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如网,密不透风。
阿土一头扎入荆棘丛,尖锐的木刺瞬间划破衣衫,在皮肤上留下道道血痕。他顾不得疼痛,压低身形,在交错纵横的荆棘枝条间拼命穿梭。身后,腐爪狼的嚎叫与灌木被撞开的哗啦声紧追不舍。
这些畜生速度极快,且似乎对荆棘丛并无太多忌惮,仗着皮糙肉厚,横冲直撞地追来。距离在迅速拉近!
阿土心急如焚。他体内灵力所剩无几,体力也消耗大半,这样跑下去,迟早会被追上。
必须想办法摆脱!
他目光急速扫视四周。荆棘丛深处,光线更加昏暗,地面堆积着厚厚的腐叶,散发出一股潮湿霉烂的气味。左侧不远处,几块巨大的岩石半埋在荆棘中,形成了一道狭窄的缝隙。
或许可以借助地形!
阿土猛地转向,朝着岩石缝隙冲去!缝隙极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他毫不犹豫地挤了进去,粗糙的岩壁摩擦着身体,带来火辣辣的痛感。
“嗷呜!”
三头腐爪狼追至缝隙外,急刹停下。它们体型较大,无法挤入这狭窄的缝隙,只能在外面焦躁地低吼徘徊,用利爪扒拉着岩石,溅起火星。
暂时安全了。
阿土背靠岩壁,剧烈喘息。汗水混合着血水,从额头滑落,模糊了视线。他侧耳倾听,外面腐爪狼的抓挠声和低吼持续不断,它们似乎没有离开的打算。
这样僵持下去不是办法。腐爪狼耐心十足,可以守上很久。而他自己,伤势未愈,又饥又渴,撑不了多久。
必须另寻出路。
阿土抬头看向上方。岩石缝隙并非完全封闭,上方有微弱的天光透下,似乎通往某处。他尝试攀爬,岩壁湿滑,布满青苔,极难着力。试了几次都滑了下来。
就在他焦急之际,心口印记忽然传来一丝微弱的悸动。
不是危险预警,而是一种……奇特的共鸣感。仿佛这岩石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印记。
阿土心中一动。他静下心来,仔细感知。那共鸣感来自脚下,似乎在这岩石下方深处,存在着某种与地脉相关的……东西?气息很微弱,但很纯净,带着一种厚重的土行之力。
难道……这下面有地脉节点?或者某种土行灵物?
阿土不确定,但这或许是个机会。如果能引动下方的地脉之力,或许可以制造动静,吓退腐爪狼,甚至找到另一条出路。
他再次闭上眼,将心神沉入印记,尝试与下方那微弱的共鸣建立联系。这一次,比之前在树洞中要困难得多。岩石隔绝了大部分地气,共鸣感时断时续。
阿土耐心地、一遍又一遍地尝试,如同在黑暗中摸索一丝微光。
时间一点点过去。外面腐爪狼的抓挠声渐渐变得稀疏,似乎有些失去耐心,但并未离开。
终于,在阿土几乎要放弃时,一丝清晰的连接建立了!
那感觉,如同握住了一根埋藏在地底深处的、冰冷的“绳索”。绳索的另一端,连接着某种沉凝而庞大的存在。
阿土没有试图去“拉动”或“引导”它——以他现在的状态,那无异于找死。他只是小心翼翼地传递出一丝微弱的、带着渴求与困境的意念。
“帮帮我……”
意念顺着那无形的连接传递下去。
起初,毫无反应。那沉凝的存在仿佛亘古不变的岩石,冷漠无声。
阿土没有气馁,持续传递着意念,同时将自己所处的危险境地、以及寻找师父师姐的急切心情,也模糊地传递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或许是很久。
脚下的大地,忽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几乎难以察觉的震动。
紧接着,阿土感觉到,那根“绳索”轻轻“颤动”了一下。
一股微弱却精纯无比的土黄色气流,顺着连接逆流而上,缓缓渗入他的身体。这气流比之前在树洞中汲取的地气更加精纯、厚重,带着一种古老而苍茫的意味。
气流所过之处,身上的擦伤、划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结痂。疲惫感一扫而空,丹田内那缕灵力也壮大了一圈。更神奇的是,心口印记仿佛被注入了活力,光芒虽然依旧黯淡,却稳定了许多。
这……这是地脉精华?还是某种土行灵物的馈赠?
阿土来不及细想,因为更让他惊喜的事情发生了。
随着那股气流的涌入,他对周围岩石的感知变得无比清晰。他甚至能“看”到岩石内部细微的裂缝、空洞,以及……一条隐藏在岩石深处、蜿蜒向上的狭窄天然通道!
那通道入口,就在他侧后方岩壁的某处,被厚厚的苔藓和碎石掩盖!
出炉!
阿土强压住心中激动,仔细感知着通道的走向。通道曲折向上,最终似乎通往这片荆棘丛的另一侧地面。
他不再犹豫,转身来到感知中的位置,扒开厚厚的苔藓和碎石。果然,一个仅容一人匍匐通过的洞口露了出来,里面黑黢黢的,不知通向何处。
阿土回头看了一眼缝隙外。腐爪狼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变得更加焦躁,低吼声也密集起来。
不能再等了。
他深吸一口气,俯身钻入了洞口。
通道内狭窄潮湿,弥漫着土腥味。阿土只能手脚并用,在黑暗中摸索着向上爬行。不知爬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点微光。
他加快速度,朝着光亮处爬去。
光亮越来越大,最终,他钻出了通道,重新回到了地面。
阳光有些刺眼。阿土眯起眼睛,适应了一下光线,发现自己身处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已经远离了那片茂密的荆棘丛。回头望去,只能看到远处一片墨绿色的荆棘海洋,以及隐约传来的、不甘的狼嚎。
拜托了。
阿土长长舒了口气,感受着体内恢复了不少的力量,以及胸口印记传来的稳定暖意。他辨认了一下方向,东北偏北,师父师姐残留气息的方向,依旧清晰。
他整理了一下破烂的衣衫,握紧手中的木棍,目光重新变得坚定。
继续前进。
师父,师姐,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