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声点。”
陈无德示意他坐下，
“长话短说，你怎么会在这儿？你不是回自己世界了吗？”
他打量着李明昊的身体，
“你这是……被人抽成真空了？”
“差不多！”
李明昊走到陈无德面前，伸手想拍他肩膀，手却做出施法的手势，
“……见鬼，这状态真不习惯。”
“你现在跟个鬼差不多，离死不远。”
“也对。”
李明昊收回手，叹了口气，
“酒神大人，你怎么也来这儿了？难道你……”
“呸呸呸，老子活得好好的。”
陈无德从怀里掏出酒葫芦，灌了一口，
“我是来找原料酿酒的，顺便救你。”
“酿酒？救我是顺便？”
李明昊瞪眼，
“咱俩这交情，我就值个‘顺便’？”
“那不然呢？”
陈无德咧嘴笑，
“你要觉得委屈，我现在就走？”
“别别别！”
李明昊赶紧认怂，
“我开玩笑的！酒神大人您能来，我简直感动得要哭。”
他表情认真起来，
“不过说真的，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我不知道啊。”
陈无德耸肩，
“我就是来冥府办点事，结果在改造中心闲逛时，看见个傻小子被人当‘情绪按摩仪’用。
凑近一看，哟，这不是李翻译吗？怎么混成这样了？”
“翻译……”
李明昊苦笑，
“我倒是真想翻译，可他们让我翻译的不是语言，是情绪。
‘来点阳光的感觉’、‘再来点微风’、‘要温暖中带点忧伤’……我他妈成调色盘了！”
陈无德听得直乐，
“行啊，业务拓展的宽。”
“拓展个鬼！”
李明昊背对着门，
“酒神大人，我跟你说，这事儿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我们时间不多。”
“成。”
李明昊整理了下思路，开始讲：
“上次在门内世界分开后，我回到自己的世界本来想歇几天，结果刚回去第三天，就被找上门。”
“谁？”
“什么‘维度管理局’的机构。”
李明昊表情古怪，
“听着挺唬人吧？其实就是一群穿西装打领带、拿着平板电脑的家伙。
他们说我在不同维度之间非法穿梭，违反《跨维度旅行管理条例》第几条第几款……”
“等等。”
陈无德打断，
“你不是通过‘门’正常过去的吗？怎么非法？”
“我也这么问啊！”
李明昊摊手，
“我说我是通过正规渠道，有‘门’为证。
结果他们说‘门’没在管理局登记，属于‘非法传送设施’。
我说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就是个路过的。
他们说：‘携带非法传送设施使用记录，同样违反条例’。”
陈无德听得嘴角直抽，
“这什么逻辑？”
“官僚主义逻辑呗。”
李明昊叹气，
“反正他们就要逮捕我。
我当时想，完了，这要是被抓，不得关个百八十年？
结果就在他们押送我的时候……”
他敲敲脑袋，回忆一下，
“出现一位白头发的中年男人。”
“白头发？”
“对，看上去四十多岁，但头发全白。
穿着……怎么说呢，像度假的大爷，人字拖大裤衩。
不过他一出现，维度管理局的人就只剩发愣。”
李明昊回忆着，
“那人看我一眼，就一眼，然后对管理局的人说：‘这孩子我带走。’
管理局的人还想说什么，他抬手一挥……
我就感觉天旋地转，掉进一条空间通道。”
陈无德皱眉，
“空间通道？他把你扔这儿来的？”
“问题就在这儿。”
李明昊苦笑，
“通道不稳定，但肯定不是这里，我进去后一直在飘。
一会儿看见星辰大海，一会儿看见奇奇怪怪的生物，还有几次差点撞上空间裂缝。
最后不知道飘多久，通道突然裂开口子，我就这么……”
他做了个“掉下去”的手势，
“掉到冥府。”
“直接从空间通道掉进冥府？”
陈无德觉得这事儿有点离谱，
“冥府的防御这么松？”
“不是防御松，是那通道的口子开得巧。”
李明昊解释，
“正好开在‘阴阳交界处’的一个薄弱点。
我掉下来时，刚好砸在黄泉路上，把一群赶路的鬼魂吓得够呛。”
“然后就被抓了？”
“没那么快。”
李明昊摇头，
“我刚掉下来时，状态很怪。
可能是因为在空间通道里飘太久，我的能力……进化了。”
“进化？”
“对。”
李明昊抬起手，指尖泛起淡淡的彩色光晕，
“以前我只能翻译语言，理解思维。
现在我能‘翻译’情绪，甚至能具现化感官体验。
就像你刚才看到的，阳光、微风、温暖……”
他顿了顿，
“而且我的实力也得到提升，大概……超凡六阶？”
陈无德眼睛一亮，
“六阶？行啊你小子！”
“行什么行。”
李明昊苦笑，
“实力是提升，可我刚掉下来时，根本控制不住这能力。
走在黄泉路上，看见个哭丧的鬼，我下意识‘翻译’他的悲伤，结果周围十米内的鬼全跟着哭。
看见个开心的，大家又全跟着笑……
整个黄泉路被我搞得跟精神病院团建似的。”
陈无德没忍住，笑出声。
“你还笑！”
李明昊瞪他，
“就是因为这，我才被注意到。
第七殿的巡逻队以为我在搞事，就把我抓住。
他们发现我的能力后，开始还挺客气，说请我去‘配合研究’。”
“然后呢？”
“然后就把我关到这儿。”
李明昊指着纯白的房间，
“说什么‘情绪舒缓项目’，其实就是拿我当免费按摩仪。
官差下班就来，往那儿一坐：‘小李，来点放松的’、‘小李，今天心情不好，来点开心的’……
我一开始还反抗，结果他们给我灌‘镇魂汤’，喝了之后意识就迷迷糊糊，只能按他们说的做。”
他说着，眼神黯淡下来，
“后来喝多了，意识就一直半沉睡状态。
要不是你今天的酒……”
“打住，别煽情。”
陈无德摆手，
“我问你，白头发男人长什么样？有没有说什么？”
“长相……挺普通的，就是头发白得扎眼。
哦对了，他腰间挂着个酒葫芦，跟你这个有点像，但更旧。”
李明昊想了想，
“他说的话不多，把我扔进通道前，好像还嘀咕一句……”
“什么？”
李明昊皱眉，
“当时太乱，我没听清。”
陈无德愣住。
“酒神大人？”
李明昊见他发呆，走过来，
“你怎么了？”
“没什么。”
陈无德回过神，
“接着说，你被关这儿之后，他们还对你做了什么？”
“除了当按摩仪，就是各种测试。”
李明昊指着某个位置，
“看见没？那里有隐藏的符文，会记录我每次使用能力的数据。
他们想分析我的能力原理，看看能不能复制或者量产，还有……”
他小心翼翼地说，
“他们喂过我药，黑色的，吃了之后会特别听话。
我怀疑药里有孟婆汤的成分，能削弱记忆和意志。”
陈无德眼神一冷。
“不过我现在好多了。”
李明昊赶紧说，
“你刚才那杯酒，算是让我清醒过来。”
“能打架吗？”
“打架？”
李明昊一愣，
“跟谁打？”
“跟守卫，跟鬼差，跟任何拦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