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有魔气狂涌,后有强敌堵截!
阿土的心瞬间沉到谷底,但吸收了地脉真灵后,他的心神远比之前沉稳坚韧。危急关头,他反而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
黄老的目光首先被上方剧烈震动、魔气喷涌的“血浮屠”吸引,细小的眼中闪过一丝惊骇和贪婪,但随即,他的视线便牢牢锁定在阿土身上,更准确地说,是锁定在阿土手中光华内敛的“地枢令”以及他身后那刚刚开启、散发着精纯地脉之气的地脉通道入口上。
“地脉真灵?还有这通道……嘿嘿,小子,你的机缘倒是不浅,可惜,都是为老夫做嫁衣!”黄老阴笑一声,枯瘦的手掌凌空一抓,五道灰黑色的、带着腥甜腐臭气息的爪影便撕裂空气,朝着阿土当头罩下!爪影未至,那股阴毒腐蚀的灵力已然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筑基修士的随手一击,威力也远超炼气期!
若是之前,阿土恐怕连反应都来不及。但此刻,他修为大进,对地脉的感知更是清晰无比。在爪影临身的刹那,他脚下步伐一错,身形如同融入大地般向侧方滑开,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爪影的正面笼罩。同时,他手中“地枢令”光华一闪,一道凝实的土黄色光盾瞬间在身前凝聚。
“嗤嗤嗤!”
灰黑爪影抓在光盾之上,发出刺耳的腐蚀声响,光盾剧烈波动,表面出现道道裂痕,但终究没有破碎,勉强挡下了这一击的余波。阿土被震得气血翻腾,连退数步,但眼中却闪过一丝亮光——能挡住!虽然勉强,但吸收了地脉真灵后,他催动“地枢令”的防御力,确实提升了一大截!
“咦?”黄老轻咦一声,显然没料到阿土能接下他这一爪,虽然他只是随意出手,未尽全力。“修为涨了不少,这令牌也有些门道。不过,到此为止了!”
他不再留手,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模糊的灰影,速度快得惊人,直扑阿土,枯瘦的手掌曲指成爪,指尖泛起幽绿的毒芒,直取阿土咽喉!这一次,他动用了真正的实力,筑基期的灵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如同无形的山岳,压向阿土。
阿土只觉得呼吸一窒,周身空气都仿佛凝固,动作变得迟缓。但他心口淡金印记猛然一热,一股温润却锐利的气息透体而出,竟将那筑基灵压冲开了一丝缝隙!与此同时,他全力运转“厚土载物”,身形仿佛与脚下“息壤净台”连为一体,沉凝厚重,硬生生抗住了压力,脚下生根,并未被直接压垮。
面对黄老快如鬼魅的扑击,阿土知道硬拼绝无胜算。他眼中厉色一闪,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将手中“地枢令”朝着上方那魔气狂涌的“血浮屠”方向,猛地一引!
“地脉听令,引!”
这是他刚刚从地脉真灵中领悟到的一丝粗浅运用,结合“地枢令”的牵引之能,试图短暂引动一丝地脉之气,干扰上方“血浮屠”与地脉之间那本就因魔气侵蚀而脆弱的平衡!
“嗡!”
“地枢令”光华大放,与脚下“息壤净台”以及更深处的某条地脉支流产生强烈共鸣。一股精纯却不算庞大的地脉之气被强行引动,化作一道土黄色的流光,逆冲而上,并非攻击黄老,而是射向了“血浮屠”塔底那裂开的缝隙附近!
这一下,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滴入了一滴水!
“吼——!!!”
一声非人非兽、充满了无尽怨毒与疯狂的嘶吼,仿佛从九幽地狱深处传来,震得整个深井嗡嗡作响!那“血浮屠”塔门缝隙中涌出的漆黑魔气,骤然暴涨十倍!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带着腐蚀一切、污染一切的邪恶气息,朝着下方平台,无差别地席卷而来!
魔气所过之处,连暗红色的晶石光芒都被吞噬,空气发出“滋滋”的哀鸣,仿佛连空间都要被污染、扭曲!
黄老脸色骤变!他扑向阿土的身形硬生生止住,再也顾不得攻击,袖袍急挥,一层浓郁的灰黑色毒雾在身前凝聚成盾,同时身形暴退,试图远离魔气席卷的核心区域。他虽觊觎“血浮屠”可能蕴含的力量或秘密,但也深知其恐怖,绝不敢让这诡异的魔气沾身。
“小子,你找死!”黄老又惊又怒,他没想到阿土如此胆大包天,竟敢主动引动那恐怖魔物!
阿土要的就是这一瞬间的混乱和机会!在引动地脉之气、魔气爆发的刹那,他早已蓄势待发,背着凌清墨,如同离弦之箭,朝着那开启的地脉通道入口,纵身跃下!
“想走?留下令牌!”黄老岂能甘心,虽然忌惮魔气,但他对“地枢令”和地脉通道志在必得。他厉喝一声,不顾魔气逼近,左手凌空一抓,一只由灰黑毒雾凝聚而成的巨大鬼爪,后发先至,抓向跃入通道的阿土后背,同时右手屈指一弹,三点幽绿寒星射向通道入口边缘的岩壁,显然是想破坏入口,或者留下追踪标记。
阿土身在半空,感受到背后凌厉的爪风和毒气,心知若被抓住,必死无疑。他猛地一咬牙,将刚刚恢复不多的灵力,连同心口淡金印记涌出的一股锐气,全部注入“地枢令”,然后反手将令牌向后一挡!
“铛!”
鬼爪抓在“地枢令”上,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巨响!令牌光华狂闪,裂痕似乎又扩大了一丝,但终究挡住了这致命一爪。巨大的冲击力传来,阿土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鲜血,但借力之下,下坠的速度反而更快,瞬间没入了通道深处的黑暗之中。
而黄老弹出的三点幽绿寒星,也在此刻击中了通道入口边缘。
“噗噗噗!”
寒星没入岩壁,并未引发剧烈爆炸,而是化作三团不断扩散的幽绿毒斑,迅速腐蚀着岩石,并向通道内部蔓延。同时,那席卷而下的漆黑魔气洪流,也已逼近平台!
黄老脸色阴沉,看了一眼那被毒斑侵蚀、开始变得不稳定的通道入口,又看了一眼上方狂暴的魔气,最终一跺脚,身形化作一道灰影,并飞追击阿土,而是朝着螺旋阶梯上方急速退去!他虽贪图宝物,但更惜命,这“血浮屠”魔气爆发太过诡异恐怖,他不敢久留,决定先退到安全地带,再图后计。
就在黄老身影消失在阶梯拐角的同时,那狂暴的漆黑魔气,如同粘稠的沥青,轰然淹没了整个平台!
“嗤嗤嗤……”
“息壤净台”暗青色的地面,在魔气侵蚀下,发出剧烈的声响,表面流转的宁静光华迅速黯淡,那些古老的纹路被污染、抹去。平台边缘,那被幽绿毒斑侵蚀的通道入口,在魔气和毒斑的双重作用下,岩石迅速崩解、塌陷!
“轰隆隆……”
大块的岩石坠落,将通道入口彻底掩埋、封死。只有一丝极其微弱的、精纯的地脉之气,还在被封死的乱石缝隙中,顽强地渗出。
平台上,魔气弥漫,邪光笼罩,唯有那被掩埋的通道入口处,残留着一缕渐渐消散的土黄光华,以及几滴尚未干涸的、带着淡金色的血迹。
深井之中,“血浮屠”依旧在缓缓旋转,塔门缝隙中,漆黑魔气如同呼吸般吞吐,那非人的嘶吼渐渐低沉,却并未停止,仿佛在酝酿着更大的风暴。
……
地脉通道内。
阿土背着凌清墨,在倾斜向下的狭窄通道中急速滑落。背后传来的剧痛和体内翻腾的气血,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刚才硬接黄老那一爪,虽然凭借“地枢令”和地脉真灵提升的修为挡下,但反震之力依旧让他伤上加伤。
通道内一片漆黑,只有“地枢令”散发的微光勉强照亮前方。通道并非笔直,蜿蜒曲折,四壁是温润的、带着地脉气息的岩石,触手光滑。他能感觉到,自己正沿着一条天然形成、又被地枢子以法力加固过的地脉缝隙,向着大地深处滑行。
滑落了不知多久,坡度逐渐变缓。阿土强忍着伤痛,调整姿势,终于在通道变得平缓时,踉跄着站稳。
他回头望去,来路已被黑暗吞噬,隐约能听到极远处传来沉闷的隆隆声,似乎是上方入口坍塌的声响。暂时安全了,至少黄老和那恐怖的魔气,应该追不下来了。
阿土松了口气,这才感到全身无处不痛,尤其是后背被鬼爪余波扫中的地方,火辣辣地疼,似乎有阴毒之气在试图侵入。他连忙将凌清墨放下,检查她的情况。
凌清墨依旧昏迷,但似乎因为远离了“血浮屠”魔气的直接侵蚀,脸色稍微恢复了一丝血色,只是眉心微蹙,仿佛在梦中依旧承受着痛苦。阿土给她喂下最后一滴地心灵浆,又渡入一丝温和的土行灵力助她化开药力。
然后,他才处理自己的伤势。运转“厚土载物”,引导地脉之气驱散背后的阴毒,修复受损的经脉。此地地脉之气虽然不如“息壤净台”精纯,但也远比外界浓郁,对他的恢复大有裨益。
调息了约莫一个时辰,伤势暂时稳定下来。阿土这才有暇打量四周。
这里似乎是地脉通道中的一个天然腔穴,不大,只有两三丈方圆,顶部垂下一些散发着微光的钟乳石,地面相对干燥。腔穴一端是他们滑落下来的通道,另一端,则延伸向更深、更黑暗的远处,不知通往何方。
阿土取出“地枢令”,试图感应方向。令牌正面符文微微闪烁,传递出一丝微弱的、指向腔穴另一端的牵引感。看来,地枢子前辈预留的这条退路,并非直接通往外界,而是指向更深处,或许另有出口,或许……连接着其他地脉节点。
前路未卜,后有绝路。
但至少,他们还活着,暂时摆脱了最直接的死亡威胁。
阿土背起依旧昏迷的凌清墨,握紧光华黯淡的“地枢令”,看向那延伸向无尽黑暗的地脉通道深处。
走吧。无论前方是什么,总比回头面对那血色的浮屠和灰袍的毒爪,要好得多。
他迈开脚步,踏入了前方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