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弥山上，死一般的寂静被打破。
那是秦风松开女娲后，发出的第一声轻笑。
这笑声在空旷的山巅回荡，听在那两个西方圣人耳朵里，却比九天神雷还要刺耳。
接引和准提此时还保持着那副见了鬼的表情，手中的法宝拿也不是，放也不是。
他们想不通。
真的想不通。
为什么天道还没有降下神罚？
为什么在这个男人亵渎圣人、无视礼法之后，这洪荒天地竟然连个屁都不敢放？
秦风根本没空搭理这两个正在怀疑统生的大光头。
他一只手依旧霸道地揽着女娲那盈盈一握的腰肢，另一只手轻轻抬起，帮她理了理鬓角凌乱的发丝。
动作温柔，眼神宠溺。
就像是在自家后花园里逗弄宠物，完全无视了这里是圣人道场，是杀机四伏的战场。
“怎么，这就傻了？”
秦风看着怀里还有些回不过神的女娲，嘴角那一抹坏笑愈发浓郁。
“刚才那股要把这须弥山掀了的劲头哪去了？”
女娲脸颊滚烫，那种深入骨髓的酥麻感还没褪去。她有些羞恼地瞪了秦风一眼，想要挣脱，却发现这个男人的手臂像是有千钧之力，根本挣不开。
或者说，她潜意识里根本不想挣开。
“别闹。”
女娲声音有些软，完全没了圣人的威严，倒像是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
“还有外人在呢。”
“外人？”
秦风偏过头，目光随意地扫过对面那两尊如同泥塑般的西方圣人，眼神轻蔑得像是在看路边的杂草。
“哦，你说那两个灯泡啊。”
“不用管他们，两块背景板而已。”
背景板。
准提气得浑身发抖，光头上的青筋都要爆开了。
堂堂圣人，万劫不磨的混元大罗金仙，竟然被人当成了背景板？！
“秦风！你……”
“嘘。”
秦风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嘴唇边，甚至都没正眼看准提一眼。
“大人说话，小孩子别插嘴。”
仅仅一句话。
准提只觉得一股无形的伟力瞬间封锁了他的咽喉，到了嘴边的怒骂硬生生被噎了回去，憋得他满脸通红。
言出法随？！
准提瞳孔猛地收缩，心中那股怒火瞬间被一盆冰水浇灭。
这不可能！
就算是道祖鸿钧，也不可能一句话就封住圣人的口！
秦风没理会准提的惊骇，他重新将目光落在女娲身上，神色忽然变得认真起来。
“既然盖了章，成了我的人，那总得有点表示。”
“咱们仙盟不兴那些虚头巴脑的聘礼，但我这个做盟主的，总不能太寒酸。”
秦风说着，抬头看了看天。
那天穹之上，云层翻涌，隐约可见天道法则的丝线在交织。
那是洪荒的秩序。
是众生的枷锁。
但在此时的秦风眼里，那就跟小孩子的涂鸦没什么两样。
“你要做什么？”
女娲心中忽然升起一股莫名的预感，心脏开始剧烈跳动。
她感觉到，秦风接下来要做的事，恐怕会比刚才那个吻，更加惊世骇俗。
“送你一份礼物。”
秦风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张狂，还有一种视万物规则如无物的淡然。
“你造人成圣，人族便是你的根基，也是你的孩子。”
“但这孩子太苦了。”
“生而被妖族食，死而被巫族欺，天灾人祸，朝不保夕。”
女娲身子一颤，眼底闪过一丝黯然。
这是她亿万年的心结。
虽然她是人族圣母，但受限于天道大势，受限于诸圣博弈，她只能眼睁睁看着人族在夹缝中求生，却无力改变什么。
“所以。”
秦风的声音忽然拔高，不再是私语，而是如同洪钟大吕，瞬间响彻在整个须弥山上空，响彻在整个西方世界，甚至响彻在整个洪荒大地的每一个角落！
他没有结印。
没有念咒。
甚至没有调动一丝一毫的法力。
他只是看着这天，平静地开口，就像是在颁布一道不容置疑的圣旨：
“自今日起。”
“人族，当为天地永恒主角！”
“气运不衰，万劫不磨，诸邪辟易，万法不侵！”
轰——！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
整个洪荒世界，静止了。
紧接着。
爆发了。
不是山崩地裂，不是海水倒灌。
而是一种来自规则层面的剧烈重组。
只见那天穹之上，原本浑浊不清的气运长河，突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搅动。
嗷吼——！
一声嘹亮的龙吟，瞬间传遍三界六道。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一条金色的巨龙从虚空中钻出。
那是人族的气运！
原本，这条气运金龙虽然存在，但瘦骨嶙峋，且被满天神佛瓜分得七零八落。太清老子拿走两成，女娲拿走两成，天庭拿走一成……剩下的一点点，根本护不住亿万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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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现在。
这条金龙在疯狂膨胀。
百丈。
千丈。
万丈！
亿万丈！
它瞬间挣断了所有神佛强加在它身上的锁链，身躯横亘在三十三天之上，金色的鳞片如同烈日般耀眼，每一片鳞片上都铭刻着人族不屈的历史。
那些原本属于人族、却被诸圣窃取的气运，此时如同百川归海，疯狂倒流！
首阳山，八景宫。
太清老子手中的扁担“咔嚓”一声断成两截，他惊恐地发现，自己借立人教而成圣的根基，竟然在松动！人族气运不再受他控制，反而像是有了灵智一般，对他这个“吸血”的教主产生了排斥。
昆仑山，玉虚宫。
元始天尊手中的三宝玉如意光芒黯淡，阐教镇压气运的盘古幡更是发出阵阵哀鸣。
西方，须弥山。
接引和准提更是如遭雷击，两人齐齐喷出一口老血，原本金光璀璨的丈六金身，瞬间变得黯淡无光。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接引顾不得擦嘴角的血迹，双眼圆睁，死死盯着天空中那条遮天蔽日的金色巨龙。
“言出法随……更改天定主角……”
“天道为何不罚？！鸿钧老师为何不管？！”
这违背了常理！
人族当兴，那是天数，但绝不是现在！更不是以这种霸道的方式，直接掠夺天地气运，强行登顶！
这等于是在告诉天地万物：以后人族就是这片天地的大爷，谁敢动，谁死！
这种篡改规则的行为，比逆天还要逆天！
可偏偏。
苍穹之上，紫气东来亿万里，天花乱坠，地涌金莲。
天道不仅没有降下神罚，反而像是个极力讨好主人的奴才，在那条气运金龙周围降下了无穷无尽的瑞彩祥云，以此来彰显人族的尊贵。
认可了。
天道竟然认可了！
准提两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光头上冷汗涔涔。
他看向那个站在女娲身边的男人。
那个男人依旧保持着单手插兜的姿势，仿佛刚才做的不是什么改天换地的大事，只是随口说了一句“今天天气不错”。
恐惧。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彻底淹没了这两位圣人的心智。
这哪里是什么混沌魔神？
这分明就是凌驾于大道之上的……主宰！
他说人族行，人族不行也得行。
他说天道是狗，天道就得汪汪叫。
而在秦风怀里。
女娲早已呆若木鸡。
她感受到了。
那种源自血脉的欢呼，那种来自亿万人族心灵深处的沸腾。
作为人族圣母，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一刻，每一个人类，无论老幼病残，体内都多了一股生生不息的力量。
那不是修为，而是底气。
是这方天地给予的最高特权。
从今往后，妖魔想吃人，得先问问天道答不答应，得先问问那条横贯天地的气运金龙答不答应！
困扰了她无数个元会、让她夜不能寐的难题。
就在这个男人轻飘飘的一句话里……
解决了？
“这……就是你的礼物？”
女娲缓缓抬起头，那双美眸中早已蓄满了泪水。
不是委屈。
是感动，是震撼，更是一种满溢而出的崇拜。
在这个强者为尊的洪荒，从来没有人会在乎弱小的人族。哪怕是诸圣，也只是把人族当成收割气运的韭菜。
只有他。
只有眼前这个男人。
因为她是人族圣母，所以他便爱屋及乌，一言定乾坤，送了人族一个万世太平。
这种手笔。
这种霸气。
这种深情。
哪怕是大道圣人，也扛不住啊！
“喜欢吗？”
秦风低下头，伸手轻轻拭去女娲眼角的泪珠，指尖传来的温热让他心头微颤。
“这只是个开始。”
“以后只要你想，这天上的星星，我都能摘下来给你当弹珠玩。”
女娲吸了吸鼻子，忽然破涕为笑。
那一笑，如百花盛开，如暖阳破冰。
她踮起脚尖。
当着对面两个已经吓傻了的西方圣人的面，主动、热烈地在秦风唇上啄了一口。
“喜欢。”
“喜欢得要死。”
女娲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眼神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
那是彻底沦陷的光芒。
如果说之前的身心交融让她认定了这个男人。
那么现在。
哪怕秦风指着鸿钧说那是条狗，她也会毫不犹豫地上去把那条“狗”给牵过来。
“既然喜欢，那就好办了。”
秦风心满意足地舔了舔嘴唇，转身看向对面那两个已经瑟瑟发抖的“观众”。
此时的接引和准提，再也没了之前的算计和贪婪。
他们像两只被扒光了毛的鹌鹑，缩在一起，满眼都是绝望。
打？
拿头打？
人家一句话就能号令天道，修改规则。要是秦风现在开口说一句“西方教当灭”，他们是不是就得当场圆寂？
“二位。”
秦风往前走了一步。
咚！
这轻轻的一步，却像是踩在了两人的心口上，吓得准提浑身一哆嗦，手中的七宝妙树直接掉在了地上。
“既然背景板当完了，戏也看够了。”
“咱们是不是该谈谈正事了？”
秦风笑得很灿烂，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在阳光下闪烁着令圣人胆寒的光泽。
“刚才我家娘娘说，想拆房子练练手。”
“但我觉得，光拆房子多没意思。”
“咱们玩点更刺激的。”
秦风指了指那天空中还没散去的金色气运长河，又指了指这满目疮痍的须弥山。
“我听说，西方教发了大宏愿，欠了天道一大笔功德高利贷？”
“正好。”
“我是个热心肠的人，最喜欢帮人……催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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