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掌风卷起狂澜,如怒海掀涛,直撞剑气而去!
“砰!!!”
一声炸响震彻思过崖,整座山壁嗡嗡作响,碎石簌簌滚落!
风清扬那一道凌厉剑气,竟被巨掌裹挟着寸寸崩解,眨眼间化作漫天星火,消散无痕!
余波渐息,山风重归寂静。
令狐冲呆立当场,嘴唇微张,连呼吸都忘了。
“这……这掌法……”
“人力真能打出这般气象?!”
他喃喃自语,声音干涩发颤,眼神里全是失魂落魄的震撼。
而风清扬也彻底失了从容。
他盯着萧墨,嘴巴微张,下巴几乎脱臼——
本想借一剑轻点,既试其深浅,又留几分前辈颜面;
谁料对方抬手一掌,便将自己毕生引以为傲的剑意,碾得灰都不剩!
“这究竟是什么功夫?”
“怎从未听闻?!”
震惊如潮水灌顶,他脑中一片空白。
就在两人各自失神时,萧墨周身金光悄然敛去,
那尊撑天巨佛虚影亦如烟散尽。
他心中清明:风清扬方才那一剑,不过试探三分力;
自己纵能接下,离真正抗衡,还差得远。
可这一试,也足够了——
他已看清自己的根骨、气机、战意,究竟到了何等地步。
面对宗师剑锋,他不再只是躲闪,而是能正面破之!
他更清楚,前路虽远,但并非不可追及。
念及此处,他收势凝神,双手合十,朝风清扬深深一躬:
“阿弥陀佛!”
“前辈剑意通玄,冠绝当世!”
“晚辈甘拜下风,心悦诚服。”
风清扬这才回过神,目光在萧墨身上多停留了几息。
“这小和尚,果然不凡!”
他唇角微扬,朗声一笑:
“小友天赋卓绝,假以时日,老夫怕是要被你远远甩在身后喽!”
嘴上说得洒脱,心里却暗叹:
“江山代有英杰出,一代更比一代强啊!”
稍顿片刻,他笑意更浓,又补了一句:
“对了,老夫风清扬。”
“日后若得闲暇,华山随时恭候!”
不远处,令狐冲听得这话,心头狠狠一震。
下意识扭头望向萧墨,压低嗓子嘀咕了一句:
“真这么高看?”
在他心中,风清扬便是武道巅峰的化身;
可今日,这位活神仙竟亲口断言——萧墨,将后来居上!
这冲击,比挨一记剑气还让人晕眩。
令狐冲还在发懵,萧墨已淡然一笑,谦声道:
“风前辈过誉了。”
随即,双手合十,再次行了个庄重佛礼。
风清扬见状,眉梢微扬,唇角浮起一丝赞许的笑意,随即朗声感慨:
“哎呀,小友!”
“方才你使出的那路功夫,究竟是何门道?”
“老朽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是头一回见着这般玄奇的招式!”
萧墨听罢,只轻轻一笑,神色如水般平静:
“不过是些粗浅把式,不值一提。”
“怎敢在风前辈面前献丑?”
风清扬闻言,眼皮略略一垂,目光沉静如古井。
他心知肚明——这少年分明不愿多谈那套武学的来路。
可他也不点破,只与萧墨又闲话几句江湖轶事,便袍袖轻拂,飘然离去。
风清扬一走,萧墨也无意久留思过崖。
转身便与令狐冲并肩下山。
路上,令狐冲眼底灼灼发亮,言语里满是敬服:
“萧兄!你真乃神人也!”
“竟能跟风前辈拆解数十招,稳如磐石,毫不见怯!”
他说话时双拳微攥,语气热切,眼神里全是仰慕,
仿佛眼前站着的不是个年轻僧人,而是位踏云而来的世外高僧!
萧墨听了,只淡然一笑,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
“令狐兄抬爱了。风前辈那是手下留情,陪小僧松松筋骨罢了。”
“若真动起真格,小僧怕是连三招都撑不住。”
令狐冲心头一震——
武功卓绝已令人叹服,更难得的是这份谦光内敛、不矜不伐。
果然是得道之人!
……
次日清晨,萧墨向华山众人辞行。
岳灵珊听说他即刻启程,眼波倏地一黯,指尖不自觉绞紧了袖角:
“萧大哥,不能再多留几日吗?”
“江湖风波急,刀剑无眼……何况你还刚斩了青城四秀!”
她仰起脸,眸子清亮如春溪,直直望进萧墨眼中。
萧墨笑了笑,声音轻缓却笃定:
“无妨。”
“小僧本就是云水行脚,身似浮萍,心似孤鹤。”
“若拘于一隅,反倒失了本意。”
岳灵珊一时怔住,嘴唇微张,欲言又止,喉间像堵着一团温软的云。
岳不群与宁中则对视一眼,皆觉意外——
这丫头素来爽利,何曾这般吞吐踟蹰?
宁中则心思细密,一眼便瞧出端倪,心底轻叹:
“珊儿怕是动了真心……可人家是持戒僧人啊。”
令狐冲默默抿唇,眉头微蹙。
他早察觉小师妹眼里的光,只悄悄变了方向——
从前是落在自己身上,如今却全系在萧墨身上。
“萧兄四大皆空,尘缘早断。”
“小师妹若陷进去,怕是要苦了自己……”
他喉头一涩,终究没说出声。
片刻沉寂后,岳不群整衣拱手,语重心长:
“虚明大师德行如月,只是江湖诡谲,还望步步留神,处处珍重!”
“好。”
萧墨颔首一笑,袍角轻扬,转身便走。
他上华山,只为签到二字。
如今印记已落,再留无益。
前路尚长,还有无数山川市井等着他踏足、落印、开箱——
至于青城派?不过浮沫一粒,何须挂齿。
岳灵珊望着那抹远去的灰影,久久未移目。
“萧大哥……我们还会再见么?”
她喃喃低语,眼底泛起一层薄薄水光,却掩不住其中跃动的希冀。
……
离了华山,萧墨信步踱入一座青瓦白墙的小镇。
寻了家酒旗招展的临街酒楼。
在华山吃斋数日,此刻见着荤腥,他合十低诵一声: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话音未落,已爽利点了坛烫好的花雕、半只酥烂酱肘子、两碟爆炒腰花。
食客们纷纷侧目,他却浑不在意——
筷起肉落,酒入喉暖,自在得如同山间松风。
不多时,楼梯吱呀作响,三五个腰刀带剑的汉子涌入店内。
落座不久,便压低声音聊开了:
“听说没?”
“聪辩先生在七侠镇摆下‘珍珑棋局’,遍邀天下高手破局!”
“传言谁能勘破此局,必得一场天大机缘!”
“如今各路豪杰正往七侠镇赶呢!”
“怪就怪这门槛——非三十岁以下者不得入局,不知打的什么主意?”
萧墨耳尖一动,眸光骤亮:
“七侠镇?”
“聪辩先生?”
“珍珑棋局?”
字字如石投心湖,涟漪层层荡开。
他屏息凝神,脑中飞快比对——
这名字、这地界、这局名……和记忆里分毫不差?
他又多听了片刻,渐渐笃定:
虽有细处出入,但主干脉络,严丝合缝。
原来这七侠镇,地处四关腹心——
东有潼关锁秦岭,西有散关扼陇右,南倚武关控荆楚,北踞萧关镇朔漠。
当年七位顶尖高手在此约战,谁知酣斗至酣处,竟惺惺相惜,弃刃结义,联手筑镇。
“七侠”之名,由此而生。
“果真是它。”
萧墨指节轻叩桌面,眼中燃起灼灼火苗。
四朝交汇之地,江湖闻名之所——岂非天赐签到宝地?
更何况……那盘搅动武林风云的珍珑棋局,也正静静候着破局之人。
原本该是虚竹撞上的造化,如今——
因果已改,机缘我取。
念头一定,他眸色转深,再无犹疑:
即刻动身,直赴七侠镇!
倒要看看,那盘棋,是否仍由无崖子亲手布下,只为觅得一个承他衣钵的关门弟子。
此时邻桌议论未歇,声音渐高:
“听说这棋局几十年没人破过,这次会不会真有变数?”
“可不止变数!听说受邀者里,已有三位上了天骄榜!”
话音刚落,满堂哗然,杯盏微颤——
“当真?!”
“还有天骄榜上的高手来了?”
“啧,这珍珑棋局怕是水很深啊!”
“只不知,谁若真能解开它,到底能捞着什么好处?”
“这可没人说得准。”
话锋一转,大伙儿又聊起天骄榜上那些风云人物:
“花无缺会不会露面?”
“听说他参透了移花接玉掌的真髓,内力如江河奔涌,暴涨数倍!”
“榜上排名怕是要往上蹿一大截!”
“可破棋局,靠的又不是蛮力。”
“可不是嘛!谢晓峰手握三尺青锋,剑意凌霄,放眼江湖,谁能硬撼其锋?”
“……”
萧墨听在耳中,眉峰微蹙,心头痒得厉害。
他没忍住,脱口便问:
“诸位施主,敢问这‘天骄榜’,究竟是个什么名堂?”
“嗯?”
众人齐刷刷一愣,目光霎时聚拢过来。
这一打量,皆是一怔:
“好个清俊出尘的和尚!”
可转眼又面面相觑,满脸狐疑:
“不会吧?”
“你连天骄榜都没听过?”
“这可是天机阁每年雷打不动的头等大事,江湖人闭着眼都能背出来!”
“小师父,你真是半点风声都没沾过?”
“这也太不食人间烟火了吧?”
“天骄榜,正是天机阁亲手所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