿心口,义断恩绝;
第十世,阴司相望,忘川无渡,三生石碎,永世不见。
天命批语:情根深种十生十世,不得善终不得轮回,爱入骨髓痛入魂魄,尘缘燃尽,万劫不复,终是,连相忘的机会,都不曾赐予。
这一世,无人间烟火,无红尘纠葛,无家国庙堂,无江湖佛门。
只在阴曹地府,忘川河畔,奈何桥头,三生石旁。
她是执念不散的孤魂苏凝眸,十世记忆加身,遍体鳞伤,魂体稀薄;
他是镇守忘川的阴将墨渊,身负天命枷锁,记前尘而不能认,受情深而不能近,守着她十世轮回,却只能做一个冷眼旁观的执刑人。
十世情,十世痛,十世生死相隔,十世爱而不得。
最终局,无救赎,无重逢,无轮回,无来生。
三生石碎裂,忘川水倒流,姻缘线焚尽,魂魄归虚无。
虐到底,无转机,无慈悲,无轮回。
十世孤殇,终以永世湮灭,收梢。
【正文】
阴曹地府,无昼无夜,无春无秋,天地一片沉暗苍灰。
天幕低垂如墨染的绫罗,压得极低极低,连一丝风都透不进来,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阴冷湿气,混着残魂的呜咽、锁链的脆响、奈何桥边孟婆汤的苦涩气息,缠缠绕绕,漫过每一寸寸死寂的土地。
忘川河横亘在阴阳两界之间,河水不是人间的清蓝,也不是江湖的碧绿,而是一种沉腐的、浑浊的暗赤色,河面上浮着无数残缺不全的孤魂野鬼,他们或哭或喊,或抓或挠,被河底的蚀魂水草缠住腿脚,一点点拖入冰冷刺骨的河水之中,魂体被慢慢消融,只留下断断续续的哀嚎,在空旷的地府里飘来荡去。
河面上架着一座青灰色长桥,桥身斑驳,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往生咒,桥名奈何。
桥头立着一方丈许高的巨石,石身通体莹白,却被千万年的血泪浸染,透出淡淡的绯红,石面之上,刻着天下众生的姻缘宿命,生生世世,纠缠不绝,此石名三生。
三生石旁,忘川岸边,终年立着一道玄色身影。
男子身着地府阴将制式的玄铁甲胄,甲片冰冷厚重,泛着暗哑的寒光,腰间悬着一把斩魂刀,刀鞘漆黑,无纹无饰,刀柄上缠着一层褪色的黑布,指尖常年扣着冰冷的锁链,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着青白。他身形挺拔如崖边孤松,肩宽腰窄,身姿凛冽,周身散发着阴司独有的肃杀与死寂,连周遭的阴风,都不敢近他身前三尺。
他面容极俊,却无半分活人的温度。
剑眉斜飞入鬓,眉峰锋利如刀削,鼻梁高挺,唇线薄而冷,肤色是常年不见天光的苍白色,下颌线紧绷成一道冷硬的弧线。最慑人的是他的双眼,一双瞳仁是极深极浓的墨黑色,没有半点光亮,如同被封印了千万年的寒潭,眼底深处藏着连阴司判官都读不懂的痛楚与隐忍,一层叠一层,压得他魂体都在微微颤抖。
他是墨渊,地府镇守忘川的阴将,执掌往生秩序,斩断尘缘执念,是天命选定的无情执刑人。
无人知晓,这位冷面冷心、从无半分动容的阴将,心中藏着十世的情,十世的痛,十世的求而不得,十世的生离死别。
他是她十世轮回里,每一个“他”的本源魂魄。
是仙尊,是帝王,是师父,是可汗,是佛子,是世子,是将军,是商贾,是侠客,是……这一世,连靠近都做不到的阴将。
天命罚他:记前尘,受情苦,守轮回,不相认。
他要眼睁睁看着她,一世一世投入人间,一世一世爱上他的分身,一世一世被命运碾碎,一世一世以最惨烈的方式死去,而他,只能站在忘川边,握着斩魂刀,亲手将她的残魂送入轮回,连一句“我疼你”,都不能说。
这已是第十世。
也是最后一世。
三生石上,她与他的名字,被天命用猩红的朱砂,刻了十遍,又裂了十次。
每一次碎裂,都是她魂飞魄散的时刻,都是他心死成灰的瞬间。
此刻,忘川河上游,飘来一缕极淡极淡的魂魄。
那魂魄薄得像风中残烛,几乎要被阴风撕碎,通体泛着近乎透明的莹白色,没有脚,没有实体,只是一团微弱的光,在浑浊的河面上浮浮沉沉,被水草拉扯,被阴风抽打,却始终不肯消散。
是她。
苏凝眸。
十世残魂归一,带着十世的记忆,十世的伤痕,十世的血泪,终于回到了阴曹地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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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飘得很慢,很艰难,每向前一寸,魂体便淡一分。
身上还残留着十世惨死的印记:
肩头有天雷灼烧的焦痕,脖颈有白绫勒出的紫痕,心口有长剑穿透的血洞,腹中有毒酒灼烧的溃烂,指尖有琵琶弦断的割裂,发间有黄沙浸透的枯涩……
十道伤口,十世劫难,层层叠叠,刻在魂魄之上,永不磨灭。
她没有哭,也没有喊,只是睁着一双空洞的、盛满了死寂的眼睛,望着奈何桥的方向,望着三生石的方向,望着那个玄色的、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十世记忆,如潮水般涌入她残破的魂体。
第一世,她是青丘狐妖,他是九天仙尊,云巅初见,芳心暗许,他为天命,亲手引天雷,将她焚得魂飞魄散;
第二世,她是深宫贵妃,他是冷酷帝王,他许她后位,却为江山,将她赐下毒酒,三尺白绫,魂断未央宫;
第三世,她是山门小徒,他是清冷师父,朝夕相伴,情根深种,他为门规,将她推下断魂崖,尸骨无存;
第四世,她是亡国公主,他是敌军将领,他说护她一生,却破城之日,剑指她心口,她自刎宫阶,血浸龙袍;
第五世,她是将门贵女,他是少年佛子,她守他佛门外,他为她破戒杀生,她饮毒佛前,他青灯守墓;
第六世,她是侯门嫡女,他是温润世子,他许她一生一世,却为皇权,将她囚入冷院,灌下毒酒,锦字成灰;
第七世,她是江南闺秀,他是草原可汗,他为她弃旧俗,独宠一人,她为他挡箭身亡,琵琶弦断,沙埋红颜;
第八世,她是书香闺秀,他是逐利商贾,她倾尽嫁妆助他富贵,他为金银,将她推入江中,舟沉人亡;
第九世,她是名门侠女,他是敌对盟主,她为他弃师门,他为霸业,剑穿她心口,江湖路断;
第十世,她本应再入人间,天命却断了她的轮回路,让她带着十世记忆,化作孤魂,永困地府。
每一世,她都掏心掏肺,倾尽所有,爱他入骨;
每一世,他都身不由己,天命所迫,伤她至死;
每一世,都是她死,他活,她痛,他悔,她湮灭,他守候。
十世,够了。
真的够了。
苏凝眸飘到忘川岸边,停在离墨渊三丈远的地方,再也挪不动脚步。
三丈距离,是天命划定的永隔线。
前进一步,魂飞魄散;
后退一步,永坠黑暗。
他们之间,连三尺黄泉,都跨不过。
墨渊的身体,在这一刻,剧烈地颤抖起来。
玄铁甲片相撞,发出清脆而冰冷的声响,在死寂的地府里,格外刺耳。
他握着斩魂刀的手,指节泛白,青筋暴起,刀身微微震颤,发出低低的嗡鸣,仿佛在替他承受着无法言说的痛楚。
他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死死攥成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刺穿了阴魂之体,渗出淡淡的黑色魂血,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瞬间被阴风蒸发。
他想冲过去,想抱住她,想替她抚平十世的伤痕,想替她擦去十世的血泪,想对她说一句:对不起,每一世,都让你受苦了。
可他不能。
天命枷锁,锁着他的四肢百骸,锁着他的魂魄本源,只要他动一步,斩魂刀便会自动出鞘,将她的残魂,斩得灰飞烟灭,连一丝一毫都不剩下。
他只能站在原地,用那双盛满了十世悔恨与痛楚的黑眸,死死地盯着她,盯着她残破不堪、随时都会消散的魂体,盯着她空洞死寂、再无半分光亮的眼睛。
“你……”
苏凝眸终于开口,声音极轻,极哑,极破碎,像是被千万年的风沙磨过,被忘川的水泡过,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她没有喊他仙尊,没有喊他帝王,没有喊他师父,没有喊他可汗,没有喊他任何一世的名字。
只是轻轻吐出一个字,带着十世的疲惫,十世的绝望,十世的心如死灰:
“……你。”
一个字,道尽十世相逢,道尽十世别离,道尽十世爱与恨,痛与伤。
墨渊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他想应,想答,想出声,可天命封住了他的口舌,让他不能言,不能语,不能认。
他只能发出一声极低极低、压抑到极致的闷哼,像是受伤的孤兽,在黑暗中无声地哀鸣。
阴风卷过,卷起苏凝眸稀薄的魂体,她晃了晃,几乎要倒下。
她看着他,看着这个她爱了十世、痛了十世、恨了十世、也念了十世的男人,眼底没有爱,没有恨,没有怨,没有痴,只有一片彻底的死寂,一片空茫的虚无。
十世情深,终成空。
十世执念,终成灰。
“我累了。”
她又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飘在忘川河上,瞬间被河水吞没。
“十世了……每一世,都信你,等你,爱你,为你死……”
“每一世,都被你弃,被你伤,被你推上绝路……”
“仙途,深宫,山门,家国,佛门,侯门,草原,江海,江湖……我走了十世,没有一世,是善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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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一世,能与你,白首到老。”
她的魂体,越来越淡,透明得几乎要与阴司的灰暗融为一体。
十世的伤痕,在魂体上不断闪烁,每闪烁一次,她便虚弱一分。
“天命说,我们十世相欠,十世相还,还清了,便了了。”
“可我怎么觉得……永远都还不清,永远都了不了……”
“永远都要,痛下去,苦下去,散下去……”
墨渊的黑眸里,终于蓄满了泪水。
那是地府阴将,千万年都不会落下的泪水。
是魂血所化,是情苦所凝,滚烫得足以灼伤阴司的冰冷,却只能在眼眶里打转,不能落下,不能流出。
一旦落泪,便是违逆天命,她便会立刻魂飞魄散。
他只能忍着,忍着十世的痛,忍着十世的悔,忍着十世的爱而不得,忍着看着她一点点消散,却无能为力。
苏凝眸缓缓抬起手,那只手透明得几乎看不见,指尖轻轻指向他身后的三生石。
三生石上,她与他的十世名字,密密麻麻,刻满石面,每一个名字,都布满了裂痕,都浸满了血泪。
那是他们十世情劫的见证,也是十世惨死的烙印。
“三生石……”她轻声说,“刻得下十世姻缘,却渡不过十世情劫。”
“忘川河……流得尽千万亡魂,却洗不掉十世伤痕。”
“奈何桥……过得了生死轮回,却跨不过你我之间,三尺黄泉。”
她的目光,慢慢从三生石,移回墨渊的脸上。
这是她十世轮回,最后一次,看他。
看清楚他的眉眼,看清楚他的轮廓,看清楚他眼底藏不住的痛楚与悔恨。
然后,彻底忘记,彻底湮灭,彻底,不再相见。
“墨渊。”
她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喊出他本源的名字。
声音很轻,很柔,没有恨,没有怨,只有一种彻底放下的平静。
“这一世,我不轮回了。”
“十世了,我不想再爱了,不想再等了,不想再为你死了。”
“我们……到此为止吧。”
“从此,阴司无苏凝眸,忘川无执念,三生石无姻缘,十世情,尽断。”
话音落下的瞬间,苏凝眸缓缓闭上了那双空洞死寂的眼睛。
她不再抵抗天命,不再固守残魂,任由十世的魂魄本源,一点点散开,一点点融化,一点点被阴司的阴风吞噬,被忘川的河水吸收,被天地间的虚无吞没。
她的魂体,从脚尖开始,一点点变得透明,一点点消散。
没有痛苦,没有哀嚎,没有挣扎,只有一片平静的、安宁的、彻底的解脱。
仿佛终于卸下了十世的枷锁,十世的苦难,十世的情深不寿。
“不——!”
墨渊终于冲破了天命的口舌封印,发出一声撕心裂肺、震彻整个阴曹地府的嘶吼。
那声音里,藏着十世的悔恨,十世的痛苦,十世的求而不得,十世的生不如死。
玄铁甲胄瞬间崩裂,碎片四溅,斩魂刀“哐当”一声坠落在地,深深插入冰冷的地面。
他不顾一切,冲破天命枷锁,朝着她消散的方向,疯狂冲了过去。
三丈距离,咫尺天涯。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她最后一缕残魂,想要将她护在怀中,想要用自己的魂魄,替她湮灭,替她受苦。
可他的手,却只穿过了一片冰冷的阴风,一片空茫的虚无。
她的魂体,在他面前,一点点,一点点,彻底消散。
从脚尖,到小腿,到腰腹,到胸口,到脖颈,到脸颊,到最后,只剩下一双盛满了平静的眼睛,最后看了他一眼,然后,彻底化为点点莹光,飘散在忘川河上,被河水卷走,无影无踪。
苏凝眸,十世孤魂,彻底湮灭。
无轮回,无来生,无残魂,无印记。
连一杯孟婆汤,都没来得及喝。
连一句“相忘于江湖”,都没来得及说。
连一丝一毫,存在过的痕迹,都被天命,抹得干干净净。
“凝眸——!!!”
墨渊跪倒在忘川岸边,双手深深插入冰冷的泥土之中,黑色的魂血从七窍涌出,染红了玄色的衣袍,染红了岸边的青石,染红了忘川暗赤色的河水。
他哭得撕心裂肺,哭得肝肠寸断,哭得魂魄都在寸寸断裂。
这个镇守忘川千万年的阴将,这个爱了她十世、伤了她十世、悔了十世的男人,此刻像一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在死寂的阴司里,崩溃大哭。
他赢了天命,冲破了枷锁,却输了她,输了十世的情,输了最后一丝希望。
他记了十世前尘,受了十世情苦,守了十世轮回,最终,却连她最后一缕残魂,都护不住。
连一句“我爱你”,都没能在她消散之前,说出口。
他抬起头,通红的双眼,死死盯着身后的三生石。
石面上,她与他的名字,还在那里,刻得深刻,裂得狰狞。
那是天命的嘲讽,是命运的捉弄,是十世情劫的罪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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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生石……”
墨渊低声嘶吼,声音嘶哑破碎,“你刻尽天下姻缘,为何独独容不下我们十世情深?!”
“天命……你罚她十世惨死,罚我十世守苦,还不够吗?!”
“你要她永世湮灭,要我永世悔恨,你才甘心?!”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阴风呜咽,只有忘川呜咽,只有奈何桥沉默,只有三生石冰冷。
墨渊缓缓站起身,捡起地上的斩魂刀。
刀身冰冷,映出他残破不堪、血流满面的脸。
他握紧刀柄,用尽全身力气,用尽全部魂魄,朝着三生石,狠狠劈了下去!
“轰——!!!”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震彻阴阳两界,震碎地府苍穹。
万丈高的三生石,在斩魂刀下,寸寸碎裂,轰然倒塌。
莹白的石身,裂成千万块碎片,飞溅四方,石面上猩红的姻缘字迹,瞬间化为飞灰,被阴风一卷,散入忘川河,无影无踪。
三生石,碎了。
天下姻缘,从此无凭。
她与他的十世情劫,从此,连刻痕,都不剩下。
墨渊扔掉斩魂刀,一步步,走向忘川河。
河水冰冷刺骨,蚀魂腐骨,他却毫不在意,一步步走入河中,任由暗赤色的河水,淹没他的脚踝,淹没他的膝盖,淹没他的腰腹,淹没他的胸口,最终,淹没他的头顶。
他没有消散。
天命罚他:她湮灭,他独活,永世镇守忘川,永世受情苦,永世不得轮回,永世不得忘却。
他要永远活在阴曹地府,永远守着这片她最后消散的土地,永远记着十世的情,十世的痛,十世的悔恨,永远,永远,在无尽的黑暗与孤寂中,一遍遍回忆她十世惨死的模样,一遍遍承受心如刀割的痛楚。
忘川河水,洗不掉他的记忆。
地府阴风,吹不散他的悔恨。
三生石碎,断不了他的执念。
她已湮灭,他却要永生永世,活着受罚。
从此,忘川河畔,再无孤魂苏凝眸。
从此,三生石旁,只剩阴将墨渊,永生永世,独自守候,独自悔恨,独自承受,十世情劫,焚心蚀骨的痛楚。
他会站在河边,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千万年,亿万年。
看着亡魂走过奈何桥,看着孟婆汤一碗碗喝下,看着忘川水一遍遍流淌。
看着世间男女,恩爱别离,轮回往复。
而他,永远记得,有一个女子,爱了他十世,痛了十世,最终,化为虚无,连轮回都不曾拥有。
而他,永远活着,永远记得,永远痛着,永远,不得解脱。
十世孤殇,终局。
无来生,无轮回,无重逢,无救赎。
情烬,魂散,石碎,川流。
虐到底,永无渡。
十世一轮回,一劫一断肠。
爱到焚心,痛到湮灭,
尘缘燃尽,再无归期。
从此,阴阳两隔,永世不见,
孤殇十世,终成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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