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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9章 枯骨上人
    他不敢再想。

    林烬身影一晃,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

    片刻后,玄阴宗山门附近一处阴暗的山坳里,

    一个身着灰扑扑麻衣、面容蜡黄、气息萎靡、只有涅盘境修为的散修“黄三”,

    背着一个破旧的药篓,正探头探脑地观察着玄阴宗外围的巡逻路线。

    他的眼神深处,熔金的火焰一闪而逝。

    ……

    与此同时,尸鬼宗疆域,万骸平原。

    沈天阳枯槁的身影,如同风中残烛,

    正艰难地跋涉在一望无际的、由无数森白骸骨铺就的平原上。

    他怀抱着那个漆黑的“九幽纳尸葫”,如同抱着自己的性命。

    每一步踏下,脚下那些不知存在了多少万年的骸骨便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升腾起丝丝缕缕灰黑色的尸煞之气,试图侵蚀他的护体阴气。

    沈天阳内心充满恐惧与疲惫:

    “快到了…枯骨峰…师尊的洞府…老东西,你可千万要顶住,别死在葫芦里…”

    他抬头望向平原尽头,一座通体由灰白色巨大骨骼堆砌而成、

    高达万丈、散发着滔天死寂与圣王威压的恐怖山峰已遥遥在望!

    山峰之巅,隐约可见一座由无数巨大头骨垒成的狰狞宫殿——枯骨殿!

    沈天阳咽了口唾沫,枯爪下意识地抱紧了怀中的葫芦,

    浑浊的鬼火瞳孔中,交织着对生的渴望和对那即将面对存在的无边恐惧。

    他加快了脚步,身影在无尽的骸骨平原上,渺小得如同奔向巨兽口中的一粒尘埃。

    万骸平原的尽头,枯骨峰如同巨兽的脊椎刺破灰暗天穹。

    沈天阳枯瘦的身影在堆积如山的骸骨间跋涉,每一步都踏碎无数枯骨,

    升腾的灰黑尸煞之气侵蚀着他的护体阴气,带来针扎般的刺痛。

    他死死抱着怀中的“九幽纳尸葫”,葫芦冰冷坚硬,如同他此刻坠入冰窟的心。

    沈天阳内心翻腾:

    “老东西…数十年不见,架子倒是更大了!若非那林烬…若非玄龟…”

    又过了许久,沈天阳依旧不见他师父枯骨上人出现,心中再次骂道:

    “哼!该死的老东西…故意晾着我!若非那该死的林烬…若非为了活命…”

    不过,一想到即将面对枯骨上人,一股源自骨髓的屈辱和恐惧便攫住了他。

    当年他正是忍受不了枯骨上人视弟子如猪狗、动辄抽魂炼魄的酷烈手段,

    才叛出尸鬼宗,远遁北荒域开宗立派。

    如今,却要摇尾乞怜地回来,求这个他最深恶痛绝的人…

    枯骨峰巅,枯骨殿。

    整座大殿由无数巨大的、形态各异的头骨垒砌而成,

    眼眶空洞,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死寂威压。

    殿内没有灯火,只有漂浮的幽绿鬼火映照着惨白的骨壁。

    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血浆,带着腐朽和绝望的气息。

    沈天阳跪在冰冷刺骨的地面,头颅深深埋下,

    枯瘦的身躯在圣王威压的余韵下微微颤抖。

    时间仿佛被拉得无比漫长,每一息都是煎熬。

    怀中的葫芦变得滚烫,玄冰微弱的气息似乎也在抗拒着此地。

    终于。

    哒…哒…哒…

    缓慢而沉重的脚步声,如同敲在腐朽棺木上,从大殿最深处传来。

    每一步落下,殿内漂浮的幽绿鬼火便剧烈摇曳一次,

    光线明灭不定,更添几分阴森。

    一个高大、枯槁如同千年古尸的身影,缓缓从阴影中踱出。

    他披着一件破旧得几乎看不出原色的灰袍,露出的皮肤干瘪灰败,

    如同风干的树皮,深陷的眼窝里,

    两点幽绿的鬼火跳跃不定,冰冷地落在沈天阳身上。

    正是尸鬼宗长老,圣王二重天强者——枯骨上人!

    “呵…”

    一声沙哑、如同砂纸摩擦的冷笑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本座道是谁,原来是本座那‘出息’的好徒儿啊…数十年不见,怎么?

    在北荒那穷乡僻壤当土皇帝当腻了,想起你还有个‘师尊’了?”

    沈天阳身体一僵,枯爪死死抠进地面的骨缝,指甲几乎断裂。

    他强压下心头翻涌的羞怒和杀意,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谄笑,

    声音干涩嘶哑:

    “弟子…弟子沈天阳,叩见师尊!师尊风采…更胜往昔!”

    “风采?”

    枯骨上人踱步到沈天阳面前,居高临下,那冰冷的鬼火目光仿佛要将他洞穿,

    “本座看你倒是狼狈得很。

    破虚巅峰的修为,气息虚浮,神魂不稳…

    啧啧,看来你那玄阴宗,日子不好过啊?

    说吧,惹了什么麻烦,要你这‘出息’的弟子,

    巴巴地跑回这你当年‘不屑一顾’的鬼地方来求本座?”

    字字句句,如同带刺的鞭子,狠狠抽在沈天阳的心上。

    他额头青筋跳动,几乎要控制不住。

    但想到林烬那焚天煮海的领域,想到怀中关乎生死的玄龟,

    他只能将头颅埋得更低,声音越发谦卑:

    “师尊…师尊明鉴!

    弟子…弟子在北荒域,发现了一处寒冰玉髓矿脉…

    本想孝敬师尊,奈何…奈何走漏了风声,引来了一个身受重伤的圣王觊觎!

    那人…那人虽重伤,但手段诡异,弟子…弟子实在不是对手!

    宗门根基危在旦夕!

    弟子万般无奈,才斗胆回来…恳请师尊看在…看在昔日师徒情分上,出手相助!

    弟子…弟子愿奉上矿脉七成…不!八成!八成收益孝敬师尊!”

    沈天阳语速极快,半真半假,绝口不提玄龟。

    “哦?身受重伤的圣王?”

    枯骨上人幽绿的鬼火瞳孔微微一缩,贪婪与警惕同时升起。

    枯骨上人内心盘算:

    “重伤的圣王?一身是宝啊…沈天阳这逆徒,

    破虚巅峰,又有宗门大阵,竟被逼到如此地步?

    那人恐怕不止是手段多那么简单…这逆徒的话,最多信三分!”

    他缓缓踱步,灰袍拂过冰冷的地面:

    “身受重伤的圣王…沈天阳,以你的手段,

    对付一个重伤的圣王,就算打不过,守个宗门大阵总该无虞吧?

    何至于如此惶惶如丧家之犬?莫非…那人还有什么惊天底牌,你没说?”

    枯骨上人声音陡然转厉,一股阴冷的圣王威压如同无形的大手,

    猛地攥住沈天阳的神魂!

    “孽徒!休要欺瞒!区区重伤圣王,岂能让你狼狈至此?

    说!那人是否还另有特殊手段?!”

    沈天阳感觉一座无形的骨山轰然压下,神魂剧痛,几乎窒息!

    他强忍着跪伏下去的冲动,嘶声道:

    “弟子不敢欺瞒!那人…那人还速度奇快!

    身法鬼魅!弟子…弟子实在追之不及!

    且他手段诡谲,底牌层出不穷…弟子一时不察,

    折损了胡丞、胥哲两位长老和数百精锐,才…才侥幸逃脱…”

    他刻意隐去了领域之事,只强调速度和“底牌”。

    沈天阳闷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如纸,神魂剧痛,怀中的葫芦差点脱手。