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那只原本揽在纤腰上的大手，此刻竟觉得有些烫。
那种烫，不是温度，而是因果。
女娲的身子很软，软得像是一团云，一汪水，贴在怀里没有丝毫重量，可偏偏就是这就这具看似柔弱的娇躯，扛起了这洪荒亿万生灵的造化，扛起了补天救世的功德。
“重量？”
秦风喉结滚动，并没有第一时间接话。
刚才那一瞬的旖旎与燥热，在“圣人”二字的重压下，如潮水般退去大半。他虽然狂，虽然有着系统傍身，但也清楚这世间最大的代价，往往都标在那些看似免费的馈赠背后。
圣人的身子，是那么好馋的？
这哪里是抱了个女人，分明是抱了个随时可能爆炸的混沌核弹。
短暂的失神后，秦风笑了。
那一抹原本挂在嘴角的玩世不恭迅速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足以与这娲皇宫分庭抗礼的帝王气概。他没有松手，反而更加用力地将怀中人往上一提，令两人的视线完全齐平。
“圣人的重量，我秦风能不能承受，试过才知道。”
“不过……”
秦风话锋一转，那一双漆黑如墨的眸子直视着女娲那双仿佛蕴含着星辰大海的双眼，目光灼灼，不再有半点轻浮，只剩下最纯粹的探究。
“娘娘乃万灵之母，天道圣人，高居三十三天外，受众生膜拜。”
“秦风何德何能，敢有此妄想？”
“更重要的是，娘娘刚才说‘等我很久了’。”
秦风松开手，向后退了半步，虽然拉开了距离，但那股压迫感却并未消失，反而因为距离的拉开，变得更加充满张力。
“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我只是curious。”
秦风负手而立，衣摆无风自动，那股从容不迫的气度，竟硬生生在这圣人道场中撑起了一片属于他的天地。
“娘娘等的，到底是我这个人，还是我手里那把能捅破天的刀？”
这招以退为进，玩得极为漂亮。
既没有露怯，又巧妙地将皮球踢了回去，顺带还给两人之间那暧昧得快要擦枪走火的气氛降了降温，重新拉回到了谈判桌上。
女娲看着眼前这个瞬间变脸的男人，眼中的赞赏之色更浓了。
能在那足以让大罗金仙道心崩塌的诱惑面前悬崖勒马，瞬间找回理智，这份心性，确实配得上那一声“盟主”。
“天道圣人？”
听到这四个字，女娲脸上的笑意淡了。
她转过身，并没有回答秦风的问题，而是赤足走到那幅刻画着人族诞生画面的浮雕前，指尖轻轻划过那些泥土捏成的小人。
“呵呵……”
一声轻笑，从她口中溢出。
那笑声里没有圣人的威严，也没有造物主的慈悲，反而透着一股子难以言喻的悲哀与自嘲，就像是深秋里最后一片落下的枯叶，充满了无尽的寂寥。
“在别人眼中，我是高高在上的圣人，是捏土造人、炼石补天的功德之主。”
“在元始他们眼中，我是一介女流，不足为谋。”
“在人族眼中，我是泥塑的神像，是祈求风调雨顺的工具。”
女娲转过头，背靠着那幅充满了生机与希望的浮雕，整个人却像是站在了光影的交界处，一半处于圣光之中，一半隐于阴影之下。
“但在你眼中呢？”
她微微歪着头，目光越过空间的阻隔，毫无避讳地落在了秦风身上，那眼神里带着一种仿佛能看穿灵魂的通透。
“在你秦大盟主那宏伟的计划里……”
“在你那本还没填满的‘女神图鉴’里。”
“我恐怕只是最后一块，也是最难啃的一块拼图，不是吗？”
轰隆——！！！
如果说之前那句“等你很久”只是让秦风心跳加速，那么此刻这句“女神图鉴”，简直就是直接往他天灵盖上狠狠砸了一记开天神雷！
秦风瞳孔猛地一缩，缩成了针尖大小！
全身的肌肉瞬间紧绷，体内那原本慵懒流转的混沌之气，在这一刻如同受惊的巨龙般疯狂咆哮，甚至差点就要破体而出！
她怎么知道？！
“女神图鉴”这四个字，虽然不是系统的官方名称，但那是秦风在心里对那个“靠山养成系统”的戏称！
是他内心深处最隐秘、最不可告人的恶趣味！
除了他自己，就连系统都没有直接用过这个词！
可现在。
这四个字，竟然从女娲嘴里说了出来！
字正腔圆，分毫不差！
这已经不是什么天机推演、掐指一算能解释的范畴了。系统屏蔽天机，就算是鸿钧老祖拿着造化玉碟算到吐血，也绝对算不出秦风脑子里的想法，更算不出这些只有穿越者才懂的梗！
除非……
秦风死死盯着女娲，眼底的震惊渐渐化作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原本以为自己是那个拿着剧本、站在上帝视角的玩家。
可现在看来，这个被他视为NPC、视为攻略对象的圣人，似乎早就跳出了屏幕，正隔着显示器，笑眯眯地看着他拙劣的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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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感觉，让人毛骨悚然。
“怎么？”
看着秦风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女娲脸上的笑意反而更深了，她轻轻抬起手，在虚空中虚点了几下，仿佛在清点着什么。
“骷髅山的石矶，是你那图鉴里的第一页吧？单纯，好骗，给点阳光就灿烂。”
“广寒宫的嫦娥，是你用来钓鱼的诱饵，也是你想金屋藏娇的白月光。”
“还有那个傻乎乎的龙吉……”
女娲每说一个名字，秦风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全中。
没有任何遗漏。
她不仅知道这些人，甚至连秦风对她们的态度，对她们的安排，都了如指掌！
“娘娘。”
秦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
这时候不能乱。
绝对不能乱。
既然底牌已经被掀开了一角，那就索性把桌子掀了，看看下面到底藏着什么牛鬼蛇神！
他收起了所有的试探，所有的玩世不恭。
那一瞬间，他不再是那个嬉皮笑脸的浪子，而是一尊真正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修罗，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危险气息。
“你到底知道什么？”
声音低沉，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金铁交鸣的寒意。
空气彻底凝固。
连大殿外那些原本欢快流动的生命法则，此刻也像是感受到了这股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静止了下来。
女娲并没有被秦风的气势吓到。
她依旧靠在浮雕上，双手环抱在胸前，看着秦风那副紧张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我知道的，远比你想象的要多。”
“比如……”
她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指了指秦风的眉心，又指了指这浩瀚的苍穹。
“我知道你不属于这里。”
“我知道你脑子里有个奇怪的东西，一直在给你发布任务，给你奖励。”
“我还知道……”
女娲顿了顿，嘴角的弧度突然变得有些玩味，甚至带着几分挑衅。
“你那个所谓的‘靠山系统’，其实……”
“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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