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门吹雪也侧眸瞥来一眼,目光沉静却锐利。
陆小凤迎上那两道视线,笑意渐深,只悠悠道:“且看便是。”
不远处,叶孤城负手而立,目光如刃,细细打量着萧墨。
见他身姿挺拔、气度疏朗,眼中竟泛起几分久违的灼热。
谢晓峰是他心中唯一能称“剑者”的人——
如今,他倒要亲眼瞧瞧,这少年,能否真正配得上谢晓峰手中那柄神剑!
……
与此同时,四下里人声鼎沸,议论声此起彼伏,压都压不住。
观战者早已各占高地:酒楼飞檐、古树高枝、断墙残垣,处处人影绰绰。
皇城角楼之上,更是群英毕至,衣袂翻飞,静候那一场惊世对决拉开帷幕。
此等阵势,已非比武,俨然是一场江湖盛事!
皇城深处,高殿之外。
朱厚照一身明黄龙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望着下方黑压压攒动的人头,心潮起伏。
“若天下英杰皆愿执戈为朕所用……这万里河山,便再无人敢争其主!”
曹正淳立刻躬身附和:“陛下圣明!”
“以陛下之雄才伟略,宏图大业,指日可待!”
朱厚照只微微颔首,并未多言。
曹正淳忙收住话头,略一思忖,又压低声音道:
“陛下,萧墨虽是江湖散人,却天赋卓绝,有通天彻地之姿。若能收归麾下,实乃国之重器!”
朱厚照眼底掠过一丝赞许,缓缓点头。
早先问及胜负,曹正淳还力荐谢晓峰;如今却字字句句捧着萧墨——只因那日朱厚照随口一句“我看萧墨更耐琢磨”,他便立刻调转了风向。
见皇帝神色舒展,曹正淳心头一松,暗叹自己总算跟对了步调。
神剑山庄阵营里,谢王孙听着四面八方沸腾的喧哗,脸色阴沉。
先前谢晓峰起身登台,亦曾引得万众瞩目……
可比起萧墨现身那一刻的轰动,简直如萤火之于皓月。
“暂且由你风光片刻——待我儿一剑破敌,今夜紫禁之巅,唯他一人耀世!”
谢王孙暗自咬牙,目光一转,落向身侧的谢晓峰:
“去吧,晓峰!”
谢晓峰身形微动,足尖一点,白衣翻卷如鹤翼,人已掠空而起,直奔紫禁之巅!
全场霎时寂然,连呼吸都屏住了。
“谢晓峰上去了!”
“终于要开始了!”
不远处,萧墨静立如松,神色平静无波。
不等旁人眨眼,他足下轻点,身形腾空而起,似一道青烟掠过长空。
转瞬之间,两人已在紫禁之巅相对而立!
头顶,一轮银月高悬;脚下,万瓦如鳞铺展。
二人衣袂在夜风中猎猎轻扬,身影如松如岳,岿然不动。
谁也不语,只静静凝望。
谢晓峰目光扫过萧墨眉宇、肩线、站姿,心头微凛——此人气息内敛如渊,却自有锋芒暗涌。
萧墨亦坦然迎视。
他赴约而来,本为登顶签到;比剑,不过是顺手而为。
但谢晓峰既被叶孤城亲口称为“剑中魁首”,他倒真想看看——这柄名剑,究竟有多亮!
两人默然对峙,气息交锋,寸步不让。
围观群雄攥紧拳头,心悬一线:
“怎还不动手?”
“光瞪眼,莫非想用眼神分胜负?”
“胡扯!以意御剑,那是陆地神仙的本事!”
“……”
就在众人焦灼难耐之际,萧墨忽而唇角微扬,声音清朗如钟:
“请——出剑!”
话音未落,谢晓峰已动!
剑光乍起,如天河倾泻——
“轰!!!”
宗师后期的磅礴气劲轰然炸开!
一剑劈落,湛蓝剑气破空而至,凝成一弯凄厉残月,挟雷霆之势斩向萧墨面门!
“什么?!”
全场哗然!
“好……好骇人的剑势!”
“内力外放,剑气凝形!”
“谢晓峰的剑,究竟到了何等境地?”
“这等威势,宗师之下怕是无人能挡——萧墨一个先天境,真能接得住?”
“……”
惊呼声中,无数双眼睛死死盯住紫禁之巅。
萧墨依旧立在那里,神情从容。
眼看剑气劈至眼前,他五指倏然翻飞,结印如莲——
“圣印六式·莲华!”
电光石火之间,印成!
掌心圣气迸发,层层绽开,宛若白莲怒放,迎着那轮残月,悍然推出!
莲花圣光,骤然炸开,灼灼如日,耀得人睁不开眼。
“轰!”
同一刹那,萧墨周身猛地迸出一股宗师初境的磅礴威压!
“什么?!”
全场霎时死寂,人人倒抽冷气,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萧墨使的是哪门绝学?”
“这招……太骇人了!”
“他那气息——真是宗师初期?!”
“老天爷!”
“这才多久?他竟已踏进宗师门槛?!”
“从登顶先天榜至今,满打满算不过月余,先天破宗师,一跃而上?!”
“这修行速度,简直匪夷所思!”
“照这么猛涨下去,怕是三年之内,江湖再无对手!”
“……”
此时,紫禁之巅。
“斩!”
谢晓峰剑势如电,一道凛冽剑罡已劈至萧墨面门!
而萧墨掌心翻涌而出的佛门至纯圣气,亦在瞬息间化作漫天己字梵印,金光流转,疾若奔雷,迎头撞上那道凌厉剑罡!
“砰——!”
巨响震彻云霄,气浪翻滚如沸!
谢晓峰那一道剑气,竟被梵印掌力硬生生碾碎、崩散,寸寸瓦解!
“嗯?!”
远处,谢晓峰瞳孔骤缩,眉峰一跳,脸上写满错愕与惊疑。
刚才那一剑,本只为试水——试探萧墨底细而已。
他向来自负,哪怕随手一击,也绝非寻常宗师所能硬撼!
可萧墨仅凭一掌轻推,便将剑势化于无形。
这怎能不让他心头剧震?
惊意未消,谢晓峰已稳住心神,目光灼灼盯住萧墨,眼底燃起久违的战意烈火。
“好!
痛快!你有资格,与我放手一搏!”
话音未落,他周身剑意轰然喷薄,如万刃齐啸,寒芒撕裂长空!
刹那间,在场众人脊背发凉,汗毛倒竖!
更诡异的是——他们腰间佩剑,竟不受控地嗡嗡震颤,剑鞘微抖,剑锋轻鸣!
一时之间,千剑低吟,万刃应和,仿佛朝圣般齐齐朝向谢晓峰!
目睹此景,所有人喉头发紧,脸色煞白。
“这……”
“万剑共鸣?!”
“谢晓峰竟能引动此等异象?!”
“我的剑……怎么在鞘里直打哆嗦?!”
“不愧是神剑三少爷!光是剑意外放,就压得人喘不过气!”
“……”
四下江湖豪客无不骇然失色,张口结舌。
谁曾见过这般场面?
连随身兵刃,都似要挣脱主人,飞扑而去!
“咦?”
西门吹雪与叶孤城同时抬眸,神色微变。
他们也没料到,谢晓峰的剑意竟能激荡至此!
“此子,天生为剑而活!”
叶孤城轻叹一声,眸中战意悄然升腾。
西门吹雪眯起眼,语气淡却笃定:
“他的剑道,已入化境。”
“哦?”
陆小凤闻言一愣,旋即莞尔:“西门兄,我可极少听你开口赞人。”
他挑眉追问:“既说他剑道化境——究竟到了何等火候?”
说着,他饶有兴致地望向西门吹雪。
谁知西门吹雪理也不理,目光如钉,牢牢锁在紫禁之巅。
陆小凤尴尬一笑,随即敛神静立。
他太清楚这位挚友脾性——惜字如金,只敬真章。
与此同时,四下群雄仍在低声哗然:
“这……到底怎么回事?”
“谢晓峰根本没出剑啊,怎会有这等威势?”
“莫非……是传说中的‘剑意外放’?”
“剑意外放?!”
“不可能吧?!”
“那可是唯有屹立剑道巅峰的大宗师,才可能参透的境界!”
“谢晓峰明明只是宗师,竟能触此门槛?!”
“太吓人了!”
“不愧是神剑三少爷!”
“……”
慈航静斋众人亦面面相觑,难掩震惊。
尤其师妃暄,玉容凝重,指尖微凉,眉间尽是忧虑。
她心中所盼,从来不是谢晓峰胜出。
梵清慧悄然侧目,眸光微沉,心底暗叹:
“谢晓峰此子,剑心通明,旷世难寻!”
“这一战……萧墨怕是九死一生。”
她低声自语,言语间已不看好萧墨。
转头瞥见师妃暄忧思忡忡,又忍不住暗暗摇头:
“唉!
我这徒儿,怎就陷得如此之深?”
“莫非那萧墨身上,当真藏着我不曾窥见的玄机?”
念头一闪,她立刻收摄心神,目光重新落回萧墨身上。
另一边,阴癸派的绾绾攥紧衣袖,心口怦怦直跳。
“好强的剑势!
小和尚……扛得住吗?”
她喃喃低语,声音里全是担忧。
虽说亲眼见过萧墨出手,惊艳绝伦;
可此刻直面谢晓峰那股撕天裂地的剑意,她竟第一次生出慌乱——生怕他接不下那一剑!
祝玉妍斜睨一眼,唇角微扬,淡淡道:
“傻丫头,别瞎操心。”
“萧墨这小子,可比你想象的硬朗得多。”
“嗯?!”
绾绾一怔,急急反驳:“师父这话不对!我几时小看过他?”
“同辈之中,他就是最顶尖的那个!”
见她护得如此赤诚,祝玉妍无奈一笑,摇头不语,只将视线重新投向紫禁之巅。
此时,萧墨独立高台,衣袂翻飞,如松如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