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盟号平稳地行驶在混沌海中，没有丝毫颠簸。

    但这艘堪比一方大千世界的时空堡垒之外，却是整个宇宙最狂暴，最混乱的景象。

    “哇……”

    碧霄整个人都快贴在了由法则构筑的透明舷窗上，一双美眸瞪得溜圆，小嘴张成了“o”形，里面仿佛能塞下一个鸡蛋。

    她看到了什么？

    就在距离仙盟号不远处，一个巨大的，五光十色的气泡，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

    气泡内部，星云汇聚，大陆形成，海洋诞生。

    紧接着，无数渺小的光点在大陆与海洋中出现，那是生命的最初形态。

    这些生命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开始演化，从单细胞生物到海洋霸主，再到登陆的爬行生物，最后演化出智慧种族，建立起辉煌的文明。

    城郭耸立，飞船蔽空。

    一个璀璨的科技文明，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就走完了洪荒世界需要数个元会才能走完的历程。

    然而，就在那文明达到鼎盛的刹那。

    “啵。”

    一声轻响。

    整个世界气泡，就像是被针扎破了一样，瞬间坍缩，化作了最原始的混沌之气，连带着其中那亿万万生灵，那璀璨的文明，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从创生到毁灭，不过一瞬。

    “这……这就没啦？”碧霄一脸的难以置信，扭头看向身旁的秦风，满眼都是震撼。

    这种亲眼目睹一个世界生灭的冲击力，比听一万遍圣人讲道都要来得强烈。

    秦风笑了笑，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欢迎来到混沌海。”

    这里没有时间，没有空间，没有上下四方。

    唯一的规则，就是没有规则。

    创生与毁灭，才是这里永恒不变的主题。

    仙盟号继续前行。

    她们又看到了由纯粹的毁灭法则汇聚而成的黑色风暴，那风暴所过之处，一切物质与能量都被分解，连光都无法逃脱。

    她们还看到了一些在混沌海中漫无目的游荡的，奇形怪状的生物。

    有的像是一座漂浮的大陆，身上长满了眼睛。有的则是一团纠缠在一起的线条，每一次蠕动，都会在身边诞生出无数个生生灭灭的小世界。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这些在洪荒那个“秩序井然”的世界里待惯了的女神们，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新奇与震撼。

    最初的震撼过后，女神们很快就找到了各自的乐趣。

    这场跨越诸天的旅行，对她们而言，与其说是度蜜月，不如说是一场发现新大陆的探险。

    女娲彻底沉迷了。

    她不再满足于自己创造的人族，而是对不同世界的生命起源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她经常一个人坐在舷窗前，一坐就是几十年，静静地观察着那些世界气泡中千奇百怪的生命演化过程。

    时而蹙眉沉思，时而恍然大悟，身上的造化道韵，也在这日复一日的观察中，变得越发深邃莫测。

    西王母的爱好则更偏向于“社会学”。

    她对各个世界的权力架构和文明形态情有独钟。

    通过仙盟号的推演神镜，她能将一个世界气泡的文明演化过程放大，像看电影一样，从原始部落的诞生，看到封建王朝的更迭，再到联邦帝国的兴衰。

    她甚至会根据自己的理解，对这些文明的发展做出点评和预判，十次里面倒有八九次都说中了，俨然成了一位专业的“文明观察员”。

    而三霄、石矶、羲和、常曦这些更好动的女神，则组成了一支“混沌淘宝队”。

    她们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在仙盟号航行时，发现那些漂浮在混沌海中的奇特物质。

    “姐姐快看！那块石头在发光！还是七彩的！”

    碧霄指着远处一块人头大小，通体流淌着七彩光晕的矿石，兴奋地叫嚷着。

    琼霄二话不说，直接祭出法宝，小心翼翼地将那块矿石从狂暴的混沌气流中捞了回来。

    “这好像是……破碎世界的核心碎片，里面蕴含着一丝不朽的法则气息！”云霄仔细端详了一番，得出了结论。

    “太好了！正好拿回去，在我宫殿门口铺路用！”碧霄喜滋滋地将矿石收了起来。

    用世界核心碎片来铺路，这种奢侈到极点的行为，如今在她们看来，却是再正常不过的日常。

    她们的眼界，早已随着这场旅行，被无限拔高。

    曾经在洪荒中被视为珍宝的先天灵根，先天灵宝，在见识了混沌海中那些由纯粹法则构成的奇景后，似乎也变得……不过如此。

    道心，就在这潜移默化之中，不断开阔，不断蜕变。

    这样的旅途，悠闲而又充实。

    不知不觉，数百年光阴，转瞬即逝。

    这一日，秦风正躺在甲板的躺椅上，享受着羲和亲手剥好的葡萄，仙盟号却忽然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嗡鸣。

    不是警报，而是一种……共鸣。

    秦风坐直了身体，目光投向船首的方向。

    在那里，作为仙盟号核心引擎的混沌珠，正散发着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珠体表面，一道道玄奥的符文流转不休。

    一股清晰无比的意念，通过混沌珠，传递到了秦风的脑海中。

    那是一种强烈的吸引力。

    来自一个遥远，却又无比强大的世界。

    “有意思。”

    秦风站起身，心念一动，仙盟号前方的空间立刻变幻，一副巨大的三维立体影像，凭空浮现。

    影像中，是一片破碎的宇宙。

    无数残破的大陆板块，像是一座座漂浮在虚空中的岛屿，被一条条粗大无比，闪烁着电光的法则锁链捆绑、束缚着。

    而在那些残破的大陆上，正上演着一幕幕惨烈到极点的战争。

    体型堪比星辰的巨兽在咆哮，喷吐着足以毁灭世界的龙息。

    身穿各色铠甲，手持能量武器的战士组成钢铁洪流，悍不畏死地朝着巨兽发起冲锋。

    天空之上，更有燃烧着翅膀的天使，与背后长着骨翼的恶魔，捉对厮杀，神圣的光辉与堕落的暗炎交织在一起，将虚空都打得支离破碎。

    无数生灵，在这片血与火的炼狱中挣扎，哀嚎。

    每一个生灵的眼神中，都燃烧着一股不屈的，仿佛要将天都捅个窟窿的疯狂战意。

    “夫君，这是……”

    女神们也被这惨烈的一幕所吸引，纷纷围了过来，脸上带着一丝不忍与震惊。

    这个世界，给她们的感觉只有一个字。

    硬。

    法则坚固得不像话，哪怕是那些毁天灭地的攻击，也仅仅只能在空间中留下一道道转瞬即逝的涟漪。

    而生活在这个世界的生灵，更是将“战斗”二字刻进了骨子里。

    “好惨啊……他们为什么一直在打架？”心地最是善良的女娲，看着那些在战争中陨落的生灵，秀眉微蹙。

    碧霄的关注点却完全不同，她指着影像中一个手持巨剑，一剑将一颗陨石劈成两半的战士，眼睛放光：“这家伙好猛！感觉比我们截教以前的那些大罗金仙还能打！”

    秦风没有回答她们。

    他的目光，穿透了那无尽的战火，落在了这片破碎宇宙的最核心。

    他能感觉到，那里，有一股与整个世界格格不入，却又无比强大的意志，正在沉睡。

    也正是那股意志，吸引了混沌珠的注意。

    秦风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在洪荒待久了，都快忘了战斗是什么感觉了。

    而眼前这个世界，简直就是一个为了战斗而生的巨大角斗场。

    “无聊的和平日子过得太久了，是时候找点乐子了。”

    他转过头，看着身旁跃跃欲试的碧霄，和一脸好奇的女神们，笑着宣布道。

    “我们的第一站，就选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