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声音很轻。
就像是顽皮的孩童在寂静的午后,随手掰断了一根干枯的树枝。
但这声音落在须弥山巅,落在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上,却比亿万道紫霄神雷同时炸响还要恐怖。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卡了壳。
鸿钧死死盯着悬浮在头顶的那块造化玉碟。
原本流光溢彩、承载着三千大道法则的玉碟表面,此刻正中间的位置,多出了一道细如发丝、却触目惊心的裂痕。
裂痕周围,那些代表着天地至理的符文正在疯狂闪烁,试图修补这道伤口。
可惜。
没用。
那裂痕就像是附骨之疽,不仅没有愈合,反而在这个瞬间,向着四周缓缓蔓延。
“噗——!”
没有任何征兆。
鸿钧身子猛地一弓,张口喷出一道金色的血箭。
这不是普通的血。
这是圣人本源,是合道者的心头血。
血液洒落在须弥山的地面上,瞬间将坚硬的岩石烧出了一个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不可能……”
鸿钧抬起头,那张脸已经扭曲得不成样子。
原本总是高高在上、仿佛看透世间一切沧桑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浓浓的血丝和快要溢出来的癫狂。
“这绝不可能!”
他指着秦风,手指哆嗦得像是得了帕金森。
“造化玉碟乃是天道之基!是这洪荒秩序的根本!”
“哪怕是残缺的,它也是混沌级别的神器!怎么会碎?怎么可能被你一颗破珠子碰一下就碎了?!”
鸿钧疯了。
或者说,他的世界观崩塌了。
这就好比一个玩了一辈子游戏的管理员,突然发现有人拿着一块板砖,一砖头拍碎了他引以为傲的服务器,然后告诉他:你的代码全是垃圾。
这种降维打击带来的心理创伤,远比肉体上的痛苦要来得猛烈。
秦风看着眼前这个歇斯底里的老头,眼中的怜悯之色更浓了。
他好整以暇地收回混沌珠,放在手里随意地抛了抛。
那动作,轻松写意。
就像是在把玩一颗普通的玻璃弹珠,而不是这天地间唯一的混沌至宝。
“鸿钧啊鸿钧。”
秦风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味道,就像是在教导一个不开窍的小学生。
“看来你在紫霄宫宅了这么多年,脑子都宅秀逗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鞋底踩在碎石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你还不明白吗?”
秦风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鸿钧头顶那块还在哀鸣的玉碟。
“你的这块盘子,充其量也就是这个‘池塘’里的规则说明书。”
“在这个池塘里,你说一不二,你让鱼往东游,鱼就不敢往西。”
说到这里,秦风顿了顿,嘴角的笑意逐渐变得玩味。
他又举起手中的混沌珠,在阳光下晃了晃。
“但我的这颗珠子,是创造了所有‘池塘’的水。”
“甚至,连盛水的泥巴,都是它捏出来的。”
“你拿着一本池塘管理守则,想要管束大自然的源头?”
秦风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你拿什么跟我斗?”
“拿你那所谓的脸面?还是拿你那早就过期的天道权限?”
这番话,没有用什么高深的道语,也没有引经据典。
但就是这最直白的大白话,却像是一把把尖刀,精准地捅进了鸿钧的心窝子里。
池塘。
水。
源头。
这三个词,彻底击碎了鸿钧最后的骄傲。
原来……
这才是真相。
他引以为傲的合道,他苦心经营的洪荒秩序,在对方眼里,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池塘。
而他鸿钧,充其量就是个看塘的老大爷。
“噗!”
气急攻心之下,鸿钧再次喷出一口老血。
这次,他的气息彻底萎靡了下去。
原本挺直的脊背,此刻佝偻得像是个行将就木的凡人老头。
“好……”
“好一个池塘……”
鸿钧擦了一把嘴角的血迹,眼神阴毒地盯着秦风,又扫了一眼那个躲在秦风身后、一脸崇拜的女娲。
他知道,今天这个场子,是找不回来的。
无论是武力,还是道理,他都输得一败涂地。
但这不代表他就这么算了。
他是道祖。
是这洪荒最擅长算计的老阴比。
“秦风,你确实强。”
鸿钧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声音变得沙哑而冰冷。
“本座承认,现在的天道,确实奈何不了你。”
“但是……”
鸿钧的身体开始变得虚幻,那是即将遁入虚空的征兆。
“这洪荒的游戏规则,可不仅仅是打打杀杀。”
“既然你喜欢当护花使者,既然你喜欢当众生的靠山……”
“那本座就看看,当整个人族都因为你的狂妄而走向灭亡时,你这尊大神,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话音落下。
鸿钧的身影彻底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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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留下一句充满怨毒的回音,在须弥山上空久久回荡。
跑了。
堂堂道祖,天道代言人,在被打碎了法宝、羞辱了智商之后,连句场面话都没说完,就这么灰溜溜地跑了。
须弥山巅,再次恢复了安静。
秦风撇了撇嘴,将混沌珠揣回兜里,一脸的意犹未尽。
“切,不经逗。”
“这就破防了?心理素质太差。”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
女娲此时正眨巴着那一双美目,直勾勾地盯着他。
那眼神,简直能拉丝。
“老公……”
女娲软糯地喊了一声,身子一软,整个人直接挂在了秦风的身上。
“你刚才……太帅了!”
“那个什么池塘理论,虽然人家听不太懂,但是感觉好厉害的样子!”
秦风顺手搂住那盈盈一握的纤腰,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
“听不懂没关系。”
“你只要知道,从今往后,这洪荒没人敢欺负你就行了。”
两人在这里旁若无人地撒狗粮。
而在不远处的角落里。
两个光头此时正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接引和准提觉得自己很多余。
真的。
如果可以,他们希望能当场变成两块石头,或者直接原地圆寂。
这特么叫什么事啊?
道祖都被打跑了!
那个连名字都不能提的大恐怖,那个把天道按在地上摩擦的狠人,现在就在他们家里!
而且还坐着他们的莲台,搂着他们的师妹!
最关键的是……
刚才他们好像还跟着鸿钧一起,对这尊杀神摆过脸色?
“师兄……”
准提带着哭腔,传音给接引。
“咱们……是不是该写遗书了?”
接引那张本来就苦大深仇的脸,此刻更是皱成了苦瓜。
“写遗书?”
“师弟,你想多了。”
“惹了这种狠人,你觉得咱们还有机会去地府报道吗?怕是连真灵都要被拿去填那个‘池塘’了。”
就在两兄弟绝望之际。
秦风似乎终于想起了这里还有两个大活人。
他松开女娲,转过头。
目光落在那两个抱成一团的光头身上。
仅仅是一个眼神。
接引和准提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汗毛炸立,“噗通”一声,整齐划一地跪直了身体。
动作标准。
姿势规范。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他们西方教特有的迎宾礼仪。
“二位。”
秦风嘴角勾起一抹和善的微笑。
但这笑容落在西方二圣眼里,简直比鸿钧的紫霄神雷还要恐怖。
“刚才鸿钧老头那话,你们也听到了。”
秦风慢悠悠地走了过去,在两人面前蹲下,伸手拍了拍接引那光溜溜的脑门。
“啪、啪。”
清脆的响声。
接引不敢躲,甚至还主动把头往前伸了伸,好让秦风拍得更顺手一点。
“他要搞人族。”
“还要搞我的女人。”
秦风眯起眼睛,语气变得有些危险。
“作为他的记名弟子,你们俩……该不会也想掺和一手吧?”
“不敢!绝对不敢!”
准提把头摇成了拨浪鼓,脸上的肥肉乱颤。
“大仙明鉴啊!”
“我们跟那鸿钧……不熟!真不熟!”
“对对对!”
接引也赶紧附和,一脸的大义灭亲。
“那老头坏得很!以前就经常克扣我们的工资,还要我们去东方打秋风!我们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既然大仙把那老头打跑了,那从今天起,您就是我们西方教的……的大哥!”
“只要大哥一句话,这须弥山您随便拆!这金莲您随便坐!就算是让我们师兄弟去给您看大门,我们也绝无二话!”
这就叛变了。
甚至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西方二圣再次展现出了他们那灵活到底线的道德标准。
秦风看着这两货那副没出息的样子,也是被气乐了。
“行了,少给我戴高帽。”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既然叫了大哥,那也不能白叫。”
“正好,鸿钧那老小子跑得快,没留下什么精神损失费。”
秦风目光在须弥山上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后山那片金光闪闪的功德池上。
“我那娲皇宫最近搞装修,缺点填池子的材料。”
“你们这八宝功德池里的水……”
“我看挺不错的。”
接引和准提的脸瞬间绿了。
那可是西方教攒了无数个元会的家底啊!
那是用来培养佛子佛孙的命根子啊!
这哪里是填池子?
这分明是要把他们的老窝给掏空啊!
但看着秦风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再看看那颗还没完全收回去的混沌珠。
两人对视一眼,咬着牙,含着泪,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大……大哥喜欢就好。”
“只要大哥开心,别说水了,池底下的泥您都可以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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