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一早，陈无德把“深度醉眠酒”交给了夜辰。
夜辰打开坛盖，只闻一下，便面露疑惑，
“这酒……”
“当然是按您的要求来的。”
陈无德笑得真诚，
“能让鬼深度醉眠，灵体暂时失去活性，连梦都不会做。
我取名叫‘一醉解千愁’，好听吧？”
夜辰盯着酒看了半晌，缓缓点头。
“好，我会让第七殿的专业人士测试。”
“那我……”
“你先回去等消息。”
夜辰抱起酒坛，
“若测试通过，第七殿不会亏待你。”
说完，他转身离开。
陈无德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
测试？
这酒当然能通过测试。
他酿的酒，他自己最清楚。
只是测试的人，大概会醉得比预期更久一些，
“道长！”
陈无德回到酿酒坊，拉着玉虚子往外走。
“陈老师，何事唤贫道来此，我那边工作还没做完……”
“你咋还干上瘾了？差不多就行。”
陈无德咧嘴笑，
“咱们得去改造中心一趟。”
“改造中心？夜巡查使不是说……”
“他没说不能去啊。”
陈无德理直气壮，
“咱们只是……嗯，以‘技术顾问’的身份，去做个后续调研。
毕竟酒是我酿的，得看看实际效果。”
玉虚子总觉得哪里不对，但还是跟着走。
两人来到劳务市场，直奔牛头的“火焰山景区招聘摊”。
牛头正在打哈欠，看见他们，眼睛一亮。
“哎！你俩！找工作不？”
“不找工作，找你帮忙。”
陈无德凑过去，
“大哥，想不想体验一下……‘特殊服务’？”
牛头一愣，
“啥特殊服务？”
“就是这个。”
陈无德从怀里掏出个小酒壶，
“我新酿的‘火山烈焰酿’，专为火焰山景区设计。
喝了之后，能让你体验‘身在火山，心如止水’的奇妙感觉。”
牛头接过酒壶，半信半疑地喝了一口。
三秒后，他整张脸涨得通红，
“这酒……带劲！”
“是吧？”
陈无德笑眯眯，
“不过大哥，我有个小小的请求……”
“说！”
牛头正陶醉在酒劲里，
“只要能再给我一壶，啥都好说！”
“我和我兄弟，想进改造中心看看。”
陈无德指指玉虚子，
“我们是酿酒师，想研究一下不同鬼魂的‘醉感差异’，好开发新产品。
但改造中心不让随便进……”
“我懂我懂！”
牛头拍胸脯，
“你们是想去‘采风’是吧？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他站起来，清清嗓子，对着市场喊，
“各位！听我说两句！”
周围鬼魂都看过来。
“这俩位，是我火焰山景区的‘特聘顾问’！”
牛头大声宣布，
“现在要去改造中心做‘专业调研’，谁有意见？”
当然没鬼有意见。
牛头在劳务市场也算个小头目，平时没少帮鬼介绍工作。
“好了，走吧。”
牛头领着两人往改造中心走，
“我跟守卫熟，打个招呼就行。”
果然，到改造中心门口，牛头跟守卫嘀咕几句，守卫就放行。
“谢了大哥。”
陈无德又塞给牛头一壶酒。
“客气啥！记得多开发点新产品啊！”
牛头乐呵呵地离去。
陈无德和玉虚子走进改造中心。
这次没有夜辰带路，他们得自己找。
好在改造中心的结构并不复杂。
两人顺着走廊往里走，路过那些“改造隔间”。
文鬼还在写申冤状，食鬼还在虚拟进食，容鬼还在梳头……
“陈老师，我们到底要找什么？”
玉虚子低声问。
“找李明昊。”
陈无德说，
“那天我看见了，他被关在特殊区域，咱们得想办法进去。”
正说着，前方传来脚步声。
是之前见过的鬼医，正拎着喷壶往苔藓门走。
“有了。”
陈无德眼睛一亮，快步上前。
“医生！医生留步！”
鬼医停下，转头看他，
“你们是……”
“我们是第七殿派来的‘酿酒技术顾问’。”
陈无德面不改色地胡诌，
“奉命来研究囚犯的‘情绪波动数据’，用于开发新型安魂酒。
这是我们的工作证。”
他掏出之前在酒厂领的临时工牌。
鬼医看了看，皱眉，
“酿酒师？来改造中心做什么？”
“酒能安魂啊。”
陈无德认真道，
“我们想采集一些‘特殊囚犯’的情绪样本，看看哪种酒最适合他们。
这对改造工作也有帮助。”
鬼医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便答应下来，
“行吧，你们要看哪个囚犯？”
“就是……会精神控制那个。”
“哦，李囚犯啊。”
鬼医指指走廊深处，
“他在最里面的‘特护区’，跟我来吧。”
两人跟着鬼医，越往里走，守卫越多。
每个拐角都有铁罐头守卫站着，红宝石眼睛紧紧盯着他们。
“特护区关的都是能力特殊的囚犯。”
鬼医解释，
“所以守卫森严，你们进去后别乱碰东西。”
“一定一定。”
终于，他们来到那扇特殊的门前。
门上有观察孔，旁边坐着个打瞌睡的守卫。
“老张，开门。”
鬼医叫醒守卫，
“第七殿的技术顾问，来采集数据。”
守卫揉揉眼，看看陈无德和玉虚子，又看看鬼医。
“有批文吗？”
“批文在夜巡查使那儿，他让我们先来。”
陈无德赶紧说，
“您要不信，可以问问夜巡查使。”
守卫犹豫片刻，最终打开门，
“只能待一刻钟。”
“足够。”
陈无德和玉虚子走进房间。
纯白色的房间，中央坐着李明昊。
他依然在弹奏“无形的琴弦”，空中浮现温暖的光晕。
角落里的三个鬼差闭着眼，满脸陶醉。
“李囚犯，停一下。”
鬼医说，
“有技术顾问来看你。”
李明昊的手指停顿，光晕消散。
他缓缓抬头，空洞的眼神看向陈无德和玉虚子。
没有认出陈无德。
“他的意识还在半沉睡状态。”
鬼医叹气，
“过度使用能力的后遗症，一时半会儿恢复不过来。
你们要采集什么数据，赶紧吧。”
“好的。”
陈无德走上前，从布包里掏出个白玉杯。
“李囚犯，尝尝这个。”
他倒出一杯酒。
酒色透明，在杯中微微荡漾。
李明昊木然地接过杯子，没有直接喝。
“喝吧，这是安魂酒，对你有好处。”
陈无德说着，手指在杯沿轻轻一弹。
极其细微的酒气，从杯中飘出，钻进李明昊的鼻孔。
瞬间，李明昊的身体微微一颤。
空洞的眼神，闪过一丝……迷茫？
“喝。”
陈无德又催了一次。
李明昊慢慢举起杯子，抿了一口。
酒液入口。
三秒后。
他的眼睛，渐渐聚焦，然后看向陈无德，瞳孔慢慢放大。
嘴唇动了动，像是要说什么。
但最终，只发出一个含糊的音节，
“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