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游宫内,笙歌未歇。
解决了龙吉的事,秦风重新坐回那张混沌王座,手里端着一杯由西王母刚刚亲手斟满的琼浆。
他轻抿一口,目光越过眼前这一片莺莺燕燕,并没有在众人的欢声笑语中停留,而是径直穿透了厚重的地壳,看向了那个终年不见天日的幽冥世界。
那里,血海翻涌,阴魂哭嚎。
在那无尽的黑暗深处,有一道孤独的身影,正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推动着巨大的六道轮回盘。
她是这洪荒大地最后一位祖巫。
也是这天地间最慈悲、却也最凄凉的囚徒。
“还差一个。”
秦风放下酒杯,杯底在扶手上磕出一声清脆的响动。
这声音不大,却让大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众女立刻停下了交谈,顺着秦风的目光看去,眼中纷纷露出了然之色。
大家都齐了。
唯独缺了那位身化轮回的后土娘娘。
“夫君,后土姐姐的情况有些特殊。”
女娲走到秦风身侧,眉头微蹙,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她是以身合道,肉身化作了六道轮回。某种意义上,她就是轮回,轮回就是她。若是强行让她脱离,只怕这六道崩塌,亿万生灵的转世之路就要断了。”
一旦轮回崩塌,那因果业力,即便是圣人也不敢轻易沾染。
大殿外。
正在利用休息时间啃干粮的四大圣人,耳朵竖得像天线一样。
“听听!听听!”
准提道人咽下嘴里的馒头,一脸的惊恐,“这煞星盯上地府了!他该不会是想把轮回给拆了吧?”
“疯了……简直是疯了!”
元始天尊吓得手里的水壶都掉了,水洒了一裤裆也顾不上擦,“轮回乃是天道基石,若是动了轮回,这洪荒怕是要重归混沌!到时候咱们连搬砖的地方都没有了!”
“快!快想办法拦住他!”
接引道人急得团团转,但看了一眼门口那三个凶神恶煞的“保安”(祖龙三人组),又默默地把脚缩了回来。
拦?
拿头拦啊?
就在四圣瑟瑟发抖,以为世界末日即将来临的时候。
秦风动了。
他没有起身,只是对着脚下的大地,缓缓伸出了右手,五指张开,做了一个抓取的动作。
“特殊?”
秦风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意。
“在我眼里,这就没有解不开的死结。”
“后土,你的慈悲,不应成为你的牢笼。这该死的天道既要把你困死在这里,那我就换了这天,顺便……换了这轮回!”
轰隆——!
随着秦风话音落下,整个洪荒大地剧烈震颤。
幽冥血海。
正在打坐的冥河老祖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看见一只遮天蔽日的混沌巨手,直接撕裂了阴阳两界的屏障,带着无尽的威压,蛮横地探入了地府深处。
这只手无视了十八层地狱的禁制,无视了十殿阎罗的惊呼,一把抓住了那个还在缓缓转动的六道轮回盘。
“起!”
秦风低喝一声,手腕猛地发力。
嘎吱——!
那与地脉相连、号称永恒不动的轮回盘,发出了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竟然真的被他硬生生地拔了起来!
“不!不可!”
轮回盘中央,一道虚幻的身影显现而出,正是后土的元神。她满脸焦急,想要阻止秦风这看似疯狂的举动,“道主快住手!轮回若动,恶鬼出笼,洪荒必乱!”
“乱不了。”
秦风的声音穿透九幽,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镇定。
“这老掉牙的轮回系统,效率太低,早就该淘汰了。”
说话间,秦风左手一翻。
嗡!
一团灰蒙蒙的混沌本源在他掌心凝聚,无数道玄奥的法则符文在其中疯狂跳动。那是他利用系统奖励,结合自身感悟,现场编写的一套全新的“轮回代码”。
“去!”
秦风屈指一弹。
那团混沌本源化作一道流光,瞬间冲入地府,悬停在原本轮回盘的位置。
“凝!”
随着秦风一声令下,混沌本源疯狂吞噬周围的阴煞之气,眨眼间便化作了一个通体漆黑、泛着金属光泽的巨大圆盘。
这圆盘不仅包含了原有的六道功能,更融合了混沌法则,运转速度比之前快了百倍不止!
“这就是……轮回天盘?”
后土愣住了。
她眼睁睁看着那个新出现的圆盘,像是一台不知疲倦的精密机器,瞬间接管了所有的工作。那些原本排着长队、等待投胎的亿万阴魂,被这新盘一吸,嗖的一下就送走了,连孟婆汤都不用人工灌,全是全自动流水线作业。
效率高得吓人。
“既然工作交接完了,你还赖在那干什么?”
秦风看着还在发呆的后土,轻笑一声,右手轻轻一抖。
原本那个融合了后土肉身的旧轮回盘,瞬间崩解,化作漫天精纯的土之祖巫精血和元神碎片。
“归位!”
秦风五指一合。
那些碎片受到牵引,在空中飞速重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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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骨骼,再是血肉,最后是那身标志性的鹅黄色宫装。
仅仅三个呼吸。
一位容貌端庄、眉宇间带着无尽慈悲与沧桑的绝美女子,便俏生生地站在了半空之中。
她身上的气息不再是阴森的鬼气,而是纯正厚重的地道威压。
后土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其实已经消失了亿万年的真实手掌,又抬头看了看头顶那片久违的蓝天。
那种脚踏实地、自由呼吸的感觉,让她恍若隔世。
“我……出来了?”
后土的声音都在颤抖,眼眶瞬间红了一圈。
她本以为自己这辈子都要在那暗无天日的地府里偿还所谓的因果,直到天荒地老。可现在,那个男人只是挥了挥手,就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便给了她新生。
“上来吧。”
碧游宫中,秦风对着她招了招手,“家里给你留了位置。”
听到“家”这个字,后土的心防彻底崩塌。
她不再犹豫,身形化作一道土黄色的流光,直冲三十三天。
下方的南天门废墟上。
四大圣人你看我,我看你,一个个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鸭蛋。
“这就……解决了?”
太上老君揉了揉眼睛,看着那个运转得飞起的新轮回盘,感觉自己修炼了无数年的道心有点崩,“不用献祭?不用功德?就这么……手搓了一个?”
“手搓轮回盘……这就是道主的实力吗?”
通天教主(苦力版)扛着一根柱子,眼神复杂。他突然觉得,自己输得不冤。跟这种动不动就修改底层规则的挂逼比起来,他们这些圣人确实只能算是个打工仔。
“别发呆了!”
监工祖龙一鞭子抽在地上,溅起一片火星,“看什么看!那是你们能看的吗?赶紧干活!今晚要是修不完这面墙,谁都别想吃饭!”
四圣浑身一激灵,赶紧低下头,把满心的震撼化作了搬砖的动力。
碧游宫大殿。
流光散去,后土的身影显现。
她并没有像嫦娥那样扑进秦风怀里大哭,也没有像龙吉那样下跪谢恩。
她只是静静地走到秦风面前,整理衣冠,随后双手交叠,对着秦风行了一个最古老、最郑重的巫族大礼。
“后土,谢道主再造之恩。”
这一拜,拜去了过往的沉重。
这一拜,拜的是从此以后,生死相随。
“起来吧。”
秦风伸手扶起她,手指触碰到她温热的手掌,笑道:“以后别叫道主,显得生分。跟她们一样,叫夫君,或者是……秦风哥哥?”
后土那张原本端庄无比的脸上,顿时飞起两朵红云,有些羞恼地瞪了他一眼。
“登徒子。”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她并没有抽回手,反而反手握住了秦风的大手,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温柔。
“好了,人齐了。”
秦风环视四周。
女娲、西王母、三霄、石矶、嫦娥、龙吉,再加上刚刚归位的后土。
这洪荒中最顶尖的女神资源,如今已尽入彀中。
“这才叫真正的‘全家福’嘛。”
秦风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传我命令!”
“为了庆祝后土归位,女神仙盟全体放假三天!今晚就在这碧游宫开个烧烤派对,把太上老君那个炼丹炉给我搬来当烤炉,让元始天尊负责劈柴生火!”
众女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就连一向稳重的后土,也忍不住掩嘴轻笑,眉眼弯弯。
这哪里是什么霸道绝伦的天帝,分明就是个爱折腾的大男孩。
但正是这个大男孩,给了她们这一世从未有过的安稳与尊严。
门外。
刚刚把墙砌好的元始天尊,突然打了个喷嚏,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奇怪……怎么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还在疑惑,就看见云霄笑眯眯地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个单子。
“几位圣人,别忙活了。”
云霄晃了晃手里的菜单,语气轻快。
“夫君说了,今晚加餐。不过嘛……这柴火不够了,还请元始师伯受累,去北海砍几棵万年沉香木回来。哦对了,太上师伯,您的八卦炉借用一下,夫君说那是烤全羊的神器。”
元始天尊:“……”
太上老君:“……”
造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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